衣帽间本身就狭小, 这一大声,满屋子都回荡着白温乐的“早生贵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好大声】
【他屈服了屈服了屈服了!!】
【正宫的胜利,沈临其境szd!】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视频在这里就暂停了。
工作人员把鞋子给到卿临, 卿临看着这双鞋,百感交集。
“哇, 真是耀眼!这双鞋子太美了,而且尺码也够。”斯泰西拍了拍手,说,“那我们赶紧来练习吧。”
【衣服不选了嘛!】
【我看中了那件红紫色啊啊啊能不能把它也放进投票啊呜呜】
【这双高跟鞋超级配黑色舞服啊!要黑色要黑色!】
卿临暂时放下了刚刚那莫名其妙的赠礼环节,跟着沈绪之回到舞蹈房。
斯泰西和男老师协商后,转头和两位说:“接下来,我将给你们表演一遍等会要学习的舞步。”
“麻烦你放一下第二张唱片到唱片机里。”斯泰西和卿临说。
卿临按照她的说法, 放好唱片。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老式唱片机中淌出,是经典的探戈舞曲《Por una Cabeza》。
当音乐出来的瞬间,场上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两人站立, 斯泰西抬扬下巴,挺起胸膛,对面的男士点着音乐缓慢走来。
斯泰西先是小心点时候试探,在一声鼓点后, 两人贴近。
男士伸手拢着女生的后颈,两人贴着额头转了一圈,接着抚上腰部,牵起了手。
女生体态婀娜,搭着男士的肩,随着音乐旋转、挪步。
舞步交缠搅动着周围的气氛, 虽起伏较小,但极具诱惑, 是引领,是跟随,是两具身体的纠缠交错。
【绝了!】
【老师们好厉害!好优雅!】
曲罢,两位行礼。
“天哪,好美。”卿临忍不住鼓掌,这段舞蹈简直是艺术品。
“这就是我们要学的全部。”斯泰西行礼,“你们两位以前有学过跳舞嘛?”
卿临摇摇头。
沈绪之之前演唱会会有一些唱跳,但从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舞步。
“那这样,临,你先试试高跟鞋吧。”斯泰西说。
卿临是那种要做就要做到极致的人,既然说好他跳女步、要比赛要取得获胜,那裙子和高跟鞋他都会穿。
刚刚那段探戈展示也给了他极大的兴趣。
卿临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套上高跟鞋。
鞋子意外地合脚,可能是因为价格摆在那,材质很软,穿上还蛮舒服的。
“可以站稳吗?”沈绪之问。
“啊……可以的。”卿临腿绷得老直,试着稍微往前挪一挪。
沈绪之走到卿临跟前,扶着他的手臂,卿临握着沈绪之,保持平衡。
“目测这双鞋跟有8cm。”卿临低头看了看,说,“就像垫脚走路一样,女孩子真不容易。”
说完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沈绪之。
“我发现我穿上高跟鞋,也没有沈老师你高哎。”卿临伸手笔划了一下,“居然还差一截,沈老师你是不是不止187呀。”
“我这双皮鞋也有点跟,我现在应该有一米九多。”沈绪之笑笑,眼睫低垂,注视卿临,“我发现这高度很好,这个角度看你,很好看。”
氛围很不错,斯泰西趁热打铁:“好的,两位保持这样先别动,我们来做一下探戈的起舞姿势。”
“临,你把一只手搭在沈的肩上,沈你环一下临的腰。另外一只手牵起来,伸出来,哎对!就是这样。”
卿临把手挪到沈绪之的肩膀处,感到后腰那抚上一只手,两人距离蛮近的,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往哪看。
【有那味了有那味了!】
“还是离得有些远了。”斯泰西撇嘴道,“Tango有分open embrace 和 close embrace,但作为夫夫,这个距离太礼貌了点。”
卿临听闻,往前进了一步。
那张秀气而认真的脸闯入沈绪之的眼眸,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卿临的纤密的睫毛微颤,随即来的是句:“这样可以吗,老师?”
沈绪之无言,只是直直看着卿临。
“嗯,如果能再亲密点会更好。”斯泰西摸着下巴说,“你们是害羞吗?”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个练习结束,沈绪之和卿临就开始学习新的舞步。
全曲一共分为三个部分,渐进,高潮,结尾。表演曲目优雅动听。
卿临适应力很快,刚刚开始是有些僵硬,不一会儿就可以自如行走了。
“接下来我们会学习一个Giro,也就是拧转。”斯泰西示范了一遍,“肩膀自然下垂,侧步打开,前步,拧转,最后走后步回来。”
斯泰西挺着胸膛强调:“你的身体要始终对着你的舞伴,高跟鞋要小心,注意平衡。”
卿临学得很认真,有一种上专业课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要拿出书本记笔记了。
差不多两个半小时,两位就把大致动作顺下来了。
【学霸不愧是学霸,动作居然这么快就全部记下来了】
【卿临简直就是技术流,那个旋转的动作,他虽然没学过舞蹈,但学过力学,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好得保持平衡】
【临临专注度好高啊,沈老师也好厉害】
“大家动作学的很快。”斯泰西说,“但是熟练度还要加强,两位好好琢磨一下,自主练习吧。”
“你们要好好练习啊。”说完,老师先走了。
舞蹈室就剩下沈绪之和卿临两人。
日光顺着淡蓝色的窗帘饱满地淌进来,绿意映在舞蹈室的地板,空旷的环境,光影交叠。
卿临褪下外套,里面一件白色内搭,光照亮一面光晕,脖颈上留着薄薄一层细汗。
他没有其他表情,平静闲淡,侧身眯眼看向阳光,松了松单薄的肩膀。
即使已经跳了近三个小时,卿临仿佛不会累一般,反复观看了好几遍录的视频,暂停片段,和沈绪之说。
卿临:“沈老师,我觉得这里还要再练习一下。这个Giro不太顺。”
他摸着下巴分析道:“感觉行进是踩地而推动的,上身不随着下身转。我再试试看。”
时差的缘故,直播暂时不进行,所以采取普通录制。
卿临转了转脚踝,挺起背。
第一个开头是探戈八步前进,勾上舞伴的肩。
《Por una Cabeza》响起,卿临跟着迈步。
他确实聪明,技巧很好,一步一步接近沈绪之,用这么一张禁欲的脸做这么勾人的动作,清白而诱惑。
男生学着视频的动作,手指顺着沈绪之脸部轮廓划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随后另一只手的指尖攀爬,握上了他的手。
沈绪之承认,他被卿临撩到了,一时身体绷紧,忘记了要配合的动作。
“沈老师,动作。”卿临唤了一声,提醒道。
沈绪之微微仰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嗯”一声,扶住了卿临的腰。
卿临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
是哪里没做好。
这时,他想到了斯泰西当时说“离的太远了”的话,自语道:“是应该再近一点嘛?”
于是他倾身。
沈绪之瞳眸骤沉,手猛然攥紧。
卿临的下…身贴近沈绪之,大腿无意识纠缠在一起,带起全身的喧嚣。
不知是经意还是不经意,他的指腹磨过沈绪之的肩骨,触感微痒。
开始混乱的气息在舞室里明目张胆地乱窜。周围环着股拉丁美洲香薰清朗而靡丽的味道。
布料透过温度,沈绪之火燃腹中,欲望差点冲上理智,覆盖本难以察觉的隐忍。
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平静,避免灼伤眼下的人。
“……卿临。”沈绪之重重呼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你先等一下。”
说着,他把人往后推了推。
卿临:“?”
沈绪之有些透不过气,胸口很是闷热:“抱歉,先休息一下吧。”
他也没等卿临回答,就先一步走出了舞蹈室,留卿临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沈绪之后半段几乎是用跑的。
他走到远处的走廊上,这里没有摄像机,他才大口喘了会儿气。
啊,真头疼。
沈绪之仰头,喉结滚动,嗓门又干又涩。
想吸烟了。
沈绪之挠了挠头,完全没办法。
他来回走了一会,拿出手机,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绪之冷厌开口:“喂。”
“听你这声音我就知道。”对面的人语调愉悦,“小美人又在努力工作了?”
沈绪之一听就知道是江廖,啧了一声,懒得理他:“有话快说。”
江廖笑嘻嘻,说:“哎没事,这不就是关心一下我兄弟嘛。怎么样,阿根廷好玩吗?”
“还成。”沈绪之说。
远处又传来了Tango的音乐,沈绪之眼睛朝那边望了眼,又回过来。
“是《一步之遥》嘛。”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但不是江廖的。
“诶,阿之你在跳Tango啊?”江廖的声音这才冒出来,“不会吧,不会是那种要节目里完成的任务,然后小美人眼里只有任务,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沈绪之:“……”
完全正确。
沈绪之真的懒得理他了,不过那个声音,沈绪之说:“齐宥淮?”
“草,这样你都能猜到老齐在。”江廖惊讶道,“对,齐宥淮和我一起呢。来老齐,和阿之打个招呼。”
齐宥淮明显也不是很想理江廖,给了一个气音:“嗯。”
“靠我怎么会和你俩这闷葫芦做朋友。”江廖吐槽,随后话锋一转:“那阿之,你再猜猜,我们现在在哪?”
沈绪之这么一听,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边立刻炸了:“没错!我们现在就在阿根廷!惊喜吗!开心嘛!”
沈绪之其实很想把电话挂了。
“宥淮和我打赌赌输了,包机请我来阿根廷看球呢。”江廖乐呵呵,“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了,看到你们最近也来这录节目,这不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呗。”
“行,那就这样吧。”沈绪之毫不留情,“我挂了。”
“哎哎哎等会啊大哥!”江廖连忙拦住他,“要不要和我们约饭啊。”
沈绪之:“。没空。”
都这么熟了,干嘛在阿根廷约饭。
“别骗人,你们节目转场前至少有一天off。”江廖说,“把你那小美人一起带上呗,哥几个帮帮你,给你助攻。”
沈绪之若有所思。
卿临是真的不开窍。
你说外人要是怂恿一下,会不会稍微开窍一点。
江廖:“怎么样怎么样?”
“再联系。”沈绪之说完挂了电话。
他现在,还是去陪孩子练舞吧。
—
卿临应该就是那种,如果你剥夺他所有家产,放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也能靠他的天赋和毅力,再度精通一项技能养活自己的人。
沈绪之一直觉得,他有时候太安静了,一股脑子就做好一件事情。
他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做得很好。
就像现在探戈的练习,他知道自己没有舞蹈基础,就会努力地去背去记。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两顿饭,卿临基本上都在扒舞。
夜幕降临。
“咚咚咚。”斯泰西敲了敲门,打断了在练习的两位,“练习得怎么样了。”
“我们要检验一下两组的练习成果。”艾薇拉也来了,“好期待哦~”
【好耶!直播啦!】
【哇!比赛前的小比赛】
这算是中途的一次小检查,也是给后面的正式比赛打基础。
沈绪之和卿临来到了下面的舞厅,辉煌的殿堂给人以和舞蹈室不一样的感觉,居然有些紧张。
张楠音和刘信已经在那里了,他们看到他俩,打招呼:“Hi!阿之,临临,这里!”
张楠音一眼就看到了卿临脚上的高跟鞋:“这也太好看了!超级闪!”
“楠音姐的也好好看,简单大气,很衬你的气质。”卿临笑道。
张楠音拍了一下卿临的肩:“小嘴真甜呀临临。”
艾薇拉走了过来:“节目组和我们说,要选一组跳得更好的,奖励今晚入住布宜诺斯艾利斯最豪华的酒店!”
“最豪华的酒店吗,心动~”张楠音说着看了看旁边的刘信,叹气,“害算了,就我俩这舞蹈。”
“好的宝贝们,准备好了嘛,让我们开始跳舞吧!”
大家站在舞厅中央,《Por una Cabeza》响起。
前面的动作卿临已经跳得非常熟练了,他伴着悠扬的曲子,和沈绪之一起起舞。
【哇!沈临其境完成度好高啊】
【哈哈哈哈哈绪哥和00怎么跳得这么正气凛然】
【好厉害,这个完成度太可怕了】
【刘信夫妻好可爱啊,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好快乐的感觉】
音乐结束。
因为节选没有跳整首,结束的还算快,卿临和沈绪之做了ending。
“天呐临临,太厉害了!”张楠音跳完,直接跑过去对卿临捏脸摸头,“居然一天就能有这个效果,小天才呀!”
卿临被亲昵地不好意思:“谢谢。”
“两位的舞蹈我们已经欣赏完啦,大家都好棒啊!”艾薇拉鼓励式教学,“那谁会是跳得更好的那组呢,让斯泰西给我们公布吧~”
【沈临其境!】
【这肯定是沈临其境呀!】
【我为沈临其境扛大旗!】
刘信说:“哈哈哈这已经没有可比性了,我们这绝对没有他俩好。”
“没事老公,我住哪都无所谓。”张楠音亲了亲刘信。
卿临自己也还算满意,动作应该都是没错的,和沈先生配合也很默契。
而就听斯泰西顿了一下,开口道:“——刘信、张楠音。”
全场静默。
卿临呆了一下。
连刘信和张楠音也不敢相信,指着自己:“我们?”
【???????】
【??居然不是沈临其境?】
【不敢相信,明明是沈老师和临临完成度更高啊】
卿临赶紧重新回顾审视了一下刚刚的舞蹈。
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弄出了什么。
可斯泰西的声音传来。
“问题出在你,临。”斯泰西看着卿临,红唇没有弧度,“没有那种感觉,你的舞蹈没有感觉。”
“虽然这是检查,但是,临,它其实很简单,跳错步或绊倒,都可以继续跳。探戈无所谓错步,不像人生。信和音去感受舞蹈了,而你没有,”斯泰西抿唇,说:
“你太认真了,临。”
卿临听到这句话,低垂头。
眉目敛下,眼底寂沉。
空旷而辉煌的舞厅里,他觉得心里被掏出了一块,冷寂穿过重重的躯壳。
【呜呜呜临临别难过】
【天哪,太认真了,临没有放松下来去感受舞蹈,所以才输了嘛】
【70眼里都没光了,他绝对是很内疚吧】
【别难过临临别难过呜呜呜呜妈妈抱抱没事的宝宝亲亲】
晚上的会面结束,一天的练习和录制也就结束了。
穿高跟鞋跳了一天的舞,即使再好再软的料子,会觉得脚疼。
卿临来到衣帽间,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晾晾被磨红的脚指和后跟。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
啊。
空落落的。
卿临拿起脱下的那双高跟鞋,翻来覆去看了看。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因为没赢比赛,不是因为没去住豪华大酒店。
是太认真了啊。
他又把高跟鞋放到旁边,来回踢了踢腿。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沈绪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睨着眉,眸里存着丝丝点点的漠然,侧脸轮廓冷硬。
一双乌黑鎏金的眼不经意地扫来,停在卿临的脚处。
他没有说话,走到卿临旁边,拿起他旁边的高跟鞋。
“沈先生……”
气氛有些僵硬,卿临见他这样,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想帮我穿嘛?”
他说着,抬起来一只腿,脚尖微微钩起,仰头对上沈绪之的眼。
让卿临没想到的是,沈绪之放下了高跟鞋,跪下身来。
他轻握住卿临的脚踝。
室内狭窄,灯光昏暗。
身前的人以这沉默的姿势,跪在他的身前,灯光晃着他的身体,把影子印在卡其色的墙上。
“拳击手在比赛前,爱人会亲吻拳套,以表达他们的信仰。”沈绪之的嗓音低醇,轻轻抬起卿临的腿。
暴露在空气中的脚略显局促,踝骨精致凛冽,是脆弱的粉白。
脚处的温度本身就比其他部位要低,沈绪之的手心捂上脚背,卿临下意识的想缩回,但又没缩回。
“骑士出征时,会虔诚地跪在女王面前,接受她的册封,献上庄重的信仰。”
沈绪之神色未变,目光微垂。
他拿起了一片创口贴,缓慢而细致地贴在了卿临磨破的后跟处。
沈绪之扶着卿临的小腿,单膝跪地,因角度而被遮盖的眼底,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安静的衣帽间,两个人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沈绪之的语气很柔,很沉,像是携了无边的眷恋,炽热坦诚席卷而来:
“我可以给你信仰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