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周围的幼崽全都朝它们看过来,更加做实了上午的传闻。
邬元抖了抖耳尖,尾巴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咳……不用这么客气。”
小狼崽也抢到了饭,三只幼崽结伴去了熟悉的角落。
回宿舍睡午觉的路上,予白明显有些兴奋。
它跑在前面,回过头催促落在后方的邬元和小狼崽。
宿舍的小窝摆放位置,是根据幼崽们进幼兽园的时间来的,也可以和别的幼崽商量好了自行更换。
既然予白和自己的关系已经不一样,邬元便想和它一起睡,于是叼着自己的小窝过来,和予白身边的另一只幼崽交换了位置。
这下予白左边是邬元,右边是小狼崽。
它隔一会儿就翻一次身,最后停在小狼崽的方向。
“短短……”白团子靠着窝边,伸出爪子去碰小狼崽。
予白知道小狼崽还没睡着,刚刚还睁开眼睛看过它。
小狼崽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睁开眼。
予白正蹲坐在自己的窝里,扒开软垫从下面叼出一个灰色的小布袋,布袋还缝着一条带子。
小狼崽见予白将小布袋丢到了自己窝里,然后摇着尾巴目光期待地望着它。
一丝食物的香气溢了出来,小狼崽迟疑着打开布袋,里面是满满的肉干。
它愣了一下,立刻把布袋子合上,以防被别的幼崽闻着味。
小狼崽小声问道:“这是……”
“呜……”予白将下巴靠在窝边,“给短短。”
邬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我家里厨房做的,小白非要给你带点过来。”
它说的都是实话,并且它也贡献了一个小挎包。
本来予白还想给小狼崽带一个玩具,是邬元告诉它幼崽不允许带玩具进幼兽园,被发现会挨骂,它才作罢。
小狼崽很感动,它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谢谢。”
肉干被切成了小小的方块,正适合年纪不大的幼崽,虽然已经吃过了午饭,小狼崽还是没经住诱惑,悄悄打开布袋吃了一块。
它还想分给予白和邬元,然而它们在家的时候就吃了不少,都没要。
小布袋也一并留给了小狼崽,它学着予白的做法,把软垫扒拉起来藏东西。
闻着食物淡淡的香味,小狼崽的这个午觉睡得很香。
—
下午跑圈,予白依旧落在最后。
小狼崽和它一起慢悠悠走了一段路,开始跑最后一圈。
这时邬元正好跑完,却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快步追上予白。
它先完成了任务,再陪着予白多跑一圈。
格因远远看着,又“哼”了一声。
小野猪倒是很羡慕,它身后细长卷曲的尾巴甩动着,眼巴巴道:“要是也有谁,愿意每次和我一起去厨房就好了……”
它们一起偷偷去厨房找东西吃,被发现了就一起被撵出来,在门口罚站也有个伴……
跑完圈休息的时间,邬元主动去给予白打水。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邬元好歹是首领的儿子,现在又是陪着跑圈又是打水……
尤其它照顾的对象,是看起来最弱小的予白。
以予白跑完五圈就累瘫的体质,邬元帮它打水好像也合适,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穹擎岗的兽族从来就没有强者照顾弱者的概念,从一出生它们就被告知,弱者是要被淘汰的。
努力挣到第一,才有资格获得特权与优待,包括来自弱者的仰慕。
予白却不一样……它有个当首领的爹,还有个对它好的哥哥。
以前只有邬元是首领的儿子,它有身份带来的关注和压力,而予白或许正因为足够弱小,这些反而都不重要了……
总的来说,幼崽们还是很羡慕予白的。
予白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边小口喝着水,小狼崽看一圈四周:“怎么好像都在看着我们?”
准确地说,是在看予白,还有邬元。
邬元满不在乎:“让它们看。”
它就是要让别的幼崽都知道予白和它的关系,看以后谁敢来欺负予白。
从家里来到幼兽园,邬元心中所想已经由“让予白帮它分担点压力”迅速转变成了“要保护好予白这个弟弟”。
予白喝完了水把碗往前一推,张开爪子伸了个懒腰。
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挡住了阳光,三只幼崽一起侧目。
是格因,它站在了另一块更高的石头上,视线在予白和邬元身上打转。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成为兄弟。”
邬元懒得搭理它,扭头继续趴着休息。
小狼崽也默不作声,只有予白认认真真回答它的话:“嗯。”
格因没懂它的意思:“你嗯什么?”
予白摇着尾巴,慢吞吞地说:“元元是……哥哥。”
没错,它们就是兄弟。
格因差点要翻白眼了,元元哥哥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它简直想笑出声,然而心里嘲笑完,又有点泛酸是怎么回事……
情绪莫名的小黑豹挨个瞪了它们一眼,扭头走了。
予白不解:“呜?”
邬元抬头看向它的背影,安抚道:“别理它。”
大不了一会儿它们再打一架,自己最近心情好,输了也没事。
然而等到了自由切磋的时候,格因却没有找邬元。
它和身边的另一只幼崽随意打了一场,就独自跑去院边趴着晒太阳。
邬元很疑惑,以为格因突然转了性。
没过多久,格因又来了。
但它要找的不是邬元,而是予白。
小黑豹越过邬元,挡在了予白面前:“你,起来。”
予白歪着脑袋,摇了摇尾巴:“呜?”
格因一字一句道:“我要和你打。”
打什么?打架?予白愣住了。
邬元第一个不同意,蹭的站起来:“不行,我和你打!”
格因看都不看它,目光只放在予白身上。
邬元很着急,将白团子护在身后:“它不接受!”
它就知道格因没安好心,予白要是真和它打一架,今晚别想从医疗室里出来。
格因不耐烦:“你让开,我没跟你说话。”
邬元提高音量:“我是小白的哥哥,我可以替它做主!”
予白却从邬元身后冒出半个头:“接……接受。”
邬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小狼崽都焦急道:“你不要命了?”
但予白自己接受了格因的约架,谁都无法再改变。
最后,一黑一白两只幼崽还是站在了院子中央。
一只是打遍幼兽园无敌手的裂齿豹,一只是瘦瘦小小不知种族的白团子。
谁胜谁负,一眼就能看出来。
格因的目的达到,却好像并不怎么高兴,还是臭着张黑脸:“一会儿你可别哭。”
予白蹲在原地,点点头:“嗯,不哭。”
院边的翁平也在看着这边,见到予白认认真真地回答自己不哭,哑然失笑。
这只幼崽看着弱,胆子倒是挺大的,没见它怕过什么……
小黑豹无语片刻,深呼吸几下酝酿了一会儿。
它略有迟疑,最终只有了三成力气,迈开四肢朝予白冲过去。
邬元恨不得把予白换成自己,小狼崽随时准备着去医疗室找梨青,还有些幼崽不敢看,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然而片刻后,它们都没有见到想象中的画面。
小黑豹迅速逼近,眼看就要到跟前,予白直接一个卧倒。
地上的白团子慢吞吞翻了个身,露出粉嫩的肉垫和软软的肚子:“认……认输。”
作者有话说:
予白:只要我投降得够快,你就揍不到我quq
第10章
白团子四脚朝天,一对软塌塌的耳朵贴着地面,尾巴晃了晃。
格因及时停了下来,差点没稳住身体和予白倒在一起。
它难以置信,呆呆道:“你说什么?”
予白以为格因没听清,微微抬高音量,又说了一遍:“认输。”
它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翁平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去。
算了……这么小一只幼崽,要是真和格因打架受了伤,也怪可怜的。
“你、你……”格因完全没想过予白会来这一出,爪子用力在地面刨了刨,“你给我起来!”
切磋并不是真正的打架,双方都有权认输,但实在没见过谁还没开始就认输的……可这是规则,格因拿予白没办法。
予白不肯:“不。”
起来了格因还想跟它打怎么办,躺在地上最保险。
周围的幼崽看向予白的眼神都震惊无比,还……还能这样的吗?
邬元和小狼崽默默对视一眼,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这里所有的幼崽,无一例外都被格因揍过,它是这一届幼崽中的佼佼者。
除了格因,邬元差不多就是第二,因为它身份的缘故,后来格因就只找它打架。
这一次格因找了予白,别的幼崽不太能理解,予白一看就打不过格因,何必浪费这一点时间。
只有邬元清楚,格因实际上针对的还是它。
是予白叫了它哥哥,并且疑似成了首领的干儿子,众兽的焦点都落在了它身上。
以前曾有传言,说格因比邬元的表现好,首领和狮王都很看好它。
正好狮王前段时间有过收一个养子的念头,后来却不了了之,这消息传着传着不知怎的就成了邬首领想收格因当干儿子。
邬元当时还气闷得很,又不好说什么,要解释反而像它嫉妒格因。
格因虽没说什么,但能得到首领的认可,它还是十分骄傲和开心的。
现在却是另一只幼崽得到了这个“身份”,而且是在它看来哪方面不如自己甚至垫底的予白。
大概也有这一点原因,格因才会找上予白。
若是别的幼崽这么做,邬元估计还嗤之以鼻,这也太怂了,连架都不敢打,走出去说是穹擎岗的兽,别的部落都会笑话。
但对象是予白,那就不一样了。
格因还在原地,小黑豹暴躁不已,想用爪子把地上的毛团子扒拉起来,又怕别的兽说它欺负弱小,都认输了还不肯放过。
它半趴下来,低头拱着予白:“起来!”
予白闭上双眼,一字一句:“我!不!”
另一只小黑豹冲上前来,将格因撞到一边:“你干什么!认输即是结束,你已经赢了,不可以再接着打。”
格因心里憋屈:“我……”它根本什么都没干!
这是它有史以来赢的最难受的一次,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感,甚至比输了还难以接受。
予白终于肯站起来,它一个翻身,动作敏捷地躲到邬元身后,抖了抖毛。
格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它,又看向了邬元:“你再跟我打一次!”它今天非要把心里憋的这口气给顺了才行,不然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邬元丝毫不意外,正要开口应下。
身后的予白突然凑上前:“嗷呜?”
予白眼神担忧,尾巴略急切地摇晃着,结结巴巴:“哥哥……不、不接受。”
邬元心里一暖,低头蹭了蹭予白的耳朵:“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天天输这么一次,它都习惯了,勉强能当作是对自己的激励。
予白还想着它上次和格因打架伤了后腿,要去医疗室包扎,用戒备的眼神看了一眼格因:“有事。”
陌生的字词它还说不太明白,听着含含糊糊的,却也足够能听懂意思了。
对面小豹子的脸一瞬间变得扭曲,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予白的反应,就好像它要把邬元怎么样似的。
只是一场切磋而已,受点伤又能怎么样!还是不是穹擎岗的兽族了!
邬元继续安抚:“又不是没跟它打过,我有分寸。”
予白一时沉默,磨磨蹭蹭地还不愿意走。
邬元现在成了它的哥哥,是它的家人,和它当初第一次看见邬元挨打时不一样了。
小狼崽在邬元的眼神示意下上前,想把予白带走。
格因却在这时候出声:“行了!我不打了!”
它看着对面的三只幼崽,愤愤道:“没意思!”
格因当真转身离开,围在周围的幼崽给它让路。
它去了院边,独自趴在石头上把头转到别处。
小黑豹正生着闷气,它不想承认,它刚才竟然有一点羡慕邬元。
穹擎岗的大部分兽族都是独生子女,即使有兄弟姐妹,年纪也相差较多,或是互为竞争关系,哪里见过像予白和邬元这样的。
想起刚才瘦小的白团子挡在邬元面前的一幕,格因心里默默泛酸,连打架的心思也没了。
不远处,予白跟着邬元还有小狼崽一起走了,格因收回悄悄打量的视线,落在跟过来的小野猪身上。
“黑卷,”小黑豹趴在石头上,垂眼看它,“你有弟弟或者哥哥吗?”
“啊?”小野猪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甩了甩尾巴,“我没有。”
家里就它一只幼崽,母亲倒是说过它的食量一个顶俩,根本养不起第二只了。
格因顿时没了继续和小野猪聊下去的兴趣,重新别过脑袋:“哦。”
小野猪不明所以,哼哼两声去了另一边坐下。
—
打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邬元担心格因再来惹事,一连几天都注意着对方。
然而格因不仅没有再来挑衅过,每天必找邬元打一架的习惯也没了,随便找只幼崽完成翁平布置的任务就算完事,剩余的时间都趴在自己一贯的位置上晒太阳。
翁平也发觉了它的异样,第一时间私下找来邬元询问:“你跟格因怎么回事?这几天都不见你们互相训练。”
它已经找过一次格因,但格因什么也不肯说,只表示自己不想打了。
表现最好的学生突然失去了斗志,翁平很担心,又来问问邬元。
邬元摇头:“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
格因不来找它,正合它的意,谁愿意天天在同学面前挨打,这和不拒绝切磋邀请是另一回事。
翁平无奈,只好点头:“我知道了,接着去上课吧。”
邬元应了声“是”,转身回到教室。
一上午的文化课过后,幼崽们吃了午饭睡了午觉,照例在翁平的催促声中集合。
而今天,院子里还多了另一群不属于第一部落的兽族。
那是一群鸟类,体形并不大,身上的毛色纯黑,足足有十几只,一起歇在翁平身后的木头矮架上。
矮架应当是特意放的,上面站了黑压压一片,一眼看去有些壮观。
部落中不会出现寻常动物,它们只有可能是第二部落的兽族。
果然,翁平向幼崽们介绍,这些鸟类来自第二部落,是垣首领的下属,种族名字叫做黑喜鹊。
幼崽们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鸟类,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
小野猪咽了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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