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必要搞出点名堂。◎
许久没见到段笙鹤之后, 曾玄黎终于忍耐不了孤独的生活,他开始主动张罗各堂堂主一起吃饭。
虽然现在下不了山,但山上毕竟还有个飨间斋啊, 曾少财大气粗,直接花了五千灵石包下飨间斋最顶层作为聚餐地点。
聚餐当天, 看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等饭吃的崔椋和崔子息, 他突然觉得食欲全无。
他都忘了,崔椋现在也是堂主了……不过就算是这样, 崔子息这小子怎么也被带过来了?
对上曾玄黎的眼神,崔椋立刻解释道:“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太放心,就带过来一起吃饭了。”
说完之后,她又继续补充道:“曾堂主这么有钱,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吧?”
李秋荼坐在一旁,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两个人他就头疼, 曾玄黎摆了摆手, 疲惫地叫人上菜。
崔子息夹起一块绿茶酥咬了一口, 清新的茶香立刻溢满了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含糊不清地对崔椋说道:“说起来,刚上鹿蹊山的时候我有一次想吃苏记的点心,你愣是没给我买。”
“那玩意年城才有,让仙鹤送过来得花多少钱啊。”崔椋盯着桌上的卤香猪肘咽了咽口水:“如今可不一样了, 你姐也算是攒了点小钱, 你现在想吃什么?”
“怎么,你要给我买吗?我想吃……”
“啧, 我还没说完呢。你现在想吃什么, 我依旧不给你买。”
李秋荼本来正喝着仙果浆, 一听这话差点被呛到,她咳了一阵之后,八卦地凑到崔椋旁边问道:“喂,这一段时间你们堂赚了多少钱啊?”
“不值一提。”崔椋高深莫测地瞟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一副“不可说”的样子。
在座的都是各堂堂主,聚财堂的成功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们私下里也曾讨论过崔椋,其中有的人还挺佩服她的。
听着崔椋欠揍的说辞,曾玄黎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全部喝下,然后将酒杯在桌子上重重一敲:“我看也是不值一提。”
他本就看不起崔椋靠卖那些不入流的话本挣钱,此时见她一脸得意,心里便更加窝火。
明明是一个废物,怎么她现在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自己却过得这么憋屈?
崔椋像是听不到曾玄黎的嘲讽,她又夹了一筷子红油鸡丝,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虽然她本人不在乎,但李秋荼却有些不满:“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大家有目共睹,聚财堂那个鹿蹊文学城的确是办得不错。”
曾玄黎这小子阴阳怪气的,着实是让人生气,李秋荼平日里与他的关系也算不错,此时便有话直说了。
“下三滥的手段罢了,也值得夸耀?”曾玄黎抽出灵剑在手上掂了掂:“对于修士来说,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话音刚落,他便一剑挥出,剑气直冲崔椋筷子上夹着的一块凉拌黄瓜而去。
毕竟能当上甲卫堂的堂主,曾玄黎的修为倒也不低,此番他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崔椋,顺便出出气。
可当那剑光快要碰到黄瓜的时候,崔椋的指尖却突然打出一股灵气,将剑气击散。
看着她泰然自若地将菜放入口中大嚼特嚼,曾玄黎有些不可置信。
这家伙明明之前才在甲卫堂的客房中筑基,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竟然能轻飘飘地化解他这一击?
助人堂的堂主是个温柔可亲的女修,她本有些替崔椋担心,毕竟崔椋修为低微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此时见剑光竟然被挡了下来,她便站起来笑吟吟地打圆场。
崔椋淡定地放下筷子,假装优雅地喝了一口仙果浆。
怎么说她也已经是金丹期了,之前又屡次陷入险境,实战经验可比这曾玄黎充足多了,反应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虽然她一直用殷绛阙给的小彩珠隐藏自己的修为,就连进阶的消息只有崔子息他们几个知道,但是该出手的时候却也毫不含糊。
曾玄黎怔怔地看着崔椋,刚刚的一些酒意早在她出手之时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
反正现在下不了山,除了上课和参与鹿蹊文学城的升级运营之外,剩下的时间崔椋便都拿来修炼。
在云之国吞了云璧之后,她修炼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除此之外,在练习烧火棍法时的感受也比之前要更加强烈。
站在自己的小院子中挥舞着烬宵剑,崔椋觉得自己体内火烧火燎的,汗水还没来得及留下便蒸发了,喉咙中也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不对……”感受着经脉的刺痛,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敢轻易停下,以免体内汹涌的灵气找不到出路,直接令她爆体而亡。
按照书上所说,等练到最后一招,就能“重铸骨骼皮肉,方成真火”,将烧火棍法练到极致便可使人与火融为一体,而此时的崔椋差不多已经将剑招练了三分之二了。
这烧火棍法越往后练,给持剑之人带来的痛苦就越大,再加上崔椋的修炼速度比以往要快一些,每次她在修炼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一只烤鸭,还是被烤到滴油的那一种。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每天都在院子里比比划划,毕竟这烧火棍法的确是对修为有所助益,练得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经脉也比以前要更宽一些。
感受着体内炙热的温度,崔椋缓缓地收了剑势,然后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子里,狗子本来正趴在床边睡午觉,却突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于是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一股血味……你、你这是怎么了?”它立刻跳了起来,围着崔椋转了两圈。
以往她练完烧火棍法都是满面红光,怎么今天满脸都是血?
崔椋没来得及回答狗子的话,她抹了一把鼻子中流下的鲜血,然后便坐在床上调息。
明明已经没有继续练下去了,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入火中一般,仿佛有无色的火焰正灼烧着她的内脏与皮肤,滚烫的热浪甚至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种灼烧感只有她自己能体会得到,狗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崔椋凝着心神,努力调息,她将四周的灵气引入经脉,再缓缓地引出去,企图用这种方法将体内的热度带走。
灵气依次在体内与周围的环境中循环,她不断地将其纳入体内,再通过吐息将其送出,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步骤,她起码重复了上千次。
在这个过程中,她只能生生受着火烧火燎的痛苦,四个时辰过去后,温度总算是降了下去,一切也算回到了正轨。
崔椋向后仰倒,力竭地躺在床上,她张嘴咳嗽了两声,偏头看向摆在桌上的小木偶。
经过这一遭,她能感受到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上涨,此时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狗子两只前爪搭在窗边,看着她问道:“这烧火棍法实在是凶险,你以后还练不练了?”
“练啊,怎么不练?”崔椋缓缓地坐了起来,她喝了一口灵泉,润了润干疼的嗓子:“我势必要搞出个名堂。”
狗子张了张嘴,有些无语:“……我看你顶多能搞出点动静。”
听着它的吐槽,崔椋笑了笑,没再说话。
对以前弱小的她来说,能在这个世界生存都很困难,每天一睁眼就想着怎么才能多赚一点灵石。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便会想要再走出第二步,第三步……在无数次死里逃生的过程中,她开始渴望变得更强。
这份欲望就像滚雪球一般,随着修为的提升愈演愈烈,对于她来说,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个世界中站稳脚跟,只有变强才能为崔家报仇,才能为枉死的孟安节报仇。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痛苦,拼命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想到在下山前还嘱咐自己好好修炼的廖星羡,崔椋垂下了眸子。
他的寝居已经被收拾好了,里面搬入了新的弟子。不过月余,原本众人称赞的天之骄子似乎已经从鹿蹊山弟子的世界中消失了,哪怕是突然有人将他提起,也只会引来一片骂声。
……真是物是人非。
像他那样的人,竟然会突然走火入魔,难道真的是因为天命难违吗?
……
王都,殷家。
在工作间中,殷绛阙已经盯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看了好久,他站在原地,目光涣散,像是透过桌面能看到其它的东西。
他的眉头紧皱,在崔椋从烈火焚身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那一刻,他似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仿佛飘散的思绪也骤然回归。
“……对自己还挺狠。”
青年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资质不算好,修为却能提升的如此之快,想必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