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鱼塘里的一条鱼罢了。◎
按崔椋在书舍中找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典籍上的记载, 传说中的确是有个叫云之国的地方。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之前在殷绛阙那里好像也看到一本相关的书籍,当时她去借书看, 刚好在他工作间的大桌子上看到了那本书。
这书的纸张都有些发黄了,应当也是一本古书, 殷绛阙一向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连带着崔椋也跟着他看了起来。
毕竟当时在殷家呆着实在是太过无聊,除了每天跟着廖星羡去学习各种七七八八的知识, 剩下的时间她一般都会用来看书。
而这本书上便记载着云之国。
不知为何,殷绛阙似乎也对这云之国很感兴趣,他特地将相关的页数都折了一个小小的角,方便下一次直接翻到这一页。
虽然崔椋对他这种破坏古书的行为十分谴责,但这也的确让她对这个云上的国家印象十分深刻。
书上说,云之国的入口就在现在的王都远郊, 只要寻得钥匙就可以进入。
至于这钥匙是什么, 书上没写, 但崔椋还是打算先去看看。
如果那个岑家法器曾经在云之国出现过的话,那说明这个入口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能进入到那个地方。
……
在寻找云之国之前,崔椋带着崔子息和狗子先去了一趟那个小作坊原先所处的位置。
那条小河倒是没变,只不过河流旁边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地,在绿地的上方氤氲着灵气, 一副生机盎然的态势。
看到这一幕, 崔椋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挂着羊头的作坊竟然真的完完全全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看着自家姐姐痴呆的表情, 崔子息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 这什么都没有啊, 咱们先去找云之国入口吧。”
“先等等。”崔椋似乎是才回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桑檀和廖星羡还在殷府呢,既然来了王都,那要不然去看看他们?”
“……哦。”崔子息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这两个人既然一直在王都,那从云之国出来之后再去看不行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急事?
看着崔子息的表情,崔椋有些心虚,二话不说就御剑朝王都的方向飞去。
她倒是没有什么急事,她只不过是有些私心而已。
等进了城中,这两人一狗便从剑上跳了下来,乖乖的在地上步行——没办法,王都上空有交通管制,不允许修士御剑飞行。
崔椋一路疾走,崔子息在她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大门。
她将怀里的狗子塞到崔子息手中,她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转头跟崔子息说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毕竟我怎么着之前也来过殷家访学,你一个外人就在门口等着吧。”
崔子息:……所以呢,我是外人,你就是殷家的内人了吗?
无视身后探究的眼神,崔椋掏出之前殷家管事赵梧给她的令牌,带着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走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地一路走到那个竹林中的小院子,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敢进门。
看到走进工作间的崔椋,殷绛阙微微扬起了眉毛:“崔道友?”
“那什么,我来看看桑间花的傀儡做得如何了,顺便还一下你们家的令牌。”崔椋眼神飘忽,她轻轻地将令牌放在桌子上,看东看西,就是不看站在桌前的青年。
看着她的神情,殷绛阙玩味地勾起了唇角,走到她面前问道:“你伤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差不多了。”崔椋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有些不自然地盯着桌上的傀儡半成品。
实际上,她这次来殷府并不是为了看桑檀和廖星羡的,这些都是借口,她骗不了自己。
虽然她只不过是鹿蹊山上的一个小废物,但是肖想一下世家的公子哥也是可以的吧。
毕竟殷绛阙救过她几次,他长得又不错,懂得也多,虽然每天就像没骨头一样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靠着就绝不坐端正,但崔椋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他。
反正她也不打算做些什么,只不过是来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想到这里,崔椋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直视殷绛阙的眼睛。
只不过,这小子的个子蛮高的,看久了脖子有点酸。
感受着崔椋如有实质的目光,殷绛阙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崔椋的意思?再说了,她的眼睛都快要冒绿光了,想忽视都难。
殷绛阙眯了眯眼睛,眼角一颗泪痣衬得他眉目柔和,自有一股风流意态,但他口中吐出来的言语却格外的冰冷。
“崔椋,感情误事。”
一听这话,崔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迅速飚红,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啊?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啧,早知道蒙着面来好了,一定是表情暴露了自己。
重新低下头的崔椋在心中泪流满面,整个人羞愧地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想寻个借口溜走,殷绛阙的声音便又从头顶上传来:“崔道友,其实……我喜欢妖女那一款。最好是穿着红衣服,长相妖媚,做事风格肆意妄为的那一种。”
崔椋:……这不就是雾绡吗?
崔椋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开始口不择言:“是嘛,我正好知道有一个这样的人,等我找到她了可以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不必。”看着面前站着的姑娘,殷绛阙突然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有缘自会相见。”
这一刻,工作间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崔椋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她搓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很是失落。
这么一看还是玉柳公子好,他不会让人尴尬,给钱就能听曲,比殷绛阙好多了——好歹是患难之交,也不至于这么不给人面子吧。
虽然她这么想着,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盯着她的头顶,殷绛阙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银牌递给崔椋,吓得她一激灵。
“崔道友本来是我们殷家的座上宾,却在访学期间受了重伤,我着实是过意不去。”见崔椋没有动作,他便将这枚银牌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我前几日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银牌,按理说只要将灵力注入便可以抵挡一部分攻击,但是只能用一次,而且好不好用我也没法保证。”
他微凉的手指触到崔椋被汗水濡湿的掌心,清凉的鼻息吹动着她的额发,显得格外的暧昧。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嗅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让她心跳如擂鼓。
崔椋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她局促地道了个谢,然后便抿着唇一路小跑出了这个竹林中的小院子。
殷绛阙明明是拒绝了,却为什么还是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呢?
崔椋没谈过恋爱,她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所以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的。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殷绛阙扯出一个恶劣的笑,继续低下头摆弄桌子上那些小小的木制零件。
他撒谎了,实际上比起雾绡那样的人,他更对崔椋感兴趣,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非要说刚刚的那些话。
崔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明明屡次涉险,但她就是不认命,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活下来。
不得不承认,当时在龙腹中见到坐在蛇堆中的崔椋的时候,他竟然起了兴致,破天荒地想要看看这小姑娘最后能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从那天起,他就忍不住总是将目光放在崔椋身上了。
……
廖星羡一直在屋子里修炼,没人告诉他崔椋来过。
出了院子之后,崔椋一路往外狂奔,之前找的借口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站在大门外抱着狗子的崔子息看着气喘吁吁的她有些讶异:“这是咋了?你见到桑檀和廖星羡了吗?”
“我忘了。”崔椋大口喘着气,悲伤地回道。
“……那你到底是进去干嘛的?”
崔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疲惫地摆摆手,表示这些话以后再说吧,先去找云之国的入口要紧。
听了这话,崔子息皱了皱眉。
他本来就对这云之国的存在将信将疑,此时看到崔椋有所隐瞒的样子心中便更加疑惑。
她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什么男妖精给迷惑了,非要去云之国找什么宝贝博蓝颜一笑吧。
不得不说,像崔椋这样人,说不定真的能干出这样昏庸的事。
两人一狗一路御剑飞行,穿过一片沼泽地,便到了那个疑似云之国入口的附近。
崔椋从天上落了下来,看着眼前发着绿光的树洞有些无语。
“怎么会这么明显啊,这也太草率了吧。”她喃喃自语道:“啧,咋感觉这就是有人故意将入口打开,等着我们进去似的。”
听了这话,狗子谨慎地在树洞周围嗅了嗅,表示崔椋想多了,这里应该没有人来过,然后便率先走了进去。
等崔椋和崔子息也跟着进去之后,狗子才突然惊叫道:“对了,都忘了最近我有点感冒,鼻子堵了,可能闻不太清楚。”
崔椋二话不说,狠狠地踹了它一脚。
“有屁不早放。”她磨了磨后槽牙,戒备地盯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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