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愿意将真相戳破罢了。◎
将宁槐交给沈家的人之后, 风绪便带着段笙鹤和崔椋回了鹿蹊山。
而廖星羡一直在山顶上看那些世家子弟打擂,等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火急火燎地回了殷家,却发现崔椋的房间早就空无一人, 她的小包袱也不见了。
但不知为何,殷绛阙却站在房门口, 就好像是在等着廖星羡过来一般。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靠在一旁, 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乾坤论道有意思吗?”
“……还好。”廖星羡并不打算理他,转身便要进自己的屋子, 却在听到殷绛阙接下来的话后猛地僵在了原地。
“廖道友,看清现实吧,该放下的人已经放下了,只有你依旧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我不懂你的意思。”廖星羡喉咙有些干涩,头也不回地说道。
殷绛阙嗤笑一声,很是不屑地盯着少年的背影:“犹犹豫豫, 不够果断,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感兴趣的东西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他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既然你不想要, 就别怪我下手喽。”
廖星羡咬了咬牙,走进屋子里,重重地将门关上。
他知道这几日崔椋总是去殷绛阙那边看书,他总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 但大脑却总是跟他作对。
虽然崔椋说过是为了蹭茶点, 可按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对殷绛阙有好感的话, 她又怎么可能成天往那边跑?
其实答案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无论是他还是崔椋, 只是不愿意将其戳破罢了。
“呼……”廖星羡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好累。
不得不说,殷绛阙也是有些手段,明明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他却能知道自己的心意,三言两语便能戳到人的痛楚。
心思缜密,细致入微,只靠言语便能蛊惑人心,想必崔椋便是这样才逐渐对他有了好感。
想到这里,廖星羡垂下眸子,看向手中的黑绳手链。
犹犹豫豫,不够果断,这句话倒是没错。
可惜,等回到鹿蹊山之后自己才是跟崔椋朝夕相处的人,而殷绛阙最终也不过是个过客罢了,任凭他手段再多又能如何呢?
“我可以等。”背负雁行枪的青年垂头站立,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楚:“我可以等到她回心转意为止。”
……
之前在地窖中崔椋强行冲破经脉,这种行为对自身的损耗非常大,还没到山上她就撑不住了。
于是,在医堂的弟子便看到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山长一手拎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明明都晕倒了,还抓着个只剩一颗山楂的糖葫芦不放手。
医馆弟子们手忙脚乱的将这两个姑娘放到床上,穿着灰色罩衫的医师们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见崔椋她们已经被安顿好了,风绪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医馆大堂中的藤椅上,等着里面的情况。
没过多久,一个医师便跑了出来:“山长大人,那红衣姑娘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兴许是惊吓过度所以才昏迷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说到这里,他有些吞吞吐吐:“可那另一个就有点不妙了,她的经脉似乎之前就受过什么撕裂的旧伤,如今再经过这么一遭,早就变得残破不堪,修为也受损了。”
“有过撕裂的旧伤?”风绪皱了皱眉:“可有医治的方法?”
“三天之内便能将经脉修复完全,可在这之后必须静养一阵子,不然定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风绪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他在将几人带出地窖之后便已了解到了情况,正是因为笙笙的任性才让宁槐和崔椋涉险。
虽然宁槐将一部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但实际情况如何,风绪心里倒也是有数。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笙笙私自下山求剑,身负重伤被那只灵蝶带回来之后,性格便与以往有些不同。要放在以前,她虽然有时会耍些小性子,可并不会像最近这般屡屡犯错。
难不成真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
风绪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打算先将小矮人的事放一放,明天还是应该先去看一看那个作坊是怎么回事。
剥人皮做傀儡这种勾当实在是丧尽天良,不知这小作坊明明已经被烧毁过一次了,却为何还有干这事的人在王都郊区藏匿着。
王都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甚至是殷家,他们难道真的容许这样的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吗?
所以这作坊肯定没有那么简答,若是没有什么势力作为支撑,它早就被人毁得渣都不剩了,又怎能撑到今天。
……
段笙鹤导致崔椋他们涉险的事很快便在世家子弟的圈子中传开了。
毕竟这件事正好发生在乾坤论道的第一天,在场的人又不少,肯定有人看到了当时是什么情况,有的世家子弟甚至将这话传到了交好的鹿蹊山弟子那里。
虽然仙山弟子们不一定知道宁槐是谁,可段笙鹤谁不认识啊,更不用说那个臭名昭著的崔椋了,一时间山上议论纷纷,谣言也满天飞。
其中传的最离谱的便是“两女共争一男”的说法,当时崔子息听到之后,鼻子都气歪了。
“这是什么鬼话!我姐能去跟别人争吗?应该是那些男人倒贴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口不择言地气愤嚎叫,吓得交好的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
“子息,你先冷静一点。”那弟子感受到四周怪异的目光,便压低声音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有个叫封遂的外门弟子跟你姐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现在她受伤了,那人怎么不来?”
“封大哥在外修习,我倒是已经告诉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赶回来。”一把扯开捂在嘴上的手,崔子息闷闷地说道。
想到崔椋的伤,他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那个段笙鹤,以后在路上见到她,他绝对不给她什么好脸色!
其实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些弟子对段笙鹤有些不满,他们倒不是为崔椋打抱不平,只不过是看不惯这亲传弟子的弱智行为罢了。
一时间,段笙鹤和崔椋便成为了言论的中心,到了饭点,飨间斋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听说等段笙鹤醒来之后,山长要把她送到思过崖下呢……”
“哈?差点害死两个人,就只是关个禁闭?”
“咱们这些修道的弟子平日里陨落的还少吗?死个人其实也还好吧……”
大家各执一词,最后也没争出来什么结果。
幸好崔椋这几日都在医堂躺着,没办法听到什么“二女争夫”的谣言,不然她可能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远在殷家的廖星羡也没什么访学的性质,他曾经给素魄长老发消息,想要提前回到仙山,但他一走鹿蹊山便在殷家没人了,所以素魄长老只是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再呆几天。
廖星羡一向很听师长的话,便只好继续留在殷家,只不过这一段时间他哪里都没去,一直留在房间里修炼,生怕看到殷绛阙给自己添堵。
而因为桑间花的傀儡还在制作中,桑檀也是继续留在王都,这一段时间她跟吕缃绮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待得倒也挺开心的。
只不过,听说崔椋受了重伤之后,封遂倒是迅速地赶了回来。
他才刚刚到了岑家报道没多久,这几天正上着炼器基础课,回了鹿蹊山后便只能用传讯玉佩看着影像远程学习,也就是所谓的上网课。
躺了三天之后,崔椋终于醒了过来,她看着坐在旁边兢兢业业上网课的封遂,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你咋回来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觉得自己一身轻松,只不过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
只不过前几天她明明已经到了筑基末期,现在竟然又退回了筑基初期。
啧,之前白那么努力了。
“我来看看小姐怎么样了。”封遂瞟了一眼她脸上浅浅的疤痕,然后便简述了一下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过了这么久,之前那些疤竟然还没褪去吗?是不是那些药还不够好?
想到这些,封遂敛下眸子。
这几天在岑家住着,他听岑暄曜说栾洲有名为寒枝的仙药,可以让皮肉长合,去除伤疤,等他再去岑家的时候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仙药。
虽然崔椋平日里不怎么打扮,但封遂知道她其实对芳容永驻非常执着,储物袋中总是揣着个小镜子。
听了封遂刚刚的讲述,崔椋觉得有些奇怪:“段笙鹤也受伤了?”
本以为是她故意将两人引去那个地方,这么一看,说不定她只是恰好跑到了那里,导致自己也遇险了?
……她倒也没什么害人的理由,可崔椋还是觉得有些诡异。
段笙鹤还没醒,虽然崔椋一肚子疑问,但也无从下手。
从医馆出来了之后,她想先回自己的小院子看看狗子师尊怎么样了,却没想到才走几步便看到了洛丹曦。
那个蓝衣姑娘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嚣张,见了崔椋之后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然后便抬着头走了。
别的不说,这个欠揍的样子一看就是她本人。
既然如此,那个地窖中被剥了皮的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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