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法器】◎
崔椋操纵着小花泄愤一般地疯狂扇着巴掌。
倒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打法, 只不过她连站都站不太稳,生怕动作太大把自己给绊摔了,便只能马步一扎, 左右开弓地的一阵猛扇。
那两个傀儡呆呆地站在原地,它们没有接到上擂台的指令, 自然是动不了的, 便只能乖乖挨打。
崔椋下手很重,小花的大手掴在同伴们的脸上, 几乎将它们的脸都打碎了。等脑袋被打得差不多之后,她又操纵着小花蹲了下来,开始对着这俩傀儡的肚子狂捶。
单方面殴打傀儡的时候崔椋虽然很爽,但心里还隐隐约约的有些紧张。像她这样游走在规则的边缘,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法器给惩罚。
过了一会,那两只傀儡已经被打成一堆碎木片。只见小花傀儡摇晃了几下, 然后一只手打爆了自己的头, 另一只手捅穿了自己的肚子。
在对自己下手之后, 小花的头慢慢地垂了下来,它缓缓地跪在地上, 然后彻底倒下。
地上的黄土纷纷扬起,在滚滚浓烟中,崔椋一边咳嗽一边往外爬。
“咳咳,呛死我了……”她扯着袖子捂住鼻子, 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岑暄曜见状立刻走过去, 脚步有些踉跄,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将崔椋从大洞中拖了出来, 帮她拍了拍头发上粘的灰。
“我早就说过了, 千万别放弃希望。你看, 这不就成功了吗?”
崔椋点了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她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岑暄曜愈发苍白憔悴的脸色和嘴边干涸的血迹。
明明才没过多久,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你怎么……”崔椋有些诧异,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岑暄曜打断。
“没事,就是刚刚摔了一下。”
岑暄曜朝两边看了看,微微眯起了眼睛:“明明控制面板上显示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通道还没开启?”
崔椋踩着剑,用残存的灵气往上飞了一小段,她低头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通道。
“难不成……像刚刚那样过关果然不行?”她自言自语道,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行字。
【使用他人灵气属于作弊范畴,即将接受惩罚】。
崔椋:……这又为什么作弊,难不成岑暄曜给自己灵气还能被判定为代考不成?
她刚想飞回地面,灵气却突然消耗殆尽,烬宵剑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这一人一剑便直直地坠了下去。
岑暄曜脚尖轻点,一下子接住了她。他将崔椋放在地上,浅浅地咳嗽了两声,突然余光扫到了一处发光的水潭,不禁眼睛一亮。
这水潭出现在刚刚擂台所在的位置,显得有些突兀。
“这就是通道,快跑!”他猛地伸出手推了一下崔椋的后背,又狠狠地踢了一下狗子的屁股。
法器中的世界似乎在逐渐崩塌,崔椋眼前的那行字依旧存在,只不过字的内容一会显示成功,一会显示作弊,有的时候还会跳出惩罚启动的字样。
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水潭的边缘有些模糊,看起来很不稳定,像是下一秒便会消失了一般。
岑暄曜身受重伤,他根本就跑不快,没一会便被落在了后面。崔椋注意到之后便转过身想去扶着他,却被一支弩/箭挡住了去路。
弩/箭正好钉在崔椋面前的地上,阻断了她的脚步。
放下手中的千机弩,岑暄曜五脏六腑疼得厉害,却还是扯出一个明朗的笑:“往前跑,别回头,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崔椋看着他的脸,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岑暄曜却又射出一箭。
这支箭力道很大,它穿过崔椋的衣领,带着她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正好跌入了那个水潭。
狗子站在水潭边朝岑暄曜摇了摇尾巴,然后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
出了法器,崔椋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些愣神。
“哎呦喂,总算是出来了。”监考的教习先生等了半天,几乎都快要睡着了,见她出来了便将手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放到一边。
他站起来朝崔椋走去,然后将她桌上的卷轴收走。
崔椋站在原地,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她都快忘了,在进入那个诡异的法器之前她是在参加年中考核来着。
……对了,好像还没完成那道在水上点火的题呢。
崔椋叹了口气,她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储物袋中掏了掏,指尖却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她将这物件拿了出来,发现是那已经变成粉末随风飘扬的玉佩。
“幸好损坏的物品在出来之后都能自动复原。”她握着失而复得的玉佩,又想到了岑暄曜。
出了法器之后,他的伤应该也好了吧?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中的玉佩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崔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人在给她发消息。
她点了接收,玉佩那边的声音舒润清朗,隐隐约约还带着笑意:“崔椋?”
“咦,你是怎么搞到我传讯玉佩的灵诀的。”听到这个声音,崔椋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听她就知道,这个人是岑暄曜。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是有些手段。”岑暄曜清了清嗓子,突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出来之后我看了一下,法器上一次开启的位置是在东南方。”
而鹿蹊山就是在栾洲的东南方。
见崔椋没有吭声,他继续说道:“为了防止使用法器的人加害于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此事也别跟外人说。”
崔椋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了眼眸。
果然是有人要害她,果然是她连累了孟叔。
至于那个人是谁,她还是打算自己先去查一查。毕竟如果将此事上报给刑罚堂,肯定又会弄得路人皆知,到时候她在明,那人在暗,恐怕更不好寻找线索。
“这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休息休息,不用着急调查法器在谁手上,岑家会处理的。”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岑暄曜便出言安慰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崔椋便将传讯玉佩收了起来。
虽然已经从法器中逃了出来,但她还有一些事要去做。
跟崔子息他们说了一声之后,崔椋独自下了山,她攥着孟安节临死前给她的一枚钥匙去了书舍。
在书舍中帮忙的小童正干得热火朝天,见她进来不禁一愣:“崔姑娘,你怎么来了,老板刚刚上山去找你了。”
崔椋点了点头:“我见到他了。”
小童看着她手中的钥匙有些诧异,他将手上的书包好递给眼前的客人,然后便凑了过去。
这枚钥匙上系了条五颜六色绳子,绳子尾端还挂着两个铃铛,每天早晚孟安节都会拿着钥匙开门或关门,所以小童对其很有印象。
应该没看错,这就是老板的钥匙。小童吞了一下口水,心里有些不安。
虽然这个女修什么都还没有说,他却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
但这个猜想无疑是荒唐的,明明只是上了趟山,怎么会再也回不来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崔椋问道。
“我叫苏辰。”小童盯着鞋尖,声音有些闷闷的。
“孟老板出远门去了,从今以后我代替他经营这间书舍。”看着苏辰的表情,她放柔了声音:“他不就之后就会回来的。”
听了这话,苏辰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孟老板曾说过开这间书舍是为了等人,人还没等到,他肯定会回来的。
……
回了鹿蹊山之后,崔椋便往甫阳县写了一封信,希望能联系到孟安节的父母。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在他的家乡办一场后事。
信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好久,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最开始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山门口等着信差,时间一长便也不再来了。
又过了一个月,她终于收到了回信。
信是孟家的邻居写来的,上面说孟安节的父母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们家的地也早就被别人买了过去,买地之人将茶树都砍了,种了好几棵果树。
崔椋很想再问一问有关秦寄真的事,她抽出一张纸,写了很长的一段话,却最终还是将其折了起来,压在了一堆书稿下面。
这些日子年中考核的成绩下来了,崔椋果然差得离谱,这让崔子息都有些诧异。
出成绩的当天晚上她便去找了审题的教习先生,他们却连看都没看便说这次的考核绝对没问题,卷轴也肯定没问题。
被追问得有些烦了,他们就开始疑心崔椋故意说这些是不是为了能将考核的分再提高点。
这些对话被几个在场的弟子听到了,其中就包括曾玄黎。当时的他看着崔椋,眼中尽是讥讽,嘴角还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等崔椋走了之后,他便立刻将自己听到的那些全部发给了段笙鹤。
段笙鹤坐在寝居中听着玉佩中传来的话语,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曾玄黎还没说完,她便将玉佩往桌子上一扣,转身上了床。
云杪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便只是化为一只灵蝶落在床账上,静静地等着她气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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