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里正看了也不高兴,都是一个村的,人家虞贝还是秀才呢,也没在村里假模假式的,这人倒好书没读几本,读书人的清高倒学了不少。
刘书生撩了撩发白的长袍,矫揉造作的行了个礼,低声到“世叔,小生尊母命前来赴约!”
董夫子和姚里正也看不惯这副做派,他们都在活了多少年了,哪怕是县令大人也见过,何况董夫子,年轻的时候时候还去县城里读过书,这刘书生真的有些装腔作势了。
但是来者是客,董夫子还是笑道:“这就是刘书生吧,你来这边坐吧,咱们都是村里人,不用太客气。”
“不不不,礼不可废!”
姚里正皮笑肉不笑道:“我们都是乡下人,刘书生可别看不起我们?”
“哪里哪里,虽然你们也是在地里刨食的,我虽然是读书人也没比你们高贵多少。”
“哎呦,着书生嘴上这样说,眼皮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样的人来咱们家里,也是脏了院子。”陶氏在屋里合她嫂子说道。
“我看也是,这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还故作清高,这李家妹子的儿子,还是秀才,给没见这样啊?”郭氏道。
“也不知道里正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别说一个白身,就算一个举人老爷,我都看不上。”陶氏嫌弃道。
“这也好说,姚家这次来也是为了相看,若是看不上回绝了就是,好在没定下来,依我看也好,要是我们当年,哪里还好意思相看,爹娘说什么就定下来了,好在我们遇到的都是好人家,虽然当家的老实,公公婆婆也不是刻薄的。”
“嗯,我看也是,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日后可不能媒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家哥哥的闺女也在说亲事,我回去也得说说我哥哥嫂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定下来,这可是孩子一生点事。”陶氏低声道。
“虽然这刘书生做派不行,但是万一有真的学识,也还是能配上玉竹的,这读书人嘛!而且你看刘书生的皮像也还可以!”陶氏低声调笑道。
“你这嘴哦!”郭氏无奈道。
“嫂子,我就在你面前说而已。”陶氏笑道。
“好了好了,咱们听听他们说什么呢?”
董夫子看刘书生这样,虽然心里不喜,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问道:“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考取功名,这媒婆也没与我们讲。”
刘书生听到他们问这个,脸上有一丝丝的僵硬,良久才道:“我这身体不好,前几年考试都没去。”
“都没有去,难不成连童生都没过吗?”董夫子问道。
“这读书本就辛苦,童生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是我们读书人的事,哪里算简单。”
董夫子笑道:“刘小书生,老夫虽然已经年老了,但是年轻的时候时候也念过书,也考取了秀才功名的,你这说童生难老夫却不能苟同了!”
“这……自然是现在难了,几十年前和现在自然不一样了。”刘书生尴尬的笑道。
董夫子也没有不给面子,点点头道:“应是如此吧。”
董夫子对姚里正摇摇头,姚里正接过话道:“听说你们家里只有寡母,不知道平日里家里靠什么营生啊?”
“家里还有几亩良田。”
“哦?想不到刘书生还会耕种。”
“这怎可以,我是读书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做那些是岂不是有辱斯文!”刘书生满脸激愤道。
“这……原来如此啊,那书生家里的田地谁种。”
“当然是我娘,和我姐姐他们!”
“他们不都是女子,这些活怎么能做,怎么不能做了这些事他们都是做惯了的,况且我是读书人,日后出息了,她们也能跟着享福。”刘书生理直气壮道。
给姚里正和董夫子都聊无语了,两人沉默一阵,刘书生问道:“不知道世叔准备给闺女多少嫁妆,颇闻世叔家产颇丰,这家中独女,嫁妆应该不少吧?”
姚里正一听这个,顿时警铃大作,这再董家就是为了避嫌,现在这书生明晃晃点说出来,若是让外人知道,对玉竹的名声可不好啊!
“这是哪里的话,小书生你与我谈论学问,咱们能问姚里正家里这些事,这毕竟是你的人家家务事,……这也太有辱斯文了。”董夫子笑眯眯道。
“我娘就是让我来相看的,哪里是谈论什么学问的,你……们莫不是会错了意”
“做我们家等着媳妇,必须遵守三从四德,还要体贴丈夫,孝顺公婆,我娘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还要“长袖善舞”毕竟日后也是要考取功名的。”
姚里正刚准备回嘴,就有一阵笑声传来:“我怎么听到什么功名,是谁像我一样,也考取了功名!”虞贝语气浮夸的问道。
董夫子一看虞贝来了,笑道原来是虞贝来了!
虞贝笑道:“董夫子和里正叔好雅性,今日刚好出太阳了,大家都出来了。”
“是虞贝来了!”姚里正热络道。
虞贝笑道:“还不是方家婶婶馋我,说晚上要做炸鱼,我耐不住就想到家里等着,婶婶说接上里正叔咱们就回家炸鱼吃。”
方氏在虞贝后面进来,还带着李氏一起,方氏对里正使了个眼色,里正就明白,不再说什么话了。
“刚刚没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什么考取了功名,就是这位哥哥吧?不知道考取了什么功名啊,是秀才还是举人啊,看哥哥的年纪不小了,估计是举人呢吧?”
虞贝嗔怪道:“董夫子也是,这样年轻的举人也不知道给我引见引见,我好学习学习。”
姚里正笑道:“虞贝快来坐,你来得晚可是听插了,这是刘书生,还是是个读书人,没什么功名呢!”
“啊,这个年纪连个功名都没有,刚刚在外面着……原来是个读书人啊!”虞贝遗憾道。
刘书生看到虞贝,穿着锦缎做的大氅,面色清冷皎皎如清月,疑惑道:“你就是虞贝?”
虞贝点点头道:“我便是虞贝。”
刘书生冷笑的打量虞贝半天,本来听说了神童小秀才,本来以为和他一样,是贫苦出生,没想到这人挥霍无度。
没一会儿刘书生又怜悯的看了看虞贝,无奈道:“你比你大几岁,也托大叫你声弟弟。”
虞贝也改变了方才点神情,低声道:“这个哥哥我好像见过。”
“你看起来也不像不懂事的样子,该明白我们读书人,口腹之欲不能太重,不然会影响读书的。”
李氏一听他这样说自己的宝贝儿子,当即就准备骂,就被陶氏给拉住了,陶氏劝道:“好姐姐虞贝哪里是吃亏的性子啊,这人装模作样的你别去凑热闹,咱们就看看小虞贝怎么收拾他。”
虞贝疑惑道:“原来哥哥有这样多的心得,不知道哥哥今年多大?”
“我自然是到了及冠之年!”
“哦,那哥哥一定有这么多多心得,一定考取了功名了吧!”虞贝一脸仰慕道。
“我……我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没机会!”这话还没说完,虞贝就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这位哥哥还是个白身呢!”
陶氏在屋里大笑道:“这小虞贝说话太膈应人了,你们看那书生连都绿了。”
李氏维护道:“我家贝儿就是年纪小,不会说话,想来那书生应该也不会跟一个有“功名”的小娃子一般见识!”
郭氏说道:“我可算明白虞贝为啥这样会说话了,这可都是随了李家妹妹!”
刘书生被虞贝梗得脖子都硬了,但是虞贝一脸天真的样子,又让他怀疑是他想多了。
于是又对虞贝评头论足道:“你年纪小,就应该已淡雅为主,这身大氅不知道又可以让我多少贫苦人家吃饱饭了。”
“真的吗,这是我娘给我做的,难道哥哥没有娘吗?”
“我人小自然是不能吃苦的,若是哥哥有娘,不如让婶子做件衣服,去帮助贫苦大众吧。”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虞贝挠挠头道:“哪里不知礼数,我可是秀才啊,有功名点秀才,哥哥不会是嫉妒我吧!”
“哎,也对这秀才的见识,不是人人都能跟上的,这功名呀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念几句酸诗背几篇文章就算读书人的话,那还要我这种有了功名的秀才干什么!”
“是啊,刘书生我儿子可是秀才!日后是要当天子门生的!”李氏也一副得意洋洋的的粗鄙模样。
“你们……我好心提醒你,你们……你们这样折辱我,真是……有辱斯文!”
虞贝笑道:“有功夫提醒别人,不如多念书,这样十个童生也考上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别人还是叫你刘书生!”虞贝的嘴巴拉巴拉的,输出极强。
刘书生气急了,拂袖离开,还一边念叨着有辱斯文。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刘书生我送送你吧,毕竟我儿子是秀才,有功名的秀才,可不能自降身价!”李氏一副关心的样子,说出的话也是在刘书生心口猛扎刀子。
“不过我儿子送送你也好,我儿子可是秀才,指不定你也能沾点我儿子的运气,也能考个功名啊!”
虞贝看了李氏夸张的演技,也忍不住笑出来声。
“我想起来这个哥哥,不就是像村口的二赖子吗。”虞贝在刘书生临走之前还补上一刀。
“这孩子怎么乱说。”
刘书生听到这话气急了,又听到有人说话,想着这屋里总算有个明白人的,原本要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二赖子是长得丑,但人家也身高八尺呢!陶氏笑眯眯道”
虞贝赞同点点头道:“是我冒犯了二赖子,是我的过错。”
“你们……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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