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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雀？”
陆行寒面色骤变， 抱着巫雀雀的手一颤，瞬间蔓延到嗓子眼的慌张被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压下。
跟灵力有关。
巷口出现的屏障可以吸取灵力， 雀雀现在灵力不稳，几乎要转回原型。
陆行寒握住巫雀雀逐渐虚幻的手腕，迅速做出判断。
那边处理事情的警察还未说什么，转头就看见陆行寒抱着刚刚的长发少年快速离开。
陆行寒将巫雀雀放进车的后座，关好车门，手心生出一个光团，按到了巫雀雀的胸口。
几分钟后，巫雀雀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 甚至开始醒来，陆行寒才松一口气。
手心的光团已经弱不可见， 却依然源源不断地输出。
直到巫雀雀睁开眼，愣了一下， 慌张拿开他的手，陆行寒才停下来。
巫雀雀定定地看着陆行寒变得苍白的面色， 泪珠成串刷刷往下滚。
陆行寒靠在座椅上，想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安慰， 却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乖，别哭——”
陆行寒话没说完，巫雀雀眼泪却流的更凶。
“咚咚咚。”
敲击车窗的声音响起，巫雀雀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眼泪瞬间止住。
“叮——”
一声轻响，车窗自动摇下。
巫雀雀看着窗外和蔼的老人， 鼻子一酸，眼泪忍了忍，没掉下来。
“不尽爷爷……”
他哑声喊。
陆行寒闻声看过去， 正巧和窗外的老人对视上。
老人面容和蔼，眼神却锐利无比。
一头银发如雪，穿着简单的长袍，浑身气势。
“爷爷好。”
陆行寒随巫雀雀叫。
不尽爷爷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在陆行寒肩膀上拍了一下。
仿佛凛冬乍暖迎春，浑身的力气快速恢复，隐隐发凉的身体也开始回暖。
不尽爷爷与陆行寒对视一眼，又转头看着巫雀雀。
似乎是猜到他要问什么，不尽爷爷率先道：“他现在没事，但最近气运会很低，容易出事，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我也没事，不周山挪走了，你毕方爷爷在看着，你不用多管。”
“噢。”
巫雀雀点点头，虽然他还有挺多问题，但看不尽爷爷的态度，应当是不会跟他说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喏。”
“碰见了白锦，他托我带给你。”
不尽爷爷似忽然想起什么，又摊开手。
手心赫然躺着一片浅金色的圆鳞。
巫雀雀眸光一亮，立刻放到了陆行寒手心，提着的心才落下一点。
气运低对人的影响，有时候几乎是致命的。
有这块鳞片在，陆行寒恢复气运的速度要快很多。
不尽爷爷没呆太长时间，仿佛只是过来确认一下巫雀雀有没有事，确认过后，就要离开。
“我再找东西，闲下来会去看你。”
临走前，他又含糊透露一丁点，没有多问一句两个人的关系。
直到不尽爷爷走后，巫雀雀才有空问陆行寒恢复能力的事。
“某天突然出现的。”
陆行寒揉了揉巫雀雀的头，又道：“我有感觉，距离我解开封印，又近了一步。”
巫雀雀没再多问，只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好好跟着陆行寒。
不仅要跟着陆行寒，还要保护好自己。
但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两个人回别墅后，没多久，上官澈就打来电话，告知他，那只堕妖被抓住了。
在不尽爷爷的帮助下。
但那只堕妖什么也不说，关于她如何快速增长灵力，或者抑制灵力溃散的方法，她都只字不提。
这无疑是一个大隐患，难保不会有其他妖怪，也一时糊涂，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巫雀雀思考几秒，忽然问：“她是因为我的不周山身份，才一直盯上我？”
上官澈一愣，透过玻璃看一眼被绑在室内的堕妖，肯定道：“是。”
“她……想去不周山做什么？又或者不周山有什么？”
未等上官澈回答，他又抛出二个问题。
“她是怎么知道我是不周山的？”
关于身份这一点，巫雀雀隐藏的格外严实，连使用灵力都少的可怜，基本不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那，堕妖又是如何知道他身份的呢？
上官澈答不上来，匆匆挂断电话，看样子是又去问那只堕妖去了。
巫雀雀收起手机，思考了好一会。
他直觉，一个问题的答案会和不尽爷爷现在做的事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上官澈他们能不能问出来了。
陆行寒正在厨房，巫雀雀挂断电话后，外面的风突然大起来，吹的窗帘阵阵翻飞。
“嘭——”
与此时，楼上卧室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倒了。
巫雀雀捏着手机上楼，才发现是卧室的置衣架倒了。
置衣架怎么会倒呢？
巫雀雀疑惑扶起来，忽然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遍体发凉。
像是一瞬间的事，浓浓的黑色烟雾从楼下，争先恐后地沿着楼梯涌上来。
巫雀雀快速转身飞奔下楼梯，楼下的客厅已经满是浓烟，厨房更是透着火光。
“陆行寒？”
巫雀雀心头一慌，莽莽撞撞冲进去。
厨房里却没有一个人。
陆行寒出来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又被巫雀雀打散。
陆行寒如果出来了，肯定会去找他，他去楼上这件事，陆行寒是知道的。
但现在他没有看见陆行寒。
厨房里的火越烧越凶，短短十几秒，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上了房檐。
厨房变成了一个大蒸笼。
巫雀雀被浓烟呛了一口，但体内稀薄的灵力却又不足以让他支撑起一个防护罩。
残留的本源灵力，他想留着，给陆行寒。
“陆行寒？”
巫雀雀提高了音量，却依然没有得到半分回答。
忽然，脚下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巫雀雀低头，在脚边看到了一个遍体布满黑色鳞片，有着一对小角和尾巴的小动物。
是人间不可能有的动物。
巫雀雀心下一动，赶忙低头将小动物抱起来。
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陆行寒。
厨房里的火势越来越旺，巫雀雀也不多留，俯下身体护住陆行寒后，就往外面跑。
带着陆行寒从厨房离开后，厨房里的火像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一下子被人戳倒了。
再没有半点先前来势汹汹的模样。
巫雀雀却没管那么多，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陆行寒放下后，就开始给陆行寒输入灵力。
一般妖怪由人形化成原型，基本都是因为灵力不足。
输够了灵力，就能恢复。
但陆行寒灵力亏空的格外离开，巫雀雀输送了好一会，才看见小妖怪陆行寒又重新化成人形。
一般妖怪原型对外界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总是要强很多，陆行寒还没醒，巫雀雀替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伤害，才坐下来。
“你醒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行寒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体内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开了，陆行寒几乎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从外界涌进身体里的灵力。
只是，还没有记忆。
陆行寒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封印被解开了，但记忆还没恢复。”
巫雀雀跟着点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陆行寒猛地坐起来，瞳孔微缩。
“怎么呢？”
巫雀雀不解，疑惑四处转转头，却在镜子里看见了现在的自己。
白净的小脸被浓烟熏黑，衣服上，也都是污渍，还透着呛人的浓烟味，和一种奇怪的味道。
巫雀雀还未想明白奇怪的味道是什么？身体一偏，就有了答案。
巫雀雀呆呆地坐着，不可置信般摸向自己的头发，入手不再是之前的顺滑，而是长短不一，被烧断的粗糙。
巫雀雀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如烫手般收回手。
他看向陆行寒，在他开口前，主动道：“看来我要提前体验一把短发的感觉了，不知道会不会凉快一点。”
巫雀雀说着，想摸摸头，手举到一半，又像被针刺了一样，快速缩回来。
“不知道厨房的火熄灭没有？我下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陆行寒垂在身侧的手捏紧，看他匆忙转身，走出门的一刹那，没忍住一声小小的呜咽。
房间里一片安静，陆行寒伸出手，尝试再凝聚出那团白光，却没能成功。
他起身，悄悄走出去。
楼下厨房的火已经自发熄灭了。
这场火来的毫无缘由，灭的也毫无缘由。厨房被烧毁了大半，却半点风声也没露出去。
仿佛没有发生过这场火一样。
陆行寒循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往浴室走，看见巫雀雀正凑在镜子前用小剪刀仔细修理自己的长发。
周围已经散落了不少被剪断的长发，陆行寒盯着散落的头发，没进门，手心再次试图凝聚出白色光团。
凝聚——失败——
凝聚——失败——
凝聚——失败——
……
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遍后，手心终于出现了一小团白光，未等陆行寒举起手，又快速熄灭消失。
“呜呜呜呜呜好丑……”
巫雀雀放下剪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顿了两三秒，眼泪根本止不住。
他没有漂亮的长发了呜呜呜呜……
“不丑，很好看。”
陆行寒声音沙哑，眼底像蕴着一团浓墨，化解不开。
巫雀雀一愣，急忙就要用手去擦眼泪。
“我不难受的，我就是被烟熏到了，没缓过来。”
他强调。
陆行寒没应声，蹲下来替他细心收起地上散落的头发后，才抬手将他拥入怀里，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现在只比肩膀长一点点的头发。
“你不管什么样子都好看。”
他的声音更哑了一点，“去拍结婚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