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收枪,很有自知之明,一下把二级包里东西全丢出来。
叶随看着一地M4、医疗包、子弹和饮料,酸得牙根疼,“你开挂了?”
沈砚道:“给你。”
“不要,”继续用枪威胁着蹲着的人,游戏里不允许杀队友,但沈砚乖乖听话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怕死,叶随眯起眼睛,嘴角弧度更加恶劣,“衣服脱了。”
我嘞个逗。
从隔壁楼极限跑来看热闹的陈思维暗啧一声,在心里感慨世风日下。
苏屿文也惊得一愣一愣的,他没见过沈砚这副模样,近乎震惊的听着耳机里两个人的对话。
“窸窸窣窣”。
应该是沈砚在脱衣服。
丁零当啷一阵响,还没停,估计是叶随也在——
“我操!”这才是叶随的声音,刚才还游刃有余打劫的人现在扯着嗓子怒斥:“谁他妈让你把原始衣服也脱了的???赶紧给我穿上!别让我看见你的大裤衩!!!”
耳机里,沈砚声调很慢:“哦。”
“你穿个衣服这么慢?!!!”叶随估计是气疯了,砰的一声放了个冷枪。
沈砚还轻缓地:“地上东西太多了,我在找。”
“你这叫在找???眼皮子底下的东西你都翻不到——你想死是不是?”听声音都能听出来叶随的崩溃,“我崩了你啊!”
沈砚:“不要。”
苏屿文一边难以置信,一边想笑,他抬头看了眼陈思维,却见陈思维挑着眉,脸上的情绪很难用语言形容。
关了组队麦。
他问陈思维:“沈砚这是……?”
陈思维也关了组队麦,看了眼对面心情明显很好的沈砚,低声说:“他俩从小就这样。”
苏屿文点点头:“我懂了,这就是竹马竹马吧。”
“那倒不是,”陈思维说,“我们正经人管对方叫发小。”
苏屿文:“?”
第一把游戏结束得很快,碍于三人在P港耽误的时间太久,缩圈时没找到车,四个人接连被毒死在圈外。
叶随身上的火箭少女皮肤还没穿热乎,就这么不甘的噶了,当即吆喝上:“再来!”
陈思维和苏屿文摩拳擦掌,两人也觉得自己的实力没发挥出来,响应道:“好。”
沈砚这次换了身皮肤,皮肤叫“都市猎人”。
一进广场就被叶随用拳头招呼,再次顺从的脱了衣服给他穿,三人受够了缩圈的苦楚,去了雨林图,开局跳地图中心——采石场。
采石场人多,沈砚网卡,不得已藏身角落重启游戏,等他再回来,叶随三人已经快乐的开车飙向北方。
盯着屏幕上孤苦伶仃的角色,沈砚淡淡的:“你们在哪儿?”
陈思维在耳机里兴奋的吼:“我们在训练基地,这里好多盒子,搜完物资就走,你也赶快过来——”
结果天公不作美,他话还没说话,缩圈就缩到了采石场。
也就是说,三人还得开车回去。
陈思维卡壳:“额,你别动了,我们去找你。”
叶随搜物资搜得非常富裕,大手一挥:“你缺什么,我给你带。”
沈砚顿了片刻,道:“我现在需要M416、56mm子弹150发、三级甲、枪口、握把、枪托、医疗包、饮料和……”
叶随幽幽打断他:“你还是缺着吧。”
沈砚垂着眼皮,平静地:“哦。”
他看着屏幕上空旷的景象,陈思维跟苏屿文每过一会儿就要鬼叫一嗓子,表示自己捡到了好东西。
沈砚无所事事的拿着手机,听着耳机里那道难得沉默地呼吸声,有些心不在焉,忽然,那道呼吸声消失,变成一声轻啧:“倍镜要吗?”
沈砚一顿。
好半晌,有点装模作样,“在跟我说话?”声音愈发的轻。
叶随莫名:“不然跟谁?我这有四倍、红点和六倍,你要哪个?”
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线划过沈砚冷感的唇线、下颌,他静了静,道:“四倍镜吧。”
叶随应了声。
两秒后,沈砚又慢吞吞地:“还是红点吧。”
叶随又应了声。
沈砚:“等一下,我想——”
叶随阴恻恻地打断他:“你想死?”
沈砚这次终于闭了嘴,格外安详:“不想。”
三人在刷圈前顺利回到沈砚身边,陈思维和苏屿文发现一个人机,追着抢着要拿下这个人头。
采石场现在一片岁月静好,静待敌人来。
叶随跑到沈砚藏身的小角落,把东西一股脑的丢给沈砚,丁零当啷一阵响,给着给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盯着眼前的原皮小人看了会儿,穿着“都市猎人”皮肤的角色环绕对方走了一圈。
沈砚安安静静地,任他打量,没有动。
叶随:“打劫。”
一无所有的白色小人慢吞吞地,开始动作。
陈思维三枪解决人机,正要叫上苏屿文往回走,耳机里冷不丁再次传出叶随暴跳如雷的怒吼:“你干什么!把衣服穿上!!!穿上!!!”
“哦,”接着是沈砚的声音:“不是劫.色吗?”
……
这一晚上,四个人鸡飞狗跳的玩了五把游戏。
最后以服务员委婉的问要不要加菜结束。
放下手机,时间也才七点半。
没了耳机里热闹的人声,四周流水潺潺,清幽雅静,竟有些空荡。
叶随泡得头晕眼花,坐在泉边喝着冰可乐平心静气,秦柔柔小女佣早就把角色扮演游戏抛至脑后,一个人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手机发来徐婉君的消息。
-[随随,带柔柔来五楼吃晚饭。]
叶随应了声好,起身进浴室冲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温泉山庄有很多游客披着浴巾走动,叶随不太习惯,牵着秦柔柔的手,一路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到了五楼自助餐厅,徐婉君、徐丽娴、秦文静三人占据角落的位置,挥手喊他们过来。
秦文静抱着一晚上不见得小女儿,亲昵的蹭她的脸颊:“和小舅舅玩得开心吗?”
“开心,”秦柔柔说,“但舅舅好奇怪。”
叶随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闲适的揉揉她的小脑袋,“哪里奇怪了?不喝你手工压榨的橙汁就是奇怪了?”
秦柔柔哼一声,大声告状:“舅舅一直让人不穿衣服!我都听见了!”
餐桌一静。
“随随?”徐婉君迟疑地投来注视。
叶随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他又气又好笑:“瞎说,我明明是让人穿上衣服!”
秦柔柔:“哼,反正你不陪我玩,一直在陪手机里的人玩!”
“那是舅舅的同学。”叶随危险的捏她脸颊:“我没陪你玩吗?要不是你让我泡温泉陪你玩游戏,我会泡一下午?舅舅可是差点晕在里面了。”
叶随煞有其事地。
秦柔柔眨眨眼睛,揉着玩偶的耳朵,气势慢慢弱了下来,她扑到叶随怀里,抱他的胳膊:“……舅舅抱。”
秦文静笑眯眯地看着舅甥两人重归于好。
国庆假期才过三天,明眼人都能看出叶随的无聊。
秦文静能理解他。
两家人出行,没有一个与叶随同岁的小伙伴,叶随又是呼朋引伴、爱热闹的性格,新鲜感过去,温泉山庄对他而言顶多算是一个不用上课的学校。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房间。
叶问知、秦卫国、张嵩三人在客厅聊天,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画面上的两人一闪而过,会议讲述本次在京城召开的未来十年新能源经济规划。
“本台记者报道,会议已于今天上午圆满结束,与会人员各抒己见,为我国未来新能源发展提供许多建设性意见……”
叶随觉得那两道人影有些眼熟。
他抱着秦柔柔在沙发坐下,跟家人提起自己准备提前回家的事。
叶问知朝他看来,笑道:“想回去就回去吧,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叶随轻松道:“又不远,坐公交车就回去了。”
秦卫国财大气粗,从口袋里掏出皮夹,“零花钱,路上记得买点吃得,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姨父。”叶随笑眯眯地收下这摞零花钱,秦柔柔扑腾着小手:“姥爷,我也要!”
秦卫国把外孙女抱过来,皮夹直接塞给秦柔柔:“咱们柔柔自己挑,要多少都有。”
秦柔柔严肃的抽出一把钱,从秦卫国怀里跳下来,拱进叶随怀里,“小舅舅,给你买吃得。”
小舅舅叶随还没感动。
张嵩先绷不住了,眼眶一红,颤颤巍巍的:“柔柔,不给爸爸吗?”
秦柔柔看看他,又从皮夹里抽出一沓钱,小手一挥:“别急,都有!”
这一晚,叶家、秦家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其乐融融。
第二天上午,叶随一觉睡到自然醒,背上书包,里头塞着一身常服,轻轻松松踏上归程。
温泉山庄外绿林松涛,公路坦阔。
耳边能听见心旷神怡的鸟鸣虫叫。
他乘上直达山脚公交车,脑海里响起的却是放假当天,教室里周天喆的话。
“咱们班干部的平均分这次要掉了”
“垫底的该是其他人了”
“他成绩就是不好,不知道老周怎么想的”
……
回忆戛然而止。
叶随无声啧了下,盯着窗外渐渐开阔敞亮的公路,不经意的想,要不——
回去看看书?
第十五章
*
-
国庆期间,市内人山人海。
温度随着时间而上升,太阳高悬,逐渐突破了35°大关。
叶随挤公交挤得要吐了,中途转了两辆车,终于顺利回到市区,步行回家。
铁栅栏门后延伸出茂密的枝叶,叶片轻垂,随风摇晃。
叶随掏出钥匙开门,他如今的模样有些狼狈,头发凌乱、一身大汗,白球鞋变成灰色,T恤也在人挤人的公交车内皱成一团,明明离开温泉山庄时还是一个清举爽然的翩翩少年,眼下眼神呆滞的像死过一回。
叶随开门的动作很轻,不想惊动隔壁的沈砚,免得被看了笑话。
进屋、换鞋、上楼、开空调。
空调起作用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叶随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畅快的冲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正午时分,叶随累了一上午,肚子空落落的,该吃饭了。
正往楼下走,准备翻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徐婉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随随,到家了吗?”屏幕晃荡一瞬,狭窄边缘挤进来一个小脑袋,秦柔柔跪在椅子上,一手拿勺一手拿叉,苹果脸可爱的人心都化了:“小舅舅!”
“柔柔,坐好了,不许乱动!你这样打扰到别人了怎么办?”那头声音嘈杂、人影绰绰,是在餐厅,秦文静紧随其后训斥小女儿。
手机兜兜转转又回到徐婉君手上,徐婉君温柔的眉眼流露出一丝无奈,唤道:“随随?”
“在呢。”叶随靠着厨房中岛,津津有味地听电话那头的热闹。
眼看没热闹看了,他胡乱揉了把头发,刚洗完澡,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垂在额前,发梢水滴因着动作乱甩。
打开冰箱,叶随翻着冷藏层,“妈,咱家好像没菜了?”
“国庆要出去,我就没买菜,”徐婉君道,“我床头柜里有零钱,你拿上去社区超市买。”
他都快成年了,徐婉君还把他当小孩看。
叶随哭笑不得:“这年头谁还用现钱啊。”
徐婉君:“关键时刻还是现钱有用。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出去吃,吃点健康的,盖饭或者粥,不要吃快餐,也不要喝奶茶,听见没?”
“知道啦,喝水我只喝百岁山,”叶随从冰箱里拿出水,对徐婉君晃了晃,又问:“您那边怎么有哭声?”
徐婉君转头看了眼,笑道:“柔柔被文静训哭了。”
“又被我姐训哭了?”叶随装模作样地,“妈,你也劝劝我姐,柔柔她不抽烟不喝酒不早恋不纹身的,不要管这么严。”
徐婉君笑起来:“你呀,这会儿倒是会说了。”
叶随大言不惭:“我姐也就是趁我不在才敢欺负我外甥女。”
“少贫两句,”徐婉君嗔道:“砚砚爸妈从京城回来了,我不确定他们在不在家,你吃完饭记得去看看——不是叫你去他们家里看,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在阳台上看看就好。”
叶随一愣,想起来昨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两道人影,他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沈叔沈姨都回来了?”
“嗯,难得腾出的假期,可能会带砚砚出去逛逛?他们要是来找你,你就说不去,”徐婉君叮嘱,“让砚砚和他爸妈说说话。”
叶随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明白。”
“好了,你去吃饭吧。记住了,不要吃快餐,不许喝太甜的……”
……
叶随中午吃得盖浇饭,吃完饭去逛超市,买了点零食回家。路过熟食区看见炸小黄鱼金灿灿、香喷喷的,硬是买了一袋子,决定当今天的晚饭。
回到家,正午阳光炽热,别墅区清净无声。
十分适合睡个午觉。
叶随走上阳台拉窗帘,顺便看了眼对面的房间,难得沈砚的房间也拉了窗帘,这家伙仗着自己卧室安了监控,行事极其嚣张。
如今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在家。
难道是一家三口出去吃饭了?
叶随觉得很有可能,听班上同学讲,小时候父母过年回家,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