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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汗珠掉进了眼里，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心怦怦狂跳,快得像是要从嘴里跳出。
林江樾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发现他连后背都湿透了。
门外响起贾伊关心的声音：“先生,您还好吗？”
“我……我还好。”林江樾一开口,嗓音无比沙哑，显然他的状态并不好。
贾伊礼貌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嗯。”林江樾用手搓了一把脸，可他掌心的汗更多。
贾伊一进来,就看到林江樾全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贾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江樾：“您做噩梦了？”
林江樾喝了一口热水压压惊,然后长叹一口气：“是的,现在几点了？”
“凌晨2点。”贾伊询问道，“需要我为您唱首催眠曲或者是说个睡前小故事，帮助您入睡吗？”
林江樾果断拒绝：“你可算了吧。”贾伊的睡前小故事比他唱歌还恐怖。
林江樾倒回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梦,他不知道谢延为什么要朝他开枪，强烈的惶恐和不安如同翻涌的海浪，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
林江樾心烦意乱地转了转身,见贾伊正静静站在黑暗中，跟小时候守着他时一模一样。贾伊的陪伴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不知道现在谢延那边的情况如何。
由于谢延工作的特殊性,偶尔不回家也很正常,不过每次谢延都会通知他一声,今天却没有消息，这说明谢延不回来的决定做得很匆忙，以至于来不及给他发消息。
这时窗外有多道红光晃过，林江樾隐约听到警报的声响从云景楼的方向传来。
林江樾立刻掀开被子，赤着脚向阳台走去。
他增强了自己的视觉，一眼就看到十数艘战斗飞船从云景楼飞出。在塞斯星待了那么久，他已经能分清哨兵特别行动小队的飞船与军部飞船的区别，这些执行任务的飞船全都是哨兵特别行动小队的。
同时天上的巡逻飞船也都飞向一个方向，街上的巡逻机器人数量也变多了。
贾伊望着天空：“好大的阵仗，这是在追击谁吗？”
林江樾思忖半晌，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盛凡。”
“谢延恐怕今晚都回不来了。”林江樾回到床上，给谢延发了一条「注意安全」的消息。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次带我一起」。
本来因为梦睡不着的林江樾，这下因为这场突发事件，更加睡不着。
他睁着眼躺了一晚，直到早上才收到谢延回复的「好」，之后就没了谢延的音信。
林江樾很想问问谢延情况如何，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江樾在家里坐不住，匆匆忙忙去了中央塔探听消息，他发现这里的哨兵和向导比昨天少了大约一半，看样子都出去执行任务了，这更验证了他昨晚的猜测。
林江樾找了熟识的哨兵询问，对方只说现在全塞斯星戒严，大部分哨兵和向导都出动执行任务去了，可具体什么任务，他也不清楚。但他安慰林江樾，那么多人，谢延肯定不会有事。
林江樾无奈只能回家，他太讨厌等待的滋味。
大约过了一天，陆决的亲信到了他和谢延的家。
陆决的亲信来得很急，语速更急：“林先生，谢队长他受伤了，正在云景楼治疗，您跟我去一趟吧。”
林江樾闻言，慌慌忙忙地将脚塞进鞋里，头也不回地说：“贾伊，你守家！”
“他伤势怎么样？”林江樾拽着陆决的亲信往前走。
陆决的亲信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有力气！他怕他一个回答不对，林江樾能把他手骨拽断。他拼命小跑着跟上林江樾的步伐。
“谢队长没有生命危险！”不愧是陆决的亲信，抓重点抓得那叫一个稳准狠。
林江樾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点。
去云景楼的路上，林江樾从陆决亲信那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过。
昨晚假盛凡突然袭击了陆决，陆决腹部中枪，精神图景也受到了破坏，现在他正在接受其他向导的安抚治疗。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假盛凡抢了迈伦老元帅留下的控制器，乘坐飞船逃出了云景楼。
谢延带着第一小队的成员和其他队伍的哨兵向导追了假盛凡一天一夜，一直追到了第一星系边缘。
虽然假盛凡是克隆人，但他拥有陆承灌输给他的记忆，非常熟悉塞斯星的环境以及整个第一星系的航道，加上假盛凡本有的战斗力，他突破重围，逃出了众人的围剿。
在追捕的过程中，双方多次交火，不少哨兵都在与假盛凡的对战中精神图景受损，几乎进入精神游离状态，危及生命。
谢延在为这些哨兵做安抚治疗时被假盛凡偷袭，才受了伤。
陆决的亲信说得很简略，但林江樾听了依然心惊胆战。
——
林江樾到了谢延位于云景楼的住处，他看到谢延裸着上半身坐在医疗舱里，结实的手臂上有被激光枪灼烧的痕迹，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周边的皮肤凹凸不平。
谢延按了按伤处，确定没问题后便拔掉了身上的神经连接线。
林江樾知道谢延生命无碍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第96章第96章
代表死亡
我们要干活了
陆决走了许久,才回到自己房间。
冷清的月光照在房间里，银白色的光像雾一样弥漫开。
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昨晚他就是在茶桌旁受的伤,可现在地上已经没有血迹,就连断裂的家具也全都换了新的，看不出一丝打斗的痕迹，也没有那人存在过的痕迹。
陆决僵硬而缓慢地坐进椅子里，他轻轻拉开抽屉,露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还是少年时的模样，脸要比现在稚嫩,脸上的笑容也比现在更灿烂,他的手自然而亲昵地拉着一个冷酷的少年。
另一个少年冷着脸，不耐烦地看着镜头。
陆决怔怔盯着少年盛凡看了一会儿，忽然,他攥着照片的手指掐得死死的,几乎要在照片上抠出一个洞来。
当照片上少年的脸真的出现一丝皱痕后,他又赶紧松了手，然后珍惜地将照片塞回抽屉里。
他一只手支着额头，眉心紧皱,肩膀下垂,完全没有平时威严的模样。
这时门外传来谢延的声音：“父亲？”
陆决没有反应，直到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唤：“父亲？”
陆决才回过神，沉声道：“进来。”
谢延是和林江樾一起来的,但林江樾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外面等。他的狮子猫好奇地趴在窗台探头探脑,它以为别人看不到它,但其实竖起来的猫耳朵已经暴露了它的位置。
谢延进屋时看到陆决端端正正坐着,脸上挂着面具一般的笑容。
谢延眼睫微动，或许陆决对假盛凡的利用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
“您的伤怎么样了？需要我帮您做安抚治疗吗？”谢延关心道。
陆决笑着安慰道：“你还信不过中央塔的向导们吗？”
“他们自然厉害，”谢延坦率地说，“可我还是担心您。”
陆决发现谢延和林江樾在一起后，更为开朗和直接了，作为父亲，他还是颇感欣慰的。
“我没有大碍。假的就是假的……”当「假」字滚过陆决的唇间时，有种莫名的苦涩，陆决顿了顿才继续道，“假盛凡还不至于能把我废掉。倒是你受伤……”
陆决的目光落在窗台的方向，他看到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悄悄降了下去。
陆决莞尔一笑：“让你那位哨兵吓坏了吧？”
“他没那么脆弱。”谢延语气淡然，但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啧，搁单身老父亲这里来秀恩爱了。
陆决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谢延收回视线，将话题转回正题上：“为什么那天您不让我们继续追下去？”
陆决冷笑：“不放假盛凡回去哪钓得出所有的鱼？这段时间，塞斯星那些暗中帮他的人，我的人已经记下了，剩下的就是借他这个诱饵把第十二星区的鱼全部钓出来了。”
谢延又问：“那迈伦老元帅留下的启动器怎么办？”
陆决按住腹部，那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皱眉轻喃道：“那东西是个麻烦……”
“我后来仔细回想迈伦的话，又看了你收集回来的实验室数据，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你在报告里不是还很奇怪为什么迈伦中途修改了实验的方向吗？”
谢延点点头。他在搜查迈伦的实验基地时发现，迈伦的研究重点从哨兵基因变成矿洞第三层里的那些生物。
但实验相关的资料和证据太多，短时间内他一个人也看不完，所以后续的调查都交给了调查组。
谢延：“调查组有新发现？”
陆决微微颔首：“他将研究矿洞第三层生物的实验命名为「J」计划，全名为「Justice（公正审判）」。直到他死前，这项研究才彻底完成，然后研究成果被紧急传回了塞斯星。”
“我想或许迈伦一开始的计划就不是研究人造哨兵，他只是在研究能够克制哨兵能力的物品。”陆决梳理着整件事情的脉络，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迈伦临终时的话，迈伦想找回的路和初心是什么？
后来陆决想通了，哨兵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既保护了银河帝国，也让银河帝国内部产生割裂，这让他的父皇生出了压制哨兵能力的心思——至少从目前看来，他的父皇非常有远见，哨兵向导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些年的确有越来越深的势头。
所以他的父皇和迈伦商量，想出了两种克制和削弱哨兵能力的方法：一个是「J」计划，制造出不受精神力控制的AI机器人士兵；一个是从哨兵基因入手，制造出可以影响和控制哨兵的物品。
可有些事一旦起了个头，无论你本来的意愿如何，事情都可能会走向无法掌控的方向。
创造和毁灭，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迈伦的研究成果中途被歇顿偷了去，歇顿又暗中另开实验，在迈伦的研究基础上成功制造出了人工哨兵。
至于迈伦，估摸是在数十年的实验中，发现单从基因的角度，根本没有和平有效的手段可以压制和削弱哨兵的能力。后来迈伦又受到了矿洞第三层生物的启发，转变了研究方向，如果无法和平解决，那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暴力解决。
林江樾坐在门外，他也听到了陆决的话，再联系之前发生的事，便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
迈伦这老头子有点东西啊，暗中筹备了那么多。
第97章第97章
战争打响
你养父到底想做什么？
陆承手段非常狠厉,为了完全控制这些星区，他直接将这三个星区内多个民用跳跃空间炸了，并干扰了三个星区与塞斯星的通讯。
这导致那三个星区即使有陆决早早就派去潜伏的人,消息也传不出来。
林江樾、谢延以及陆决研究了这些发生暴动并失联的星球,发现它们辐射的区域围合起来，其实是形成了一座孤岛，可以互相掩护也可以互相援助。
现在塞斯星这边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更不知道军事跳跃空间是否被掌握和控制。
所以陆决决定先派先遣部队潜入这些星区探查情况,同时，第七星域和第八星域的重型战舰也奉命前往第九星域附近的军事要塞待命。
先遣部队全部为两人一组,林江樾和谢延就是先遣部队成员之二,不过林江樾和谢延的飞船上还多了一个成员，那就是贾伊。
他们先是乘坐重型战舰跟着前往第九星域，随后换上战斗飞船准备通过军事跳跃空间前往断联的「孤岛」。
前方风险未卜,但林江樾一直保持着乐观心态,他还有闲心夸新飞船：“跟着你出任务真愉快,每次都有新飞船开，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送我的那艘飞船。”
贾伊赞赏道：“我也更喜欢那艘飞船。我能从那艘飞船里感受到谢先生的感情。”
林江樾哭笑不得道：“你这马屁拍得比你唱歌好听多了。你最好离我远点，我都能闻到你马屁的臭味了。”
贾伊反驳道：“我的身上最多有机油味。”
谢延并未参与林江樾和贾伊的斗嘴,他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当成路上最好的伴奏曲。
“其实我现在唱歌和说故事的水平都进步很多了，我觉得您的观念不应该停留在二十年前，或许应该让我为您献上一曲。”贾伊看向谢延,“谢先生，您说是吧？”
林江樾：“？”贾伊居然还知道曲线救国了？说不动他就找谢延当说客。
谢延看了林江樾一眼,好奇道：“到底多难听？”
“难听到我怀疑我爸没有给他装音高识别这个功能。总之这个家我最大,我说了算,不听。”
谢延看向贾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贾伊遗憾地屈服于林江樾的淫威。
谢延道：“要不贾伊你说故事吧。”
贾伊积极询问：“您想听什么故事？”
谢延神情柔软地看了林江樾一眼，嗓音低沉地说：“江樾小时候的故事。”
林江樾觉得谢延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要求有点莫名其妙，这种时候听他的故事做什么？
他刚想调侃一句，却在要开口时猛然醒悟过来……
林江樾的心湖就像被燕子的尾巴扫了扫，他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们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或许谢延只是想在现在多了解他一些。
林江樾理解谢延的用意后便没有再阻止，而是道：“我也要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向来都是「回去再说」作风的谢延第一次道：“好，不过我的故事很无趣。”
林江樾扬了扬下巴道：“等这次的事结束了，你再跟我说，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