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
徐帘却是顿足之后,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枚灰不溜秋的丹药,弯身放在了苏怡身前的雪地上,然后飘然离去,走之前还轻描淡写的留下了一句话。
“能止血,不过是有毒的。”
在徐帘离开之后,苏怡努力的好几次,方才缓缓松开了自己捂着双耳的手来,徐帘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因为她已经完全聋了。
但离得这么近,根据嘴唇的动作,她倒是能捕捉到徐帘想要说些什么。
苏怡弯下自己袅娜的纤腰,而后用满是血迹的右手捡起那一枚丹药微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旋即她的神色便扭曲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她却发觉自己的双耳中那撕裂的疼痛感消失了。
在那仿佛要将脑袋撕裂开的痛楚消失之后,苏怡直接就捂着胸口一手搭在树上干呕起来,不过吐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倒不是她中了毒,而是那药丸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点即便苏怡强自忍耐,但也还是没有忍住心头那股反胃的冲动。
在原地微微恢复了一下体力,苏怡方才踉跄着朝已经成了小黑点的沈言等人追去。
而在她从后面赶来的同时,沈言终于是忍不住心头的疑惑他竟然先询问了一个自己似乎不该询问的问题。
“徐帘,你让苏怡吃了什么”他先前看见徐帘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丹药,然后放在苏怡的脚下,甚至于因为龙象金身带来的躯体增幅,他也隐隐约约听清了那一句话。
什么叫做能治好耳朵上的伤但是是有毒的沈言可不跟苏怡这个刚刚和徐帘相处没多久的雏儿一样,他可是知道这厮虽然冷淡了点,但每一句话可都是经得起敲的既然他说是有毒,那一定就是有毒的。
“你关心她”徐帘诧异的抬了抬眼,他本以为沈言会问赤幽玄的事情。
“没有这怎么可能”沈言一滞,旋即急忙否认。
徐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那丹药能止血,但她聋定了至于我说的毒,不过是个小小的负面作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更不是你想象的狼虎猛药”
沈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便再度张开口来,正准备询问赤幽玄的事情,徐帘却先一步的打断了他。
“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准备询问我赤幽玄的事情了。”徐帘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言语。
“那么我大概和你说一下吧,如果你想听的话。”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叶东来他们告诉过我赤幽玄吃的亏,它在北剑仙那里受的伤,绝对是让他回想起来都骇然的。”
“而我之所以以那副强硬的姿态让他从深潭出来,然后不说任何废话同他讨要寒月冰魄的底气也正在于此。”徐帘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笑。
“他虽然不认我,但知道你背后有着北剑仙所以不敢妄自动手,否则它也不会成为雪云霸主了。”
“寒月冰魄是打造灵器的东西,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加之你和我提到过,他当时提出了日曜金精,寒月冰魄等物让你自己挑选,那就代表着他真的不看重这东西。所以我直接以强硬的姿态讨要,他在衡量一下利弊之后,只有选择交出来。”
沈言听到这里,却是有些好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惜诵残页这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冒着得罪师尊的危险,露出那么重的杀意来呢”
徐帘冷冷笑了笑,当然在沈言的眼中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唇,来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罢了。
“很简单,惜诵残页对它有很大的好处。”
“对于修者来说,重要的东西有修为和寿命,还有灵器。可对于赤幽玄来说,连寿命都省了,而灵器只怕还比不得他那一身鳞甲,所以惜诵残页影响的必然只有修为”
“所以,他刚刚已经冒着杀死我们,千里逃遁的想法了。”
沈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露出了后怕的神情,在那样的情形下,他连躲避和对抗的可能性都不会有,就会被直接轰杀成渣。
“所幸师尊不放心跟着我们来了,不然只怕今天还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徐帘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而后缓缓扬起了手中一道已经没有了丝毫灵光的符纸。
“这是纳音符,我偷偷在北剑仙叹气的时候将那声音存了下来,就是为了来雪云沼泽面对赤幽玄时所做的准备否则先前北剑仙就直接动手了,那里会发出声音,还是这充满了奈的叹息声”
沈言震惊的看着徐帘,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切竟是后者搞的鬼。
“不过赤幽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修为和性命孰轻孰重。面对那种头脑一根筋,老是心存侥幸的家伙,只怕还真的没有这样容易就蒙混过去”徐帘平静的总结一句。
实则他根本不知晓,赤幽玄之所以不敢去捋大长老虎须,抱一抱侥幸心理的缘故,是因为那一日
赤幽玄正从深潭中冒出头来沐浴从树木枝桠中渗透出来的阳光,天空中却直接轰然砸下了一个修者。
他肚子正好有些饿了,便张开大口准备一口吞了对方。但直接被那断了一臂的家伙一掌震飞了开去,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深潭之中。
所幸那修者伤势过重,并没有追杀他。但他在躲进深潭里听到那修者的喃喃自语时,直接给吓了个半死。
“皇室那群老东西,果然没有说谎北剑仙着实恐怖,抬眼便断我一臂,这伤口之上萦绕的剑意太过难缠,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让这断臂重生”
直到这个时候,赤幽玄才看清那人竟是木州令柳重山。
这一下子他彻底被北剑仙给击碎了所有的抵抗心理,连木州令这种上境第三重,聚灵境的修者连对方一眼都挡不住,他赤幽玄又算个屁
所以才会造成今日这般,甚至出乎徐帘意料的顺利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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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五百三十一大长老离去
念月小峰之巅,沈言怔怔的看着刻在冰雪上的一行小字。
“为师此去雪天穹,不经期年,怕是难以与你再度相见,便只劝你事事三思而行,若有不可力敌之辈,便莫要逞强,当退则退该逃便逃。为师此后,定会为你找回一个公道”
这番话看似平平淡淡,但实则对沈言的关切却是深沉至斯。
以大长老的心性,能劝沈言该逃就逃,当退就退那么可想而知,他对于沈言的关心有多重。
这几乎等同于在变相的违背自己的原则,因为北剑仙之间,只有出剑,绝弃剑。
“师尊走了。”沈言叹了口气,而后伸出手去,抹掉这一行被山巅凌冽的风雪都吹不散的字迹。
这一行字内尽是凌厉的剑意,只有得到了大长老剑意传承的沈言,方才能让这字迹悄声息的消散开来,换做另外任何人,都做不到。
“嗯。”徐帘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徐帘,接下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沈言一时之间没有了计较,但他这句话刚刚说出来,身旁的蝶依便急急忙忙的喊出声来。
“沈言,惜诵残页呢”
沈言微微一愣,旋即向徐帘伸出了手来。
“这张纸似乎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被我弄丢了这么多次,竟然没有沾染上丝毫污秽,也没有丁点儿破损。”沈言接过惜诵残页后,不由得笑了笑。
“沈言你,能将体内的真气注入这惜诵残页内吗”蝶依的神色间,已经泛上了一抹激动,旋即颤声说道。
沈言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手中的惜诵残页。
“注入真气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沈言缓缓的将一缕真气透过指尖,渗进了手中的白纸之内。
蓦然之间,金光大放似乎能照破十方天宇,尽虚空这绚烂的金光直接凝聚成一道光团,而后从沈言的手中冲天而起
刺破苍穹三千丈
徐帘整个人都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蝶依整个人已经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便呆滞在了原地。
殊不知此刻万剑宗周遭数万里范围内的数强者,都将目光凝聚到了此处但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一道金光所在的方位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自己那本已泛起丝丝贪欲的目光来。
念月小峰,那是北剑仙的地盘。
“这”唯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便只有沈言,即便连徐帘这种连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家伙也微微眯了眯眼。
可他看向这刺破天穹的金光之时,却发现这光芒诡异的柔和,对比那恐怖的声势不由有些矛盾之极。
“百花谷杏花仙子坐下花使蝶依,参见主人”天空中的金光只是持续了少顷便缓缓散去,还不待沈言回过神来,身侧的蝶依便轰然双膝跪倒在地。
她的神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恭敬之极。杏花宫主说,这是每一个百花谷女修的宿命。
“蝶依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沈言急急忙忙伸手去拉,但发现蝶依整个人似乎和他拗上了一般,借助体内的真气抵抗着他那堪比荒兽云纹虎的肉~体力量。
“徐帘这是怎么一回事”沈言见自己拉了半响,蝶依仍旧不愿意起来,当下也知晓就算强行动用真气将其拉起来,只怕下一秒女子又会跪下去。
于是他只好用目光看向了徐帘,而后沉声问道。
徐帘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很简单,惜诵残页是百花谷主人的东西也即是说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你乃上一任百花谷主的转世。”
“这不可能”沈言蓦地退后了一步,眸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之所以认为不可能,是因为你法看透这件事的本质。”徐帘摇了摇头,旋即又安抚了沈言一句。
“但根据我测,八成可能性这第一个原因不存在,也即是说你不可能会是上一任百花谷主的转世。”
“为什么”沈言虽然听见徐帘说八成可能性,心头虽然一定,但还是忍不住疑惑道。
“六道轮回的关系罢了”徐帘言语之间,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狂热。
“我在须弥环境中,历时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五年,看尽了其间数先贤留下的经典,但对于六道轮回的谈论,都是浅谈即止。”
“但根据其中一亿三千六百万本书中不同的言语联系在一起比较,我还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徐帘嘴角微微扬起。
沈言像看神仙一般的看着他,就连跪在地上的蝶依,竟也是情不自禁的裂开了自己那红润的樱唇,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那即是,六道轮回虽存在于世间,但却没有任何人或神或仙,能凌驾于它之上。”
“六道轮回,有着自己的运转体系。也即是说,你前世如果死去就会完全被六道轮回的规则抹消掉一切,你根本就不可能是上一任百花谷主。”
沈言张了张嘴,然后翻了翻白眼。
“那你直接就不用跟我说这个问题啊,为什么要还要列出那第一条来。”
“不错但在我的理论里,只要有几率,那便会归于不可抗的因素之一,而且你也有可能是百花谷上一任主人转世的。”徐帘点了点头,旋即阴沉着声音道。
“有多少可能”沈言不屑的笑笑。
“那个可能性是建立在上一任百花谷主能超越六道轮回的前提之上的,所以几乎为零。”徐帘没有理会沈言的不屑,还是平静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好吧我没有兴趣知道什么六道轮回和百花谷上一任谷主的事情。你现在能告诉我,第二个可能性是什么了吗”沈言耸耸肩,然后说道。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徐帘指了指惜诵残页,“第二个可能性则是这惜诵残页,乃是让百花谷所有人不得不臣服的一种拘束和凭证。”
蝶依听到徐帘说出这一句话,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被徐帘一句话就给点了出来。
“哦,我懂了”沈言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东西谁拿去谁就是百花谷的主人了对吧”
“蝶依,既然你是百花谷之人,那这东西送你了”沈言随意的将手中的惜诵残页扔给了蝶依,后者几乎是疯了一般从地上扑过来,然后将惜诵残页接住。
“主人”蝶依的喊声有些不解,有些急切。
“我不是你什么主人,我们是朋友”沈言摇了摇头,“既然这惜诵残页是让整个百花谷臣服的东西,那么你就借此将百花谷收入麾下吧”
“当然,要是你觉得你法胜任的话,也可以将其交给你先前说的那个什么杏花仙子”沈言一副对百花谷毫兴趣的样子。
“主人你不能就这样丢弃掉惜诵残页,这一次惜诵残页的力量已经被激发了出来,若是你将它丢弃,就等于抛弃了我们所有人”蝶依眼角都渗出了泪痕来,颇有一番楚楚可怜之意。
“沈言我想你应当是弄错了我的意思。”徐帘见蝶依一副快要哭出来,方才淡淡开口道。
当然他只是提沈言解释一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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