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昨天把那条小尾巴气得直拍床,今天的伍柒决定带着自己的小零食,去和小伙伴分享。
嘴里的薯片咬得嘎嘣脆,那清脆声光听着就知道有多香。
坐在床边,又一片送进嘴里,对着小七道:“今天小成买了新口味薯片,说是留给你。”
换正常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伍柒神神叨叨在自言自语,却没人知道,此刻看似双眼紧闭,面无表情的人已经急得直甩尾。
特别是在伍柒说出那句“我先替你尝尝”之后。
昨日只是微微翘起的尾巴已经能很好控制,刚想甩过来偷走一片,突然,悬挂在头顶的电视播放出一则新闻,让正打闹的两抹身影皆是一怔。
【昨日,我市诡异出现人伤人现象,伤人者在大街上突然发疯,抓伤无辜路人,目前,被抓伤路人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放出的监控录像是在人山人海的步行街,周末的步行街热闹无比,擦肩接踵也没挡住人们对逛街的热情。
可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身影打破这个平静周末。
那抹身影步行过马路,约莫一米八身高,一顶灰色长发雌雄难辨,抬头挺胸行走间,迈出步伐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
像是在艰难控制自己的四肢。
若不是突然的袭击,很难注意到人群中有这么一位奇怪的人。
在抬手瞬间,原本不协调四肢仿佛预演过很多遍,猛地扑向旁边路人。
被扑倒的无辜路人发出求助尖叫,不过眨眼间,脸上多了两道深深血痕,手中却没有任何武器。
谁都没看清男人是如何留下的这道伤,原本想上前帮忙的好心人,被吓得连忙后退。
直到最后赶来的安保制服男人,男人身上沾染路人鲜血,与刚刚袭击的行为相反,麻木站在原地不争不扎任由被带走。
继海难事件后,又一重磅新闻引起全社会动荡,一时间,人心惶惶。
没有任何目的,随机性伤人,这等恶劣性质案件在整个蓝星里鲜少发生。
各种报复性言论接踵而至。
好在最后警方发布公告,侧面证实对方是精神病患者,才让整件事平息下去。
尽管如此,最近伍柒出门,傅易埕派了几个保镖护在身旁。
伍柒觉得不至于,但傅易埕觉得很有必要,完全忘了自家宝贝是人鱼身份,拥有敏捷身手和对危险感知力。
“老公,那个人,真的是脑子不正常的人吗?”‘精神病’这个词对小人鱼来说还是比较抽象,还是傅易埕用最简单易懂的说法解释一遍才知道。
“嗯,怎么了?”
伍柒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那个行为,总有种熟悉感。
本以为随着时间,人们会慢慢淡忘这个意外。
可在两天后,同一步行街,竟发生同样事件。
与上次一样突发的意外,毫无目的性伤人。
这次的受害者人数上升,甚至还有几岁小孩。
那人依旧是一袭凌乱长发,行为诡异,若不是五官和身高相差,几乎与上个人一模一样。
傅易埕回家时,发现平时这个点早已经休息的小朋友,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今日这起事件的直播。
那双澄澈蓝眸紧紧盯着上面受害者在医院抢救的画面,眉头拧成一团,时而失去焦距的瞳孔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画面停在被抓住的男人身上,那人正盯着镜头,一双罕见异瞳里溢着浓烈杀意。
听到声音,小朋友扭过头来,平静地指着屏幕里的男人:“老公,我可以见一下这个人吗?”
和上次在游乐园一模一样的话,却比之前更加冷静。
或许小朋友心里已经察觉到什么。
行凶者被列为警方重点看管对象,但以傅家名义,想要见到并不难。
林大壮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又见到了伍柒。
只是此刻焦头烂额的他,没有多余精力招待这位老朋友,听到对方来意,言语中有些一言难尽:“见是没问题,但这人从带回来后时而发疯,伤了好几名警察,你们可能……”
话音未落,里面忽的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一名民警满手是血从里面跑出来。
紧随其后是那个被带回来的男人,手上脚上的镣铐也锁不住他,目露杀意朝这边冲过来。
速度快得让所有人反应不过来。
离得最近的林大壮眼看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关键时刻,一抹身影从身边闪过,那速度快得只卷起一阵微风。
少年那时如何蹦起两米高一招制敌的画面,又一次呈现在眼前。
林大壮吓得双腿发软,在飞起来的那抹身影落下之际,没忍住吐出一句:“卧槽。”
可接下来的画面更让他开了眼。
只见刚刚暴走的男人,在看到少年那一刻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双手缓缓落下,垂着脑袋仿若等待强者的审判。
人最后被送到黎柏劭那边。
一开始林大壮不敢轻易放人,毕竟那是引起全社会轰动的危险性人物,可傅易埕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上面点头答应,加上眼前少年救过自己两次,林大壮自然是没有异议。
以为上次的灰色人鱼只是个意外,可没想到,那只是开端。
短短时间内碰到相似症状的,几乎是一眼,黎柏劭笃定对方身份。
小助理没想到今日又得加班,打工人不敢有任何怨言,特别是在这么敬业的黎教授面前。
只是在枯燥的进程中,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黎教授,为什么这些人鱼会变成这样?”
黎柏劭取了一滴血液滴入器皿中,不答反问:“人类抓到人鱼,是想干什么?”
为了科学研究,为了掌控人类不得而知的秘密,为了开拓出一条新的经济链。
面对新物种,人类会物尽所用,抽筋剥皮,甚至连最后一滴血都不会放过。
连死后的下场,也是被作为标本,成为一代又一代的鉴赏。
当初跟着黎柏劭离开海洋生物研究所,来到这里的小助理不敢说太直白:“所以人鱼这些行为……是在报复人类?”
黎柏劭手中动作猛地顿住。
小助理以为自己说错话,不敢再吱声。
没想到男人突然脸色凝重,语气严肃对他下令:“去检查隔壁房间的情况。”
那是从被送进来后,一直关在那里路沣的实验间。
小助理匆匆跑过去,再次回来时,额头上急出了冷汗:“黎教授,那个人,不见了!”
路沣跑了。
在被注入镇定剂失去行动能力,却依旧凭借强大求生欲逃离这里。
接连出现人鱼融入人类,分不出身份以此伤人事件,是汇聚的所有怨念和恨意。
当天晚上整个研究所上下乱成一锅粥,谁都没注意到躺在另一间里的小七。
那一刻好像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那些被遗忘的片段逐渐浮现。
耳边突然响起接踵而来海水涌动声音,像是有什么在不停挣扎掀起的波澜。
同类之间的感知让他从声音中听到痛苦呻吟,某种声波通过海水传来。
逃!
一定要逃离这里!
这是声波传递过来的信号。
他下意识开始挣扎起来,却发现尾巴被锁上镣铐动弹不得,越是挣扎,嵌入尾巴的铁链锁得更牢固。
就在这时,那些痛苦哀嚎声变得更加激烈,模糊谈话声从外界传来,好像那个人的到来,让他们即将迎来一场残忍的酷刑。
与此同时,原本温暖的海水被倒入什么瞬间变得浑浊不堪,那些东西沾到身上,把那一片片成为盔甲的鳞片腐蚀,钻心剜骨的疼痛传来。
可那只是开始。
在永无天日的世界里,他亲眼看着海水如果一点点被染红,最后成为一片血水,亲眼看着一个个去死的同类,到陨落也没能挣脱那镣铐。
日复一日,一开始还有力气挣扎的同类,逐渐闭上眼睛。
胸口微弱起伏,被剥夺死亡权利只能苟延残喘,直到最后放弃抵抗。
那个人在强行把他们变成什么。
他意识到,只有变成那人想要的,才能逃出去。
接下去几天,不断有无辜路人被袭击的新闻事件发生,所有袭击者无不都拥有一顶长发,行为诡异,木讷无神,速度却极快,锋利的手是伤人利器。
一时间,外界所有猜测众说纷纭,整个蓝星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人们再一次联想到前段时间被压下去的海难之事。
接连的巧合让人不得不往这上面怀疑。
“难道真的是人鱼的诅咒?”
“怎么可能,就算真的有人鱼,人鱼也无法在岸上生活。”
“别忘了当初那场海难是怎么成为未解之谜的,说不定那时人类已经研究出征服新物种的东西,只是没来得及公开。”
“怎么就不可能?没人听说过吗?当年傅氏可不是单纯靠房地产发家的,它的前身是靠研究非法药物,走的都是黑色链,只不过后来出意外后被傅氏现任继承人黑洗白了。”
外界的一切仿佛和别墅里的人无关。
这几天,知道自己的出现会给男人惹来麻烦的小人鱼,一直老实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哪怕他从未伤过人,可如今外界人心惶惶,看到所有瞳孔颜色异于常人,下意识排斥和针对。
傅易埕把人养在家里,加强别墅附近的安全防范,更是把所有工作转为居家办公,不让小朋友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每天24小时陪伴在身边。
伍柒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小七,虽然在家有新的管家可以陪他聊聊天,但到底是待不住的性子。
傅易埕看出自家宝贝忍耐到极限,这天不忍心,提出陪他出去走走。
作为京城最高档住宅,小区绿化做到了极致,虽然没有外面自由,但夜间在灯光和树荫下漫步,也不为一种新的生活体验。
“老公,如果那些人鱼没有伤人,那他们还会这么害怕吗?”伍柒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忍不住扭头看向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问道。
那是一双灿若星辰的漂亮眼眸,在夜光下仿若悬挂天上的星星,明亮清澈。
这样一双眼睛,傅易埕从第一眼就想保护起来。
傅易埕把小人鱼搂进怀里:“宝贝,每个人对未知生物都保持敬畏的心,但人性如此,不是你们的错。”
人性如此吗?
这个话题许是深奥了些,可伍柒知道男人又把他护在身后了。
他相信人鱼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哪怕知道那些人不过是傀儡,这样一幕不是他想看到的。
从懵懵懂懂上岸学习人类开始,到已经彻底融入人类社会,他见过坏人,也见过很多好人,还有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
可这些如今随时都会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伍柒在这一刻,萌生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突然人鱼危险意识警觉而起,下一秒,一抹身影从旁边绿化冲出来。
速度快得旁边保镖来不及反应。
可再快也抵不上小人鱼的危险意识,刚想冲上去,男人已经把人护在身后。
那人的目标并不是伍柒。
一抹红色血痕瞬间划破眼帘,空气弥漫出血腥味,伍柒一脚把人踹飞,回过头,鲜红的血顺着男人手臂滴落在地上。
一股强烈杀意涌上心头,这人伤了他老公,该死。
愤怒吞噬了伍柒的理智,刚想冲过去,关键时刻被男人拦腰抱住。
与此同时,被那一脚踹倒在地没再爬起来的人,被一拥而上的保镖制服。
“宝贝我没事。”把人带回别墅后,看着那张紧张到红了眼的小脸,傅易埕笑着安慰道。
这段时间待在家里没事就看新闻的伍柒,亲眼看见那些受害者满身是血被送进抢救。
他根本不信男人这话。
急急忙忙跑去翻出之前的纱布,蹲在男人身边,小心翼翼把男人衬衫脱下。
带血的上衣让遮挡住的伤口呈现眼前,伍柒尽可能放轻了动作生怕衣服摩挲到伤口。然而衣服褪去,刚刚还往下滴血的手臂,此刻上面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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