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柒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歌声引起多大动荡。
只知道之前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人,不仅把他们安排在更大的房间,还一改之前嚣张态度。
明明已经过去两小时,可只要想到那时耳边突然响起的歌声,元烯还是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前几次相遇都不算愉快,以至于从没有认真审视过对方。
如今一看,除了这张惊艳的脸,身上那股纯粹气质如同歌声一般清澈干净。
怎么看变得顺眼起来。
“你是专业的?”
在娱乐圈这么久,就没见过一个功底这么深厚,音色空灵极富共鸣和故事感的歌手。
伍柒疑惑反问:“什么专业?”
“你大学什么专业?”
“什么大学?”
“……”鸡同鸭讲一会后,元烯决定开门见山:“就是你在哪学的唱歌?”
伍柒不以为然:“哦,这个,我出生就会了啊。”
元烯深吸口气,怎么有人能吹这么低调的牛:“那怎么不见你唱过?”
“我天天唱啊。”在海里的时候。
元烯发现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换了个话题:“那你想不想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声?”
伍柒没有犹豫摇头:“不感兴趣。”
元烯:“那你刚刚还唱?”
伍柒式实诚:“那是你唱太难听。”
歌声是人鱼的语言,那种母鸡掐嗓式唱法在人鱼听来跟羞辱母语没什么区别。
也难怪鱼都听不下去了。
元烯:“……”
你礼貌吗?
可转眼一想,这些年他立誓要撕下身上元家少爷标签,背地里不少捣鼓新星孵化却扑得无声无息,如今一个自带热度的天赋选手就在眼前,这种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我有个能帮那小娃找到爹地的办法。”
还愁一直没有进展的伍柒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元烯神神秘秘道:“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就知道了。”
元烯带伍柒来到一个地方——拍戏的片场。
小七第一次来到这里,满是好奇左右张望,看到吊威亚飞在半空中的人惊讶地张大嘴巴。
“柒柒,我们要来这里找爹地吗?”
“爹地?”
伍柒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
所有人纷纷扭头,声音主人穿着即将上场的戏服,脸上笑容温和,却让其他人脸色微变。
路沣像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引起气氛怎样微妙变化,自顾蹲在小七面前,像个温柔大哥哥关心道:“小孩,你和父母走丢了吗?”
“柒柒……”小七紧紧抓着伍柒衣角,被送进警局面对那么多大人问话也不怯场,可这一刻眼神流露出的害怕,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这一次再靠近,伍柒已经感受不到那时一闪而过的画面,可眼前这人带来的警惕感只增不减。
“别碰他。”伍柒把人护在身后,突然转变的眼神像流动海水凝成冰,里面充满危险警告。
路沣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停在半空的手,嘴角笑容凝滞一瞬又恢复如常,他笑得满脸抱歉:“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吓到他。”
“不好意思,小朋友。”
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听得小七浑身汗毛竖起,更加害怕地抱紧伍柒。
元烯走回来时就看到路沣半弯着腰一副套近乎的嘴脸,相比之下他就没那么客气,不留情面把人推开。
路沣踉跄几步,知道附近有站姐偷拍,知道如何把自己摆在无辜一方,他顺势‘摔倒’在地:“元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嘴上听着担心,却没要上前的意思,迎上对方那满是哀怨的眼神,元烯装得更无辜:“有人看到我推你了吗?自己手脚不协调站不稳还怪别人了?”
“你!”
像被手脚不协调几个字刺激到痛点,路沣脸色变得更难看。
这边的动静引起其他人注意,导演的及时出现让箭弩拔张气氛熄灭。
路沣只能吃下这个亏,离开后在导演面前大倒苦水。
“还有,这不是片场吗?怎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指的是拖家带口的伍柒。
导演讪笑道:“那位小少年啊?不算随随便便的外人。”
路沣脸色一变:“导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路,你的唱功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昨天晚上经过和制片人的商量,主题曲的演唱者有了人选。”
正在拍摄的这部剧是古装虐恋,女主苦等十三年只为等待一个不归人,少年空灵声音一下代进女主执着又悲哀的一生里。
昨晚爆的那几条热搜后,制片人几乎一下就敲定这部剧的主题曲最佳人选。
作为歌手出生,对拿下主题曲志在必得的路沣难以置信:“可是导演,当初客串角色的时候我们已经谈好了……”
“是这样的每错,但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决定的。”导演说得委婉。
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谁都不知道昨日突然降临的新星会成为隐患。
却又这么现实。
更何况一个是被资本的元家少爷力荐,一个只是背靠资本没有选择权的流量,聪明人都知道选择谁。
想到在片场看到的少年,路沣垂落身侧的手握成拳,露出一个坦然接受的笑:“我知道了。”
‘砰’——
回到休息室,路沣狠狠把化妆台东西扫落在地,脸上的阴翳全然没了刚刚那般豁达。
预告已经发出去,把这部戏咖位抬得满满,努力往上爬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结果说被替换掉就替换掉。
而那个人连代表作都没有,仅仅只是一段哼唱。
凭什么!
想到那时被震慑住不受控制的手,路沣越是厌恶这种挫败感,越是痛恨这次的失败。
突然,兜里手机响起。
没有备注的号码还在不断拨打进来,女人连续几日疯狂的骚扰,想要为自己毁容讨个公道。
那时他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把人骗出来,差一点点就能把那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没想到还能让人跑掉,真废物!
路沣把号码拉入黑名单,耳根终于清净,可心中的怒火只增不减。
那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更何况是给那个人。
绝不可能!
路沣拨打一通倒背如流的电话,毫不意外,像以前那样无人接听,他没有再继续打下去,转而找到男人身边的助理。
“鑫叔,傅二少在吗?他又不接我电话。”
哽咽声还带着委屈,中年男人却无动于衷,公事公办道:“傅二少在忙。”
是真的在忙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想管?
想到男人上次解约掉费允只为帮那人出气,路沣拳头紧握,指甲快要嵌入掌心的痛感让眼里杀意更浓,咬牙切齿挤出痛恨的名字:“伍、柒!”
元烯要带自己见的人,伍柒见到了,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莫名其妙喊自己‘老师’还说什么‘久仰大名’‘合作愉快’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真的能帮小七找到爹地?”伍柒不确定地问。
元烯信誓旦旦保证:“放心,肯定能。”
到时候火了有人气了,粉丝的力量难道还愁找不到人吗?
回去路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小七时,后者没有表现出多兴奋:
“那找到爹地后,是不是就要和柒柒分开了?”
“当然不会!”伍柒保证。
提到这个,小七想起傅易埕,心里又难受起来:“爹地真坏,不要小七。”
如果爹地认他,那他就不用重新踏上找爹地的路了。
想到那时男人毫无商量余地的决定,伍柒瞪大眼睛有模有样学着:“就是!坏蛋,那我们也不要他。”
两人达成共识,脸上的开心笑容还没收回,推开房门,几秒前被他们‘不要’的男人赫然映入眼帘。
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黑色西装服衬出周身冷肃气场,沉下的眼眸蕴着隐隐怒意,显然一字不漏听到两人谈话:
“宝贝,你说不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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