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焚灭。飞廉是恶来的爹,据说“恶来有力,飞廉善走”,因为善走,是飞毛腿,飞廉死后被民间认做风神。
姜子牙因为功大,被封到了东夷之地——齐国,也许是为了监督姜子牙吧,周公被封到了齐国附近的鲁国,这就是山东为什么被称为齐鲁大地了。但是周公很忙,离不开陕西镐京,就让儿子“周小公”去了鲁国。周小公名字叫伯鲁,是个刻板的人,把鲁国搞得教条僵化。而姜子牙是武人,保存了齐地东夷人的尚武精神,倒也朝气蓬勃。姜子牙功成名就,十分发达了的时候,以前把他休掉了的老婆,看看不行,又来找他来了,要求复婚。姜子牙觉得好马不要吃回头草,于是没有客气,泼了一盆水,让从前的老婆收起来。老婆明白了,羞愧地走掉。这就是覆水难收的成语故事。这也是“泼妇”一词之来由。
大周天子 八
周公反思了周初暴乱的原因,实在是中国地域太广,周人政治中心偏在陕西,对中原鞭长莫及,于是在他当政第五年起开始于天下中央的洛阳地区修建洛邑,以镇抚东方,成为当时的上海(面积则等于清华大学,边长两千多米),而政治中心依旧在陕西的镐京。洛邑、镐京各有八个师和六个师合计四万多人的常备军驻扎,这也是周王朝所有的国家常备军。
依靠这样区区几万军队,控制幅员辽阔的中国,当然显得力不从心,于是周公创造了礼仪。他在商礼的基础上,制定了“周礼”,规定了人们起坐卧行、吃饭上朝、哭丧穿衣以及男女尊卑的秩序。《世说新语》上谢安的老婆不喜欢男人当权,她抱怨说,要是“周礼”是周公的老婆(周婆)定的就好了,就能反过来压迫男人了。
其实周公的老婆也不叫“周婆”,周公旦也不姓周。周公应该姓周王族的姬姓,名字叫旦,合称“姬旦”,但我可以发誓,那时候的鸡蛋一定不念鸡蛋,不然姬旦先生是不会容忍的。事实上,姬姓是家族标识,并不冠在名字前面,所以不会出现“姬旦”这样的连称。并且,鸡在那时候也不叫鸡,叫雉。后来呢,为了避讳刘邦的毒婆子吕太后——“吕雉”,雉才改叫鸡了。但鸡为什么现在又指“小姐”,还需要继续研究。
按照周公的礼仪,不光磕头有分教,连走路说话都有章法:你在尊贵者或长辈面前经过时要“趋”(急走、小跑)而不能平稳地迈着方步过去。在登上堂的时候,从东边上先迈右脚,从西阶上先迈左脚,每登一级都要稍停一下,让两足都在同一阶之后再登。登堂以后(堂就是大客厅),由于堂空间比较狭小,所以不必趋,而要“接武”,“武”指足迹,“接武”就是后一步要踩在前一步的足迹之半的地方。如果手里拿着贵重的礼玉,那无论是在堂上或在堂下庭院,都不必趋,因为怕跌坏了宝玉。
好,整套动作连贯地作下来,我们请未来的大圣人孔子给我们示范:孔子进入国君院子大门时,作出害怕而谨慎的样子,好像没有容身之地似的,到处躲躲闪闪。孔子不站在门的中央,走过门的时候,不踩门槛——尽量显得自己渺小,在尊长(国君)面前不是人。孔子提起衣襟往堂上走的时候,更是恭敬谨慎,好像憋住气不敢放一样。走近鲁君几案的时候,面色矜持庄重,脚步加快,言语拘谨,故意好像底气不足一样。这种拘谨的状态直至拜见完毕(中间最难的是如何就座、如何磕头我们待会再说)。孔子走出宫室降下台阶,面色才开始放松。下完了台阶,孔子再快快地向前急走几步,犹如鸟儿展翅一般。但是,这也好不了多久,等到回到自己车上,孔子便又摆出恭敬而内心不安的样子了。这简直就是演电影或者跳芭蕾舞那么复杂。
试想,一个精通了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整天规规矩矩、必恭必敬的人,还会想着跟人整天打架和造反吗?礼仪这种东西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它可以通过约束人的行为模式而改变心性,最终维护大周朝所追求的等级秩序。
就座的程序也很麻烦,大周朝也不是直接坐地上,屁股下面有席子,按照规定,天子坐的席子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之席两重,席的花纹也有差别,显示了等级差异,不可铺错了,即便是在家独处。孔子有个大贤学生,死前发现躺的席子花纹超过了他的身价级别,嚷嚷着爬起来要换,换成低级的,结果没等抻完席子就把他折腾死了。席子在屋内的摆设位置也有尊卑的差别,离开门的远近,是东是西,都蕴涵着等级秩序。臣子不能和君主同坐一席,当然,男人和女人也得分开。入席时候应该从席的后面上去,谁从前边迈上去谁是混蛋。坐下以后,膝盖离席子前沿保留一尺间隙,以表示谦恭。若是在读书和进食的时候,则又不要保留间隙,以免看不清书或者将食物落在席上,那就不乖了。
为什么是坐席子而没有椅子呢?那是因为当时的照明条件比较差,室内黑灯瞎火地,人们尽量贴近地面生活,以方便摸索。炊具(三足鼎)和盛饭的东西都很沉重,只能摆在地上,餐具也不轻便,就放在矮的案子上,床也很矮。总之那时候人们就是喜欢贴近地面生活。越古的人,越喜欢贴近地面,这跟早期人类的挖坑穴居有关。如果硬让他们去坐椅子,他们会头晕,就像没经验的人坐在酒吧台椅上一样。他们也不用马桶,如果上马桶,就会恐高。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越来越倾向于使用室内的高层空间(除了日本人还喜欢趴在地上睡)。
在席子上的坐姿,也有讲究:不能叉开胳膊肘,以免妨碍同席的并坐之人,两腿必须跪坐,屁股压在后脚跟上。为什么是跪坐,不跪不行吗?这里就又有讲究了。商周的人们都是两截穿衣,上身的称“衣”,下体的称“裳”。上身的衣,是交领右衽的短衣,衣袖不算宽大,下摆比较长。下身的裳和后世的裙子有些相似,但却是两片,一片蔽前,一片蔽后,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缝隙(类似旗袍),可以开合,这样在便溺时就不必解开腰带,直接褪下就可以了。穿着这种下裳,在日常生活中必须十分谨慎,稍不留意就会有暴露大腿之虞。所以坐下来的时候必须采取跪姿,而不是两腿朝前坐着——那将势必泄露下体私处,是严重耍流氓姿势,叫“箕踞”,像荆柯临死时那样,是对秦始皇的羞辱(杀不了秦始皇,就让老秦看看我的下体,也算泄恨)。
跪坐的时候,当然也不能穿着鞋。只有资格最高的人才可以把鞋脱在屋里,其他人必须脱在屋子外(就是堂下)。所以,如果看见户外有俩双鞋,则知堂上必有三人正在交谈。你在那儿脱鞋的时候,不要践踏别人的鞋。
脱鞋跪坐好了之后,下面开始吃饭,也是满有讲究的。天子吃饭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卿大夫用五鼎、士则用三鼎(这种鼎也不是很贵,现在值十几万块钱一个,你可以去买)。鼎是放在地上的,里边盛放不同的肉,这些肉还要搭配了调料分好,实行分餐制,放在进餐者在几案的餐具里去。天子的案上,摆着的餐具至少有二十六个(吃不过来啦!),其它级别递减。米饭则放在青铜簋里,天子用八簋、诸侯用六簋、卿大夫用四簋、士二簋,也是落在地上的。上述差异表明,“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至于屋子里、院子里不同级别的人点几根蜡烛,走下台阶的时候,什么级别的人从东,什么人从西,也有详细要求。总之,礼仪对于周天子、诸侯、人臣、士人至关重要。通过演习运用这些礼仪,使得下级对上级的服从被固化在日常生活行动之中,以至于从骨子里都习惯了尊重君长,从而忘记造反了。也是啊,以当时幅员辽阔的中国,成百上千的诸侯,大周朝的三四万常备军哪里看管得过来。礼仪可以起到千军万马所不能起到的作用啊。
不过,即便在刻板的周礼大获流行的时代,周政府还是依照古代遗俗,保留了欢乐谷的娱乐项目。从考古发现看,半数以上的商朝人不见“死则同穴”的夫妻合葬现象,推测可知很多男人打着光棍,不组建个体婚姻家庭,所以需要欢乐谷。周人也是如此,人们呼唤着欢乐谷,欢乐谷神圣不可侵犯。于是《周礼》规定:“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也就是一年中的某些特定季节,男女可以自由结合而不受制约,“奔者不禁”,就是俩人钻高梁地,没人管。这和纣王的“使男女裸奔其中”没有太大区别。甚至鲁国大圣人孔子的出身也有“野合”的说法。总之,那时的男人、女子在结婚之前,有绝对的性交自由。而那些一辈子不准备结婚的人,就一辈子有自由。
大周天子 九
周天子的弟兄们,像周公这样各自封出去承包一块儿土地(其实更关键是获得一批人口),成为诸侯国,这跟当时通讯、交通技术水平落后相关。大周朝只能借助分封诸侯来管理庞大的国土,这也是继承了商王朝的体制。
具体分封的仪式是这样的:周公或周成王造了一个大社,社的空场上堆着五堆土,东面一堆是青土;南面赤土;西边白土;北边骊土;中央以黄土。王室亲戚、战斗功臣以及友邦领导人都团聚到这里。将被分配到哪个方向去,就从哪个方向的土堆里凿取一把,与中央的黄土混合一起,裹以白茅,送给他,作为分封的信物。这就是所谓的裂土分封吧,用《左传》上的话叫做“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封诸侯建藩卫”,藩是篱笆、屏障、保卫的意思。这也就是“封建制”的本意,英文对应的词是feudal system。天子把土地封到诸侯,诸侯再把土地给孩子们,这就成了卿大夫。卿大夫要听诸侯国君调遣,随国君外出作战,也要上缴财务。这种层层分封的体系非常符合按《大英百科全书》给feudal system的定义:领主把领地交给封臣管理,封臣具有领地上绝对的权威,但要为领主尽一定的义务。这样一层层地分封下去,形成金字塔的结构。我们有理由把大周朝视作封建社会(下一本书中还要补充一些理由)。至于商朝,可以算初级的封建社会。
在“封土建国”的时候,那个堆土的地方就叫做“社”,诸侯领了土,跑到自己的封地里,也修建同样的社,定期祭祀社神,也就是土地神(名叫“后土”)。祭祀用的肉都是从周天子的社里取来的,是牛肉干儿。诸侯军队出征前,也要到社里领取牛肉干,回来后要在社里献俘。社这个东西,很快普及到基层,一般的城邑和村落都有,平时打官司在社前听讼,老百姓节日里跑到社来喝酒,这个聚会叫做“社会”,就是如今society的意思。总之社是个神圣而且热闹的地方,即便老鼠也赶来凑热闹。但你不敢放烟熏老鼠,一不小心失了火,就把社给点着了。所以“社鼠”指征天子身边的大坏蛋,君王身边的幸臣,狐假虎威,你不敢动他。
鲁迅先生曾写过《社戏》,就是在社里演的戏,看戏回来的路上还偷了六一公公的豆。至于阿Q先生糊里糊涂被人在土谷祠里捉去枪毙,这个土谷祠,大约就是供奉土地神——社神的社。既然叫“土谷祠”,说明它又供奉着谷子神。
谷子神是后稷,后稷接受祭祀的地方是稷祠,与社往往挨着。“稷狐”,表示稷祠里藏的狐狸,你也不敢拿水灌它。它跟“社鼠”是哥们。总之,“社、稷”是国家的象征,政权的代名词,拆掉某诸侯国的社稷,再拆掉其宗庙(里面有祖宗牌位),就表示这个国家被灭了。一般宗庙在王宫东面,社稷在王宫西面。
周初分封制度好处可谓立竿见影,诸侯们感恩戴德,立刻给周人帮忙,从而保障了周公东征的胜利。除了周天子的弟兄,追随周武王伐纣的众多诸侯也因功得了正果。更有一些诸侯属于无功受禄,比如黄帝的后代被封到了济南附近,尧的后代封到北京大兴县(离我原来住处很近!),舜的后代被封到陈国(包拯“陈州防粮”的地方),大禹后代封到杞(开封附近)。他们受封,没有什么讲究,全凭一个好祖宗,但这也可以看出周人的一种大襟魄!
平常,诸侯各国自己养活自己,不给朝廷增加负担,还派大夫进京贡献纳宝,战时拱卫京城,随王军出征,打周天子想打的人。分封缓和了各部落、各民族斗争,给地方以政治经济发展的自由模式,容许了多民族个性文化的百花齐放,在此基础上才慢慢融汇起伟大的汉文化。
当然从人性角度来讲,诸侯们不愿意老老实实呆在基层当土皇帝,但是呢,由于诸侯数目众多(据说有上千个,每个面积都很小,疆界方圆不足百里,相当现在一个小县,核心城邑面积不如一所大学),于是闹事也多半是小国之间互相斗殴,或者国内争权夺利的内讧,战争再升级,也不过是地方上的群殴,很难统一起来对抗中央。即便如此,中央对地方的军队编制和活动区域,都做了严格的等级限制。
汉朝人借鉴了这种体系,把汉初分封的大诸侯,细胞分裂似的,分解成多个小诸侯,这样越分越小,鼓鼓囊囊地拥挤在全国版图里,就没有力量对抗中央了,因此从整体宏观上看(比如说从月球上看),全国是安定团结的。
最后我们要说说商朝的遗老遗少(指的是原王畿地区的正宗商人,而不包括周边诸侯的那些部族),那些跟随武庚造反的“殷顽”被集中在了洛邑接受管控,这我们知道。另一批“商朝余孽”则跟随比较乖的亲周派“微子启”(纣王的哥哥)被封到了河南商丘,是为宋国。作为前朝遗民,必然古怪可笑,所以宋国人常被人拿笑话编排,“拔苗助长”之类的都安在了他们头上。“杞人忧天”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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