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默许,秦国如果不默许,赵国是无法平安北上攻打燕国而没有后顾之忧的。)
于是,甘罗和赵悼襄王就签订了“罪恶”的“慕尼黑协定”,秦国默许赵国北上攻燕而不干涉赵国的军事行动,赵国作为回报,把五座赵城和攻燕所得城池的十分之一赠与秦国。
“协定”签署后,赵国的攻燕部队立刻行动。由于有了秦人支持,赵国顺利拔取燕国上古地区(张家口一带)三十六县,并把所得十分之一加上五个赵城给了秦国。
甘罗带着8.6个城池的地图意气扬扬回到咸阳,秦人无不瞠目结舌:一个小孩的几十天出使,居然就活生生裹挟回来8.6个城池,真是一人可当万千兵马了!秦国兵不血刃平添8.6个城池,毫无争议地按功行赏,封甘罗为上卿,还把他爷爷甘茂从前的田宅(因甘茂叛国而没收的)转赐给他。这就是甘罗十二岁出使诸侯拜上卿的事迹。
甘罗小小年纪,真可谓纵横奇才,是苏秦这样纵横大家的末流。
不过,到了目前的战国晚期,纵横家已经不时髦了。秦国目前一极独大,没有什么好纵横的了。纵横家擅长在几种均势强国之间穿插,不费刀枪,纯以“势”谋“利”。譬如甘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先是促成秦燕和好,形成秦燕夹击赵国之“势”,然后再逼赵国给秦国好处,考虑到赵国不肯自割本土以献“利”给秦国,所以他还要再敦促赵国攻燕,以所占领地兑现给秦国,达到了使秦国获利的最终目的。当初秦燕要结好,纯粹是为了吓唬赵国的,秦燕最终并没有交好,却变成了秦赵结好。这中间,没有固定原则,随势而动,纵横机变,围绕着让秦国获利的根本目标,行动不拘一格,驰骋运筹,意气发扬。这就是纵横!很费脑筋的吧。
但因为它带有一定的不守信和欺骗性,这就是为什么纵横家名声不是很好的原因。
从前,齐秦两强均势对立,正是纵横家活动的黄金时代,成就了一个意气发扬的苏秦。如今秦国已是对六国摧枯拉朽之势,国际均势已被打破,格局趋于一极化,纵横家也就没有太多活动的空间了(纵横家是越乱、越多极,越能造势求利)。甘罗没有赶上适合他才能发挥的黄金时代,于是他在史书上,未闻更多建树。
倘使甘罗早生几十年,赶上更乱的乱世(国际格局多极化),风流或许不逊于苏秦。看来真是时势造英雄。任是英豪,赶不上时势,也没有用。
纵横家这种人现在也有,都在做企业并购呢。
破韩灭赵二
不管怎么样,置酒咸阳以后的第二年,赵国该行动了,按照与秦议定的计划,赵国派出大将旁暖向北攻击进攻燕国。赵国还是满有进取心的嘛!它攻打燕国,也不是简单地为了扩张土地,或者报复邯郸之难以后燕国人频频趁火打劫与赵为仇的历史,而更主要的是意图劫持燕国,把燕赵大地整合为一,以便西抗强秦(燕国在河北省北部,赵国在河北省南部)。看得出来,赵人暂时与秦人合,是为了麻痹秦人的缓军之计,以避免自己螳螂捕蝉,而秦人黄鹊在后的被动局面。
遗憾的是,秦王政这只黄鹊很快在现实中清醒过来,决定不能容忍赵国在进攻燕国的过程中不断强大。促使秦黄鹊采取干预行动的,还有蝉先生的游说和哀求。燕国这只蝉被打得吱吱叫着受不了的时候,就派出使者前去秦国,希求通过游说拆除秦赵之合,乃至促秦攻赵,解救燕国。燕使者通过赵的地盘的时候,不料被赵人逮捕了。赵悼襄王大叫:“好你个奸细,死了死了地。I的understand,你敢去秦国,叫秦惹掏我的老窝啊!休想!如今秦赵一体,你胆敢去拆散!”
“大王息怒,在下赴秦,岂敢有拆散秦赵之意。况且,正是方今秦赵一体,贵赵国却暗中阻拦在下的出使秦国行动,岂不是让秦人怀疑您与秦国之间是明里合,暗里防啊!秦赵中间就此发生隔阂,互不信任,秦人会不会因此就要断绝与赵国的联盟合作啊?”
赵悼襄王是个小脑袋的螳螂,转不过弯来,只觉得蝉先生说得满在理,于是居然抬起绿色的螳臂大刀,放蝉到他身后随便去见黄鹊接洽去了。这真是历史上少有的蠢螳啊。
燕国使者来到咸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秦王政出兵救燕(这个关节让我去说也能说通,因为道理一目了然),燕使者说:“赵国西南与秦为邻,向北与燕为邻,南北纵横三百里,五十年来与秦相踞,终究不能战胜秦国之原因,因为赵国地面狭小。现金大王允许赵人攻燕,燕屈服于赵,燕赵并立,在下恐怕大王之患,从此而生啊!”
秦王政深以为然,立刻宣布背信弃义,违背咸阳置酒时的约定,派出两股大军从西、南两个方向夹攻赵国的后腰,取名“黄鹊行动”。
“黄鹊行动”西路军由秦国本土名将王翦统领,攻破赵国西侧太行山脉上的要塞阙与(以前赵奢两鼠相争勇者胜的地方,距离邯郸仅130公里)。南路军由秦国新星桓齮带领,攻破了邯郸以南的重镇邺城(距离邯郸50公里)——看的出来,经过历年无休无止的攻侵,赵国的地盘已经收缩得很小了,就剩邯郸地区有限的方圆几百里了,气数将尽了。
赵国西部和南部连连告急,仿佛角马的屁股上,被狮子搭上两个爪子。这时候赵国的主力却偏在北方,由大将旁暖指挥着北向攻击燕国。庞暖不愧出过兵书,擒过上将,是练家子,看见秦军从背后掩杀过来,并不慌张,而是继续北上。当庞暖出石家庄地区(赵属),进攻北面的定州地区(燕属),王翦已经攻破了阙与、橑阳(上边已述);当庞暖攻取河北保定附近的阳城的时候,桓齮夺得了邺城、安阳(上边已述)。庞暖还不回兵南下,而是又攻得了河北任丘地区的狸,这时候桓齮也北上,攻得赵国东部腹心地区的河间六城。
当庞暖从燕国回师,南下救援的时候,赵国以南的漳河流域、以西的太行山要塞、以东的河间各城,全部易手,为秦所有了。赵国就剩邯郸地区及北部石家庄地区的一马平川了。赵悼襄王被秦人的“黄鹊行动”打得哇哇吐血,大骂秦国背信弃义,背后捅刀子,又大骂部将庞暖愚不可及,行动迟缓,终于气得自己一卧不起,“不得意而死”,想来死时年岁方胜,故而得了一个“悼”的谥号,是早殇的标志。总的来讲,赵悼襄王比他爹赵孝成王还是锐意进取的。此后,赵国由赵悼襄王和酒吧女(倡女)结合生产的昏君赵王迁统治,劫数己尽了。
早年赵国地跨河北山西,乃至盘踞陕西以北的显赫时代,已经是太久远的梦了。老祖宗赵简子、赵无恤所经营过的晋阳城,以及山西太原郡、上党郡,早就于范雎、吕不韦时代,相继丢了,并且这些地方都被秦军变成了进攻赵国的军事基地,征粮驻军都在这里,所以王翦和桓齮指挥的此次“黄鹊行动”战役,战争准备与推进都非常迅速。秦王政也真属于因人成事(因前辈而成事),他最终能击灭赵国,确实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越明年,公元前234年,秦国又从北方大举迂回进攻赵国,取得了雁门和云中这些边北地盘(都是赵武灵王早年开辟的,GDP比较低的地区),同时,秦将桓齮再次进攻赵国南部的平阳、武城(漳河流域,邺城地区),杀死赵将扈辄,斩首十万。
又明年,公元前235年,桓齮又从西出发,穿太行山迂回到赵国北侧,准备对赵国邯郸地区南北夹击,这时候,赵国一个牛人出现了:赵国边防军统帅“李牧”慷慨登场,临危授命,率领十万之众,大破秦军于邯郸以北,走桓齮于燕国,谱写了燕赵之人行将就灭于历史长河间的之前的最后一篇光彩诗章。
破韩灭赵三
边防军是驻扎在边疆以防御匈奴入侵的。一个国家如果把边军都投入到争霸战争,那一定是穷的没家底了,就像把门板拆下来当柴烧,不再防贼了(因为也没什么可偷的了)。
赵国边军按剑荷戟,排成长队,迈着杂沓的步伐,蜿蜒在河北大地上。头顶上,一块脊背隆起的云团,撑在远处几根枯瘦的原野巨树上,天空静静空无一物。这些士兵一路南,往邯郸收缩,去赶赴国家的救亡。他们中的多数将在未来战争中失去生命,但这是一只有着优良战绩和铁的纪律的军队,为将者正是李牧。
李牧的原驻地在代郡,这里偏处河北、山西省北部,常山两侧,多出猛人,常山赵云赵子龙就是这里的(常山现在叫做恒山,五岳中的北岳)。杨家将的活动区域也是这里。当然,著名的恒山悬空寺也在这里,我大学时候去过。当年,匈奴就在代郡以北的蒙古草原上活动,血缘脉络复杂,和以前的鬼方,最近的三胡,似乎都有沾染。他们精于骑术,往来飘忽,使用流行铁锤之类的邪门武器(匈奴已进入铁器时代)。
李牧最初在代郡主要忙于抓伙食,像个后勤主任:每日锤死几头牛,给军士吃;建立了军用农贸市场,向老百姓收地摊费,以供养军队。然后他命令士兵不许与匈奴接斩,谁敢抓来匈奴,立斩。战士们都说:“李主任是个怯夫也?”
朝廷看他一点都不会打仗,就把他撤职了,派能打仗的将领去,终于送死了很多人:赵卒们一出塞,立刻被匈奴马队粘住,无法脱身。然后匈奴趁机迅速迂回到其它地区,大肆抢掠。赵国北边的庄稼地全被糟蹋了,放牧的羊群也被抢空了,连耕地的牛马都被抢光了。于是朝廷又让李牧重新出山,李牧说:“出山可以,但是我必须还像从前老样子。”朝廷说:“好吧好吧!”于是,李牧又跑到前线去锤牛和收地摊费。大家都说,这个怯懦的后勤主任又回来了。
但是匈奴不知为什么却从此得不到便宜。每当匈奴主动出击骚扰,李牧的烽火台就像蜡烛一样次第在荒野里点亮了。匈奴的马虽快,但不如烽火台传递的短消息快。农民们看见烽火,赶紧牵着牛马、赶着羊群、抱着牛犊,从田野里牧场里撤下来,躲进城寨或者要塞后面去。农贸市场的人也赶紧收起地摊就跑(就像听说警察来了一样)。
匈奴们在田野、牧场里乱冲一气,却什么也找不到。只好朝着寨子乱吐口水,或者捏起马粪往寨子里扔。李牧再三申明:“谁也不出寨击敌,否则立斩!”匈奴不善于攻城,于是气哼哼地走了。
虽然李牧的方法很奏效,但是赵卒们还是以为李主任怯懦。特别代郡这里的赵卒都有胡人野气,性子火烈,手心痒痒着想打仗。
李牧看看条件成熟了,于是选择战车一千三百辆,好马一万三千匹,力能破敌擒将的勇士五万人,胳膊粗的射手十万人,日夜加紧训练。然后放出老百姓到外面放羊、耕田、摆地摊。匈奴眼睛一亮,派侦察部队作试探性的掠夺,一抢一个着。匈奴哈哈大笑,挥舞大部队和全体老百姓倾巢而出,一头钻进李牧布置的口袋里。
李牧三面合围,并且截断匈奴后路。赵卒奋勇力战,杀得匈奴人仰马翻,十余万匈奴骑士尽覆,史书上说:“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亦颇凄惨也。
低沉的秋风呜咽里,满地的残骸断肢使李牧的心中一片怃然。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为什么”的问题还是交给哲学家去处理吧。
此后十多年,匈奴闻李牧而胆寒,不敢近赵境一步。
公元前233年,秦国名将“桓齮”西出太行山,威胁邯郸以北,欲对邯郸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邯郸形势危急。李牧奉赵王迁命令,率领其主力南下解救。
李牧的这近二十万北军,在匈奴战争中获得胡骑的大量补充,因而机动性增强。并且,北人雄烈,李牧的这只北军战力悍猛,为中原诸侯所难以匹敌,其间不乏常山赵子龙这样的北方猛人吧。
再勇猛的军队,也需要高超的指挥官。李牧到达邯郸以北的石家庄地区,依托宜安等重要据点筑垒,与汹涌而来的秦军对峙。李牧又拿出后勤主任的招术,指挥大家加紧修筑工式,误导桓齮。桓齮感到,李牧很可能在仿效长平之战中廉颇的作法,坚壁不战、消耗秦军。桓齮微微一笑,决定模仿白起,分兵袭击肥下(河北晋县),引诱赵军前来救援肥下。赵军只要移动兵力前去援救肥下,刚待出垒或者蜿蜒在路途之中,秦军就可以一拥而上,与之展开决战。
桓齮的这种作法,用现代军事理论讲,就叫做调动敌人,以获得战场的主动权,这大约是攻城不逞时候的必然作法。
看见秦军袭击肥下,赵将赵葱提议派兵前往支援。李牧制止说:“敌攻而我救,是致于人,兵家所忌”。对啊,孙武子说,致人而不致于人,怎么能受敌人随意调动我们呢?
于是赵牧拒绝支援肥下,命令守卫肥下的赵军给我往死里顶着。肥下赵将闻讯,一边大骂李牧坐视不救,一边哭着指挥赵军登城戍守。秦军拿着大盾牌抵挡着城上的抛射武器,步兵隐藏在大盾牌后面推进,一直逼近城墙根基,开始挖掘。有的秦卒则自备掩体(大挡箭牌),往前跑一段,支在地上,藏后面射击,以掩护挖掘作业人员。另外秦军已经开始使用大型床弩,这是战国时期的古代机关枪,能连续发射:用几人、十几人推洞绞盘,张弦开臂,射程到三四百米,甚至可以把矛发射出去。床弩射出的粗箭可以直接抵达城头,压制城顶守军(不让守军探出头来射击),借此掩护登城的敢死队(“险队”)攀爬。甚至粗箭可以成排地钉在夯土城墙上,方便这些攀岩高手抓蹬。
当肥下已经打起来了的时候,李牧则在宜安壁垒内,按着军事地图分析道:“秦军袭击我肥下,其秦军大本营必然空虚。我们若倾巢而出袭击占领秦军大本营,则桓齮成了孤魂野鬼,不逞之徒,我们可以重创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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