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
牛排送上来了,邵柏翰拿起刀叉,将盘子切得嘎吱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能把盘子切碎。
宁耳和刘晓萌还在聊天。
他们聊了三分钟了……
五分钟了……
整整十分钟了!!!
邵柏翰一次次地加入话题,宁耳一次次地只专注和刘晓萌说话。
盘子里的牛排被邵柏翰切得快成碎片,他拿起一杯牛奶倒入黑咖啡里,接着仰头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
宁耳和刘晓萌转头看他。
刘晓萌惊讶道:“咦,邵柏翰你拿错了。这个才是牛奶,你怎么把醋倒进咖啡里了?”
宁耳:“噗。”
邵柏翰:“……”
鬼知道为什么这家西餐厅要在桌子上放醋,醋杯和牛奶杯还长得这么像!
在邵柏翰低头切牛排、把盘子即将切碎的时候,其实宁耳一直在偷偷地用余光看他。他早已发现,邵柏翰每一次插话,都是和刘晓萌说话。
宁耳低头吃了一块水果,心里酸酸的。他其实不是很想和刘晓萌说话,这是一个女生,他总和女生这么热情地说话其实不大好。但是……但是他就是不想让邵柏翰和刘晓萌说话,只能自己上场拉住刘晓萌的注意力,让邵柏翰没法和她说话。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我和她说话你还瞪我!
你用掉那个赌约的机会就算了,你还这么一直想着她……
江晨捂着屁股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耳和刘晓萌聊得热火朝天,邵柏翰在旁边冷着脸切牛排、还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宁耳,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诶,等等?邵柏翰怎么会在这里?!
江晨走到位子上坐下,屁股刚接触到凳子,就一阵酸爽。他故作帅气,面不改色地说:“邵柏翰?我就是突然肚子疼在卫生间待得久了一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晓萌笑着解释:“邵柏翰正好也在这个商场,他下午想和我们一起去看画展。”
江晨惊讶道:“可是我们没票了啊。”
邵柏翰:“我自己到现场买票。”
江晨感慨:“有钱人啊!那个票预售时候抢着买,就要二百多一张。现场票据说要五百。”说完江晨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之前宁耳是说自己有三张票,他请刘晓萌和江晨一起去看画展,以此来邀请刘晓萌的。
江晨知道自己和刘晓萌从不认识,他平白无故地把票送给刘晓萌去看画展,刘晓萌根本不可能答应。用宁耳的名义就方便多了。
刘晓萌根本不知道这个画展的票居然这么贵,她以前看的画展票价只有四五十。难道因为这是个私人画展、人比较少,才这么贵?
刘晓萌歉疚地对宁耳说:“对不起,宁耳,我不知道这个票这么贵,这次你破费了。要不我回去把票钱转给你吧,我回去就给你。”
邵柏翰刚刚叉起一块牛肉,手举到半空中停了下来。他双目瞪直,惊道:“宁耳买的票?!”
刘晓萌点头:“对啊,宁耳说有三张票,就请我和江晨一起去看的。”
邵柏翰不敢置信地看向宁耳。
邵柏翰知道宁家家规森严,宁妈妈从小对宁耳就十分严格。小学时候完全没零花钱,现在可能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还不一定有。
宁耳居然会买几百块钱的票,请这个女生看画展?
江晨一个劲地对宁耳使眼色。
宁耳镇定地解释:“没什么,我买的没那么贵,正好关注了一个微信公众号有活动,只要预售价的一半……额,不是,只要五十多一张,而且只能三张一起买。我一个人看实在浪费,你和江晨又喜欢这个画家,所以就邀请你们了。小萌,你不用介意。”
刘晓萌这才放下心来。
江晨偷偷给宁耳比了个大拇指:这波圆谎圆得真好!
邵柏翰笑容僵住。过了许久,他故作轻松地说:“小耳,你怎么不邀请我,我也很喜欢看画展啊。”
宁耳为了圆谎,想也没想,理直气壮地说:“我就只有三张票,要邀请小萌和江晨,当然没办法邀请你了。”
这话邵柏翰听在耳中:你哪里能和小萌、江晨比!
啪!
邵柏翰一刀下去,盘子突然裂成三块。
宁耳惊愕地看向他,江晨和刘晓萌也惊恐地看着他。
邵柏翰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没忍住握着刀用力地往盘子里一戳,居然真的把盘子五马分尸了。
宁耳三人的目光看得他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他们察觉了。邵柏翰故作镇定,神色不变,挥手找来服务员,恶人先告状:“你们……你们这个盘子的质量怎么这么差?刚才幸好没划伤我的手。刀一切就碎了,这还能切牛排吗?”
委屈极了的服务员:“先生我给您换一个。”
最最委屈的盘子:“……”
你能要点脸吗!!!
谁质量差了?你说谁质量差!
从端上来以后就一直被你戳!被你戳了那么久能不烂吗?
你特么吃醋就吃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邵醋精:你还和她聊天,你还给她买票,你还故意气我!!!气炸了!!!
在天之灵的盘子:我特么也要气炸了好吗!!!
第十六章
江晨和邵柏翰不熟,只打过一次篮球赛。
邵柏翰二年级就离开燕城,刘晓萌也和他没多少交集。
三人桌上突然多出一个邵柏翰,大家都觉得有几分尴尬,没多聊天,很快吃完了饭。
临结账,邵柏翰咳嗽了两声:“之前那一份也一起结算了吧。”
服务员愣了半晌,礼貌地微笑:“不用了先生,盘子碎了是我们的错,没有伤到您就好,真的很抱歉。”
邵柏翰却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一起算了。”
服务员又推辞了几次,邵柏翰直接喊来经理,将两份牛排的钱全部结清。
餐厅经理恐怕也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开餐饮行业顾客失手打碎碗筷是很正常的事,根本不可能要赔偿。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非常坚定地把钱给赔上了。
经理亲自将宁耳四人送出了餐厅,给了邵柏翰一个敬重的目光。
这世上还真有这么老实的人啊!
一脸茫然的宁耳:“???”
自觉心虚的邵柏翰:“……”
画展下午两点才开门,四个人还要等一个小时,便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燕城地处江南,是苏省的某个三线小城市。没有海城那样快速紧张的生活节奏,到了暑假,商场里到处可以看到带着孩子在游乐区玩游戏的家长。
宁耳从小被父母管得很严,出来玩的机会不多。江晨就不同了,燕城市中心的几个大商场、步行街他样样通。
“宁耳,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应该是初二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次就在金鹰碰到了。”走到一家商店前,江晨指着店门口说:“喏,就在这里。那时候要过年了,我妈带我来买过年衣服,你妈也带着你也在买衣服。你可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
第16节
宁耳从没听过这种事:“我怎么害惨你了?”
人高马大的江晨一脸委屈地抱怨道:“我妈看你买的那件新年棉袄特别好看,就打算也给我买个差不多的。结果我试了好几件……她说我丑死了,把你好好夸了一通,一直损我!”
刘晓萌:“噗。”
宁耳:“……”
江晨长得又高又壮,没那么好看,但也算耐看。他此刻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特别有反差感,逗得刘晓萌连连笑出声。
宁耳哪里还记得两年前的事,说不定这事根本就是江晨编出来的,为了换取女孩子的欢心。宁耳便随他说了,只是心里默默想到:邵柏翰在他这里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想到他也有机会成为其他人心中的别人家孩子……
想到这个,他偷偷地看向邵柏翰。
这一看,宁耳微微愣住,只见邵柏翰站在一家童装店的玻璃橱窗前,低头看着里面的塑料男童模特。
江晨和刘晓萌聊着聊着就走远了,宁耳想叫他赶紧跟过来:“你在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走?”
邵柏翰的视线定在那身浅蓝色的小衣服上,看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宁耳:“像不像?”
宁耳没反应过来:“像什么?”
“像你。”
宁耳这才发现,这男童模特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牛仔外套,像极了自己今天穿的衣服。
宁耳不懂邵柏翰干嘛突然这么在意自己的穿着:“我们要去看画展了,你再不去就没时间了,还要现场买票。”
邵柏翰:“我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有穿过一件白色羽绒服,很圆的那个。”
宁耳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那件衣服是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小声说:“你怎么还记得那个?那是我一年级的过年衣服,我妈买大了一号,穿起来就跟个猪似的,圆得不行。”
燕城的居民每到过年时候都会上街,给自家孩子买一套新的衣服。对于有钱人家来说,他们可能没这个习俗,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买好衣服。但对于宁耳、江晨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他们每年都很期待过年衣服,因为每年只有这一次会专门去买最好的衣服。
从头到脚,连鞋子都给买全了,有哪个孩子能不期待?
现在上高中了,宁耳早已长大,不再期待这个。但他记得小时候,每年寒假过去刚开学,全班学生都会骄傲地穿上自己的过年新衣服去。
男生还好,女孩子的新衣服更加漂亮,一个比一个好看。
邵柏翰说的是宁耳一年级寒假穿的过年衣服,那衣服挂起来挺好看的,但穿起来根本就是个球!宁耳期待了一整年的新衣服居然变成了一个球,可把他难受坏了。
邵奶奶年纪大了,不会专门出去逛街给邵柏翰买新衣服,但邵柏翰的爸妈每隔几天就会给他从海城寄东西过来,包括新衣服。
那个冬天,宁耳像个白色的小圆球,邵柏翰穿着某大牌驼色大衣,还是童装定制款,又贴身又帅气。
宁耳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真觉得自己的新衣服一点都不好看。他唯一的安慰就是邵柏翰衣服这么薄肯定很冷,他这个厚厚的羽绒服一点都不冷。
“哪里像猪了,特别像企鹅。”
宁耳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啊?企鹅?”
邵柏翰拿出手机,找到小企鹅走路的视频。他脸上微微泛红,嘴上却很平静:“像不像这个小企鹅。”超级可爱。
手机屏幕上,一个圆溜溜的小企鹅屁颠屁颠地往前走,左右摇晃。吧唧,突然摔倒在地,小企鹅委屈巴巴地在地上扑棱小肥腿,企鹅爸爸赶紧过来拱它,拱了半天才把小企鹅拱得站立起来,继续屁颠颠地往前走。
宁耳:“……”
原来他这么蠢吗!!!
宁耳再不理邵柏翰,追上了江晨和刘晓萌的脚步。
四人正式进入展览中心参观画展。
可能是因为票价太贵,也可能因为画家不太出名,展厅里的人非常少,硕大的场馆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四处参观。
江晨显然做了不少功课,他陪着刘晓萌观看画作,说得头头是道。
宁耳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点都不想当电灯泡,自顾自地随便看看,却又根本看不懂这些抽象派的作品。
稀稀疏疏的人群里,邵柏翰双手插在口袋里,十分随意地到处看两眼。他看似很随性,压根没注意去前面的情况,但余光一直死死地瞄着宁耳。这越看……越不对劲!
宁耳与刘晓萌二人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压根没上去和刘晓萌说过一句话。反倒是那个江晨,一直在刘晓萌身边献殷切,根本藏不住那点小心思。
邵柏翰心中一动,慢慢察觉出了那丝异常。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不动神色地凑到宁耳的身旁,随口说道:“你不过去和他们一起聊聊天?”
宁耳没想太多,下意识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聊天?”
邵柏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宁耳,就等着看他表情,语气随便:“你的那个朋友……喜欢刘晓萌啊?”
宁耳脚下的步子倏地顿住。
江晨喜欢刘晓萌这件事表现得实在太明显,恐怕连刘晓萌自己都察觉了,说出来也没什么。邵柏翰还这么关心这件事……
宁耳故意说:“对啊,江晨喜欢刘晓萌。这次画展的票就是他买的,他和刘晓萌不熟,所以请我帮忙邀请刘晓萌。”顿了顿,宁耳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邵柏翰:“江晨非常用心,他做了很多准备。”所以哪怕刘晓萌喜欢你,江晨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说不定你还要知难而退!
邵柏翰并没有注意到宁耳的画外音,他只注意到:“你说票是江晨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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