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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时乐之前也跟同性睡过一张床。
上高中的时候，冬天冷，他经常跟室友挤在一张床上。宿舍床只有家里床的四分之一那么大，他和室友都快叠在一起了，宁时乐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他跟郑也躺在一起，却格外别扭。
宁时乐东扭扭，西翻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一夜无梦。
再醒来，郑也已经走了。
他打着哈欠出门，就见宁父宁母正大兜小兜地提着东西进门。
“你们俩打劫去啦？”宁时乐懒洋洋地拿起杯子，去接水。
“打什么劫？”宁母说，“你爷爷今天不是过生日吗？我跟你爸早上去买了礼物。”
“哦，对了，”宁母换好鞋进屋，“小也走的时候说，今天他没空，晚上爷爷的寿辰他来不了。”
“好，”宁时乐点点头，笑道，“不是我说，你们生日礼物也不知道早点买。”
“本来都打算今年不去了，”宁母说，“你爷爷瞧不上咱们家，生日也没吱声，估计本来就没打算让咱家去。”
宁时乐了然。
宁老爷子确实不怎么喜欢他们家。
宁母是艺术学院毕业的，还没毕业就被导演相中出演了电影，在电影路演阶段认识了宁父，两个人干柴烈火一见钟情。不过宁老爷子没看上宁母，觉得宁母只是个戏子，哪里配得上他们宁家？奈何拗不过宁父坚持，这才不得不让她进门。
宁时乐长的随宁母，清秀白静，小的时候也被邀请拍摄过广告，因此宁老爷子对宁时乐也意见也颇深。
至于宁父，当时在总公司因为工作的事情冲撞了宁老爷子，宁老爷子觉得面子挂不住，便直接把宁父调离到分公司了。
这些年来，宁老爷子一直跟他们家没什么来往。
这一次让二伯母过来提这一嘴，八成也是听说了宁时乐和郑也的事，想要借机跟郑家搭上线。
却没想到郑也今天没时间，根本没打算参加他的寿宴。
“你们这都买的什么？”宁时乐走过去，看他们准备的东西。
一些保健品、茶叶，古瓷器什么的。
“时间太紧，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了，”宁父说着话锋一转，“对了，今天买这个瓷器的时候还遇见个骗子。”
“什么骗子？”宁时乐好奇。
宁母将切好的水果摆在宁时乐面前，宁时乐拿起叉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宁父。
“就是古玩街啊，有个卖唐云大师壁画的，卖的还是《五戏图》！说那是唐大师的真迹！”宁父啧啧感慨，“那小孩长的周正，看着也才二十几岁，干什么不好，居然学着骗人！”
【唐云？】
【那不是爷爷最喜欢的一位老艺术家吗？】
“画仿的是不错，可惜啊，《五戏图》真迹是放在博物馆里展览的！他那张怎么可能是真迹！”宁父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宁时乐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楚然。
楚然？
嘶......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宁时乐摸着下巴，仔细回忆。
楚然......？楚然......！
这这这，这位不是这篇小说里的主角攻吗！那个踩着郑也上位，最后把郑家搞的破产团灭的疯批忠犬攻啊！
《五戏图》......？
这是哪个桥段来着？
宁时乐苦思冥想半晌，最后小手一拍，想起来了。
【这《五戏图》真迹确实是在博物馆，可博物馆里那张只是《五戏图》的下半卷！而上半卷就是楚然手里这张！】
【我记得这个桥段，这会应该是主角攻楚然家里面临破产，所以将唐云唐大师曾经送给他的画拿出来变卖。】
【奈何大家都不相信他，还说他是骗子辱骂侮辱他，甚至还报了警。】
宁时乐叹气，果然每一个攻都是美强惨啊。
【也是在卖画回家的路上，楚然被仇家蹲点围堵。那群流氓地痞不仅抢了他的画，还打断了他的腿！导致他终身残废，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生活。】
【资金链断裂，公司濒临破产倒闭，母亲抑郁跳楼，父亲终日酗酒，自己还落了个终身残疾。这些挫折与痛苦导致楚然的性格开始变得扭曲极端。】
【直至主角受的出现，才成了楚然阴鸷的内心的那束光，将他从地狱给拉了上来。】
宁时乐赶忙问宁父，“这个人《五戏图》出价多少？”
“80万吧？”宁父啧啧摇头，“一张假图，还真敢要！”
【八十万！！】
【这跟白送的有什么区别！！】
宁时乐兴奋，他火速去卧室换衣服，拿起桌子上的名片冲出家门。
八十万对标主角攻的好感度以及价值百亿的真图！！
发达啦！！！
*
帝都古玩城是有名的诈骗城。
早些年古玩城还能淘到一些真东西，可这些年古玩城早就从“你情我愿”变成“坑蒙拐骗”了。里面真的东西，会被一些商家说成假的，而假的则会被说成真的。
宁时乐找到楚然的时候，他正抱着画，被一个中年男人推搡着。
男人嘴上骂骂咧咧，扯着楚然的衣领：“还卖八十万？你想钱想疯了吧！八千块，你出不出？”
楚然挣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的将衣领处的褶皱抚平，他年纪不大，可气势很足，眼底沉寂，末了开口：“不。”
“不就给我滚！”男人不再跟他废话，用力将他推出门外，“嘭”的关上门。
【......真可怜啊。】
陌生的男声传来，楚然微微蹙眉。
是在说他可怜吗？
没想到他楚然还有被说可怜的一天。
真是讽刺。
【我这样上去会不会不太好啊？看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不对，现在的楚然又不是大佬？他现在正落魄着呢！】
【卖个画还差点被打！】
楚然终于忍不住了，朝宁时乐看了过去。
男人墨色的眼睛翻滚着不耐，像是随时会被激怒的野狼。
宁时乐却丝毫不慌，大大方方的迎上楚然的视线。自己现在可是财神爷，满兜的钞能力，一会就让这狼崽子臣服！
宁时乐挺直腰杆，迈腿走上前，“你卖画？”
楚然点头。
“多少钱？”
楚然思忖了片刻，道：“最低五十万。”
“好。”宁时乐干脆利落，连搞价都没搞价，点头答应。
楚然愣住。
就要了？
“你这支持刷卡吗？”宁时乐看了一眼四周，真诚发问。
楚然摇头，“得去银行。”
“那你卡号给我，我去转给你，”宁时乐想了想，还是问，“你这是唐老师真迹吧，五十万就卖？”
楚然微微抬眉，他没想到宁时乐能认出这画是真的。
能一眼认出画作的人，应该是真心喜欢师傅画的。
想到这，楚然对宁时乐敌意少了几分，“缺钱。”
“这样啊。”宁时乐清清嗓子，从兜里拿出一张卡，当了回霸总，“五百万，买你的画。”
楚然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看看，看看！狼崽子眼神都清澈了！】
【哈哈哈，当霸总的感觉真好啊！】
楚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等等......对面的人明明没张嘴，自己是怎么听到他说话的？
【说起来楚然也是有真本事的，他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刚满十八岁就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偏偏老爸是个赌徒，老妈又是个爱装的，硬生生的把孩子的事业给毁了。】
楚然眉头慢慢蹙起。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犹如泥潭沼泽似的过往，还有自己可悲可耻的原生家庭，像是深渊中无形血手攀附在楚然身上。
这些私事，是他所不耻的，更是他不愿和别人提起的。
难道他，调查自己？
楚然眼神变得阴冷，苍白的手攥成拳。
他是自己的对家？
宁时乐没察觉到楚然的异样，还在内心真诚祝福。
【希望楚然能挺过去！】
【俗话说得好，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所以你可以试一试朝它翻个白眼～】
楚然心头微动。
这句俗话楚然没听过，却很好的安抚到了他，刚刚激起的狠戾瞬间消散。
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
“密码6个0，”宁时乐把卡递过，顺手拿过楚然的画，冲他眨眨眼：“对了，今晚别走小路，要走大路哦！”
不然会被堵的！
宁时乐说完便转身走了，他拿着画，偷偷祈祷。
【希望楚然能记住自己，日后成为大佬了可以捞捞～】
楚然手里捏着卡，望着宁时乐的背影。
阳光倾泄，男生茶褐色的头发似乎被撒上了层层光晕，他步调轻快又惬意，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
最后男生推开玻璃门，消失不见。
楚然收回视线。
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