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树离开前,亲手将龙帮交到了她手上。
现如今,龙帮已经是上海滩最为庞大的帮会组织,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国际性的帮会,各种支流很多,但都以“龙帮”为正宗。
龙帮也叫“家理”,家理中有一句话:有理走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即是说,龙帮是社会上、江湖中以及各阶层和各行业中的“通行证”。
不是那么容易说散就散的。
清朝灭亡后,龙帮成为遍布全国各地江湖码头的黑社会组织,势力强大。解放前的大上海,无论是权倾一时的市长还是有靠山的局长厅长等人,上任之前一定要先拜龙帮头子。那些达官贵人,军阀显要,见了上海龙帮头子都要矮三分,足见龙帮势力之庞大。
花听就是将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帮会组织,不带丝毫贪恋地,亲手转交到了白起鸿的手中。
顷刻间,“白起鸿收复龙帮”的消息便在上海市各大街头巷尾传了开来。
对于这个计划,花听与简亦达成共识,并从白起鸿手中成功接过了位于十六铺码头的鸦片产业。
这十六铺码头,便是整个鸦片运营的中心。
此举离她的目标,便又近了一步。
简亦歪趟在房间正中央的松软床垫上,外套已经脱了,只着一件素色衬衫,衣领松松地拢着,精致的锁骨在暖室里染了一层绯红。床边的小桌几上的珐琅壶里温着他亲手酿的梅花酒,他撑着额角神色迷离地举着酒杯,眼中带了几分醉意。
“花妹妹,现在有时间来说说我们的事了吧”
“我们什么事”花听立在他眼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梅花酒,素手翻转,面间挽花,衬衫立领上的金边映着一双眼眸顾盼生辉,丰润了几分的身段在宽松的衬衫间更显得凹凸有致,比起刚来30年代旧上海的她,是要成熟诱人了许多。
简亦握着酒杯,坐直了身子,流光溢彩的液体荡了一荡,眯着眼睛瞧着她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眸色渐渐深了,染了微微的醉意,“花妹妹不是同我告白了么”
“是呀。”花听清亮地应道,而后歪唇一笑,仰头将手上的酒喝尽,信手将酒杯一抛,在木质地板上滚出骨碌碌的声响,她直了直身子,温温软软地笑道,“有什么可稀奇”
简亦向她伸出了干净修长的一只手,低沉性感的嗓音仿佛带了蛊惑的魔力,“过来。”便是一把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将酒杯随意地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简亦握着她的手将她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便将她压在了松软的床垫上。
花听定定地瞧着他,上方人的眉眼那样近,呼吸浅浅地喷在她的鼻尖,淡淡的酒气和着她迷离的双眸,差一点就要沉醉,“你,想干嘛”
简亦低头,不由分说吻住了她。嘴唇被轻轻含住,唇齿相交间缠绵和思念染了酒香,被酿得失控起来。简亦这个吻动情又绵长,地索取,又带了惑人的引诱。
花听意乱情迷地轻喘起气来。
“花妹妹,我说过的,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被放大在眼前的这张邪魅笑脸,竟带了几分痴痴的情意,牢牢地锁住她。
“爱了又怎样”
“你说呢”他用鼻尖在她的脸颊边微微地蹭了一下。
“可我还是指不定哪天就要走。”痒意浓烈,还是忍住笑意瞧着他。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他的呼吸很近,暧昧地拍打在她的鼻尖上。
花听偏了偏脑袋,上挑了眉角,笑意浓厚,“可惜不是你说了算。”
简亦欲低头吻她,却被她一掌轻轻地挡掉,“简亦,经过这次的几件事,我想向你提个要求。”
“你说。”
“让我加入你们组织。”一句话坚定而有力,气息强烈地喷射在他的鼻尖处。
“我们组织”简亦顿了顿,眼里柔光未散,“这个要老姜说了才算。”
废话找老姜有用的话我还找你做什么“我这个请求,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花妹妹,”他笑意温软,低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是不是我们组织的人,有那么重要么”
花听固执得紧,“我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
“先亲个”他笑容邪邪,“亲了再告诉你。”
花听偏了脑袋,依旧固执得紧,“你究竟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包在我身上。”他温柔允诺,一双眉眼诱惑性地向她挑了挑。
花听带了微熏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简亦的手探到她的领口处,轻轻一旋,纽扣便跳开,露出莹白的肌肤。他缠绵地吻着她的唇角,游移到耳畔,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的动作酥麻到,花听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反手回抱住他的肩膀
手指间轻拢慢捻地挑逗,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火热的呼吸还在颈边,他的手正要往下探寻,花听的手却放开了她,抓紧了被衾,眼底渐渐回复一片清明,无波无澜地盯着床上方摇摇晃晃的流苏。
简亦抬眸瞧着花听这番模样,细碎的刘海间上挑的桃花眼里带了勾引,喑哑的嗓音从鲜润的薄唇里吐出,惑到近妖:“不专心。”
花听垂眸看了看他这样诱人的姿态,却反手抱住了他的头,不带任何色彩地安抚着他的发丝,低低叹了口气,眼神里的茫然和落寞一闪而过:“我不知道我在这个年代里所做的每一件事,究竟是对是错,包括我和你。”
“花妹妹,”他将她的身体紧紧拥抱,“遇见你,像是捡到块宝。”
他轻吻在她耳畔,探手摸到她冰凉的指尖,同她十指缠握。
花听缓慢又轻柔地揉捏着他的指尖,笑得动人至极,“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白花听”
简亦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为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我爱的,”他笑着低叹,“从来都是你。”
他紧紧地拥抱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吻像噬骨的花朵开得层层叠叠,美艳却凄目,仿佛带着抵死缠绵的意味。
外头的一轮圆月亮得孤清,红烛落的泪堆堆叠叠,暖壶里还有醉人的酒香,在中越发醇烈。
若是今日我偷得你的肋骨酿酒,百年后是不是也醉得有血有肉
第一百零一章
花听这一夜睡得顶好,背对着窝在简亦的怀里,他温热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握住她胸前的手,安心踏实到令人想落泪。
迷迷糊糊间花听好似感到有人虔诚又细致地吻着她手指,反反复复仔仔细细,最后落在她的掌心中央,灼热难耐。
花听醒来的时候,简亦已经起床。
她简单地梳洗一番,无意识地抚摸过还残留着痒意的手心,镂空的雕栏冰冰凉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墨,仿佛有了深重的预感一般惴惴起来。
闻到菜香,她欢快地一路小跑至一楼餐桌处,想不到大清早的施因爱也在。
简亦已经将早饭备好,白粥加上几样简单的小菜,全都无辣少油,非常清淡。
施因爱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味道很是鲜甜,越是简单的菜色其实越考验手艺,于是她由衷地称赞道:“好吃想不到简亦还会做中式早餐啊。”
“我会做的还多着,”简亦一脸神秘地说道,“可惜你吃不到。”
施因爱笑骂:“那我天天来蹭饭。”
花听翻了个白眼,简亦贴心地为她舀了一小碗白粥,道,“来,尝尝,粥刚出锅,你看烫不烫。”
花听不动声色地尝了一小口,也懒得答话,直接配着小菜吃了起来。
简亦露出一贯的宠溺笑脸,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便朝楼梯间去了,“我上楼换个衣服,吃完带你去老姜那。”
花听敷衍地“嗯”了一声,对面的施因爱便瞧着她,神色怪异,花听也就不说话,执着手中的一碗热粥,认真地吃起菜来。
她就知道对面的施因爱沉不住气,这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对面的女人就不耐烦地放下了碗筷,瞧着从始至终都一脸气定神闲的花听,施因爱的语调便轻悠悠地上扬道,“本来觉得你挺好的,不过通过上次那件事,我发现我有点儿不大喜欢你了。”
“上次那件事”花听执着筷子的一只手顿了一顿,“哦,是说我差点害死了你的简亦”
施因爱笑笑不说话。
花听盯了她几秒,忍不住笑了,语调诚恳地道:“不好意思,让你担心咯。”
花听的声调懒洋洋的,令施因爱的眼中划过一道阴冷的光,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无意识地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摊了牌,“你觉得我在简亦心中有着怎样的分量”
“我怎么知道。”面上虽装着若无其事,可心底里仍是不可避免地酸了一下。
“那我就让你看看。”施因爱这句话刚落下,简亦的脚步声便从一旁的大理石旋梯上规律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一碗白粥,在简亦走下旋梯的三分之二层台阶,“啪”的一声落了地。
简亦闻声加快了步调,迈开长腿,一大步跨了过去,一手抓起施因爱的手臂,将她全身仔仔细细地给检查了一便,“连个粥都拿不稳,”话意嗔怪,“有没有哪里烫到”
施因爱怪腔怪调地笑了一声,眼神不闪不避地直视着花听的眼睛,炫耀般的摇头道,“我没事。”
简亦这才松了手,微偏了脖子,开始整理起胸前的领带,像个无事人一般地说道:“花妹妹吃好了吗”
花听看着他,重重地将碗筷一搁,站起身道,“没胃口,走吧”
老姜虽对于花听的一派行事作风持不赞同意见,甚至到了反感的地步,可今儿个却是不难说话,在简亦的一番赞美之下,也算是认可般的点了点头。
末了,他说道:“因为有一个任务,只能由她来完成。”
所以十月中旬,花听和稻垣志平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浪漫旅程”。
来到三十年代的日本,无论是东京还是大阪,中国留学生还是随处可见的。
自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步步进迫,中华民族危机日趋严重。日本军国主义者在经济上为了积聚侵华资金,采取了日元贬值措施,大量输出商品,简化外国留学生主要是中国留学生入境手续,以增加外汇收入。
还有一些中国的进步分子,他们由于对的反动统治不满,也有的因为受到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追捕,纷纷出国东渡日本,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截至七七卢沟桥事变前,从平津、沪粤、武汉等地云集东京的中国留学生约达五、六千人。
在21世纪的花听虽对于日本在饮食方面的考究与谨慎还是颇为欣赏的,可到了30年代的旧日本,听着周围满口的日文腔调,想起长达8年的抗战与牺牲,眼里便只剩了恨。
稻垣志平虽对于花听的有着显而易见的非分之想,但在这次的日本旅途中,也还算是礼貌绅士的。
他带着花听逛了一遍一丁目到八丁目的八条大街,各种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店鳞次栉比,还有出售世界各国名牌商品的专卖店。出了名的歌舞伎座便是在4丁目交差路口西面的筑地一侧,是上演日本传统戏剧歌舞伎的地方。
凡是去过日本的人都有一个体会,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从每个去过日本的游客口中都能够听到这样一句话,那就是:“日本真干净”。在日本,街道上任何一张椅子、石阶你都可以随时就座,一点都不会沾染灰尘。赶上下雨天,你走进任何一家商场、饭店,都不必担心自己会踩脏地面,因为绝不会有泥巴印。日本街头的写字楼、饭店等等玻璃窗都是洁净透亮的,花听不得不感叹,对日本恨归恨,卫生这点倒还是蛮欣赏的。
走遍大阪的奈良京都,花听吃了整整三天的章鱼烧,导致回国后的她一旦看到与章鱼有关的东西,都抑制不住地想吐。
夜晚睡在房间的榻榻米上,她盯着头顶暗黄色的天花板,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说是疯狂的怪病也不为过。那就是,无论她去到哪,吃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脑海里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同姓简的那个家伙分享,此刻的她多么痛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跟微信,导致她不能够随时随地地播报行程,以及美食自拍。
回国之前,稻垣志平带她赏了一场秋后的樱花雨。
也算是此番穿越没白来。
早就听闻日本的樱花瑰丽胜晚霞,那一簇簇樱红,倒真的像是漂染过的样子,远远看上去,如晨熹微露的一抹朝霞。不过令花听惊讶的是,小石路南面的樱花居然是白色的,小巧玲珑的五六朵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花球,一簇一簇地拥挤在枝头上,舒展着狭长的花瓣和被包裹在其中的花蕊。
满天满地都是樱花花瓣,就像下了一场潇潇洒洒的樱花雨,倒真是美如画卷。
她又想起简亦来了。
倘若跟那家伙一同欣赏一场樱花雨,会浪漫得多吧
扭头看到一旁树下的稻垣志平,花听的神色便是沉了一沉。
“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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