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机密信息,你是想我被组织开除么”瞄了眼怀表内的时间,简亦一双大长腿轻轻一勾,惬意地搭在了眼前这张红木桌几上。
“是不是叫”她的记忆从未如此明晰过,“是不是叫白、明、清。”她一字一字地顿开来讲,记忆如潮水般轰的一下涌上心头。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简亦只觉得耳根发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因惊栗而寒毛倒竖。
“是不是”
“花妹妹,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简亦一秒调回到最初的状态,翘着的二郎腿在桌角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你好像对于我们的事,知道得还挺多嘛。”
“而一然姐,”花听伸出指头搭在桌沿,贝齿里又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来,“改名为程、锦、翎。”
她更是知道,白明清与程翎这六个字将会是伴随他们一生的名字。
简亦半晌说出不话来,舌头在口腔里拐了几个弯,还是那句:“谁告诉你的”
“看你这反应,证明我说对了”
花听的嗓音轻轻地抖着,一双眼里也像是凝了盈盈泪光,她看着对面简亦一张茫然而无解的面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她艰难地咽了咽喉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定而又固执地站了起来,“我要去送他们”
“你正被人跟着,花妹妹。”简亦残酷地提醒她。
“我知道,”花听用力地点了点头,话语干脆利落又不容反驳,“你先去,我自会想办法赶去码头。”
“你确定”简亦拧了拧眉头,不过对于花听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比较放心的,“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哪个码头”
“西城。”
“ok”
胸腔莫名地起伏不定,紧张得连心脏都在颤抖。
难怪难怪检督查与她的太爷爷是那么那么的相似
原来原来她一早便见到了她的太爷爷
简亦眯眼看了下时间,“那我先走了。”
“等等,”花听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在生日当天简亦送的金色怀表,脑海中突然就产生出一个文艺又矫情到死的念头,“你帮我把这只金表埋在宝山庙前院的那颗最大的槐树下。”
“花妹妹,干嘛把我送你的表埋了”
“以后跟你解释。”
她只是想证明,证明自己这趟穿越,并不是黄粱梦一场。n039g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六十八章
夜间点,正是拉斯维拉赌场的热闹时段,花听遣了阿尧去走廊尽头的一间老账房内翻找拉斯维拉在过去五年里的所有支出与收入的明细账本,自己则是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俯首底下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赌桌上大部分都是中年发福的男性,很少有像陆锦年这种年龄段的小男生,可惜了陆锦年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倘若要他顶替,怕是立马穿帮。
花听一双精锐的眼眸在赌场大厅内又细细地扫了几个来回,居然不是中年大腹便便就是身高没过一米六的,这叫她该如何下手
丁司成的车子必定还在外头候着,她一旦走出赌场大门,就更没办法脱身了。
这个点,陆锦年一如既往地踏进了拉斯维拉赌场的大门。
他今儿个身边带了个小弟,模样俊秀,身形偏瘦,脸上稚气未脱,身高在170左右,只比花听高了一两公分的个头,不过不碍事,花听当下便命人请了二位上来。
花听只道自己贪玩,却因白起鸿看得紧,只得让陆锦年身旁的小弟帮忙乔装成自己,并将羊绒大衣往他身上一套,身形倒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加一顶陆锦年的黑色毡帽,遮住了大半张稚气的脸,夜色中倒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花听当下便满意地喊来了赌场司机,命他将这位正披着羊绒大衣的贵客送到南郊的火车站,不赶时间,保持平常车速即可。此举既能掩人耳目,又可将丁司成成功地引诱至南郊一带,自己才可放心地赶往西城码头。
这招果然有效,花听在9点半之前,顺利地赶至上海西界的西城码头。
一艘描绘有朱红线条的船只已经停靠在岸,码头上竟是一片人生鼎沸的景象,船上的人都站在甲板上眷恋地回望正要离去的港口,也有人朝来送行的人挥手告别,更多的是举家离沪,因而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花听在人群中快速地穿梭,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敲,她回过头,简亦同一身简装的检督查就站在她的身后。
欣喜得竟再一次热泪盈眶。
赵一然穿着一件男士黑色长衫,纤长的脖子微微垂着,半长的青丝未上头油,紧紧地绑在耳廓处,用一顶黑色毡帽压着,她说:“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她的神情冷清,半点不似花听从前看过的赵一然,她唇线坚毅,鼻端脸颊都生了霜般疏离,但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的不舍。
她舍不得离开上海。
“一然姐,相信我,你们还会回来的”
身边人来人往,喧嚣不断,花听仔仔细细地凝视着眼前这两张需要她穿越百年才得以相见的年轻脸孔,心中纵然有着千万句想说的话语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花听,谢谢你和简亦。”赵一然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妖娆,只剩了一股落落孤清的意味道。
“一然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离开上海,但现在不过是暂时性的离开而已,”花听将目光放到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检督查的脸上,这双布满了血丝的眼中尽是深深的自责与遗憾,被迫离开,是他对太奶奶的终生愧疚,“一定要相信我你们终有一天会再回到上海”
检督查的眉心动了动,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语气里却带了她从未听过的涩意:“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翻案。”
“翻案难说。”简亦真是不知道在适当的场合应该说适当的话,这一句翻案难说不正等于雪上加霜
赵一然温柔地挽住身边检督查的一只臂膀,“翻不翻案我无所谓,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你去哪我便去哪。”
太奶奶的温柔是一杯澄澄清澈的开水,妥帖又温情,对于太爷爷,她的温柔便是一杯热茶,缠绵入骨,余味悠长。
检督查敛了眉心,眼睛里出现了隐隐的光亮,只一瞬便暗了下去,隐在这双常年无波的瞳孔内。
花听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太”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船。”简亦将手中一只木箱子交还给赵一然,并叮嘱道,“记住,到了那边,见了那人,暗号闭关非良策,开放架金桥。”
赵一然轻轻点了点头。
“快走吧。”
“再见了,花听。”赵一然的唇角边,温柔笑意重新绽放。
“再见了,一然姐,检督查。”
太爷爷,太奶奶。
“一定要保重”
两人刚抬脚,便是一把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赵一然的脑袋。
检督查目光一滞,视线顺着那只握枪的手腕而缓缓地游移到白色领口上方的一张线条方正的面孔上,“钱局长。”他低低地叫了声。
花听顺视转过头,检督查口中的这位钱局长嘴角似乎若有似无地噙着抹诡秘的冷笑,又让人察觉不出冷笑的气势;他脸蛋方正,身上一套军服平整得一丝不苟,腰带扎在第七颗金属扣上,腰间一副棕皮枪套,而枪套内的那柄常规型1896毛瑟军用手枪此刻正对着赵一然的脑袋。
“检督查这是要上哪去”钱局长嗓音悠悠然地从背后响起,而他的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身穿黑白警服的小警员。
“钱局长怎么来了”简亦语调轻快,手上动作也没闲着,一副惯常的拔枪姿势。
花听便也握紧了左侧口袋内的左轮手枪。
“别紧张,”钱局长笑道,“我只是问问检督查这是要上哪去。”
“这里只有一艘船,”简亦倒也有心同他玩笑,“你说他要上哪去呢”
“世杰,你要逃去北平”
听他这语气,好像并没有什么敌意,花听细看,能瞧见钱局长握枪的虎口处有常年练枪的茧子,估计枪法也是有那么两下子的,要真想取谁的性命,何须等到靠得这般近。
“老钱,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检督查的这句话便证实了花听的猜想。
钱局长不是坏人。
果然,他卸下伪装,收了枪,并摘下帽子;花听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40岁左右的男人,不算英俊,五官甚至说得上单薄,只是那双利落的鹰眼无端让人瞧了个浑身的不舒服。
“只是你这一走,我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钱局长笑着把枪插回到腰间枪套。
赵一然松下一口气,花听那只紧握左轮枪柄的一只手也渐渐地松了力道。
“还会回来么”钱局长淡淡问道。
“还不知道。”检督查叹了口气,眼神里有着深重的无奈与悲凉。
“这世道便是这样了,看开点就好。”钱局长倒开始安慰起他来了。
检督查依旧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走吧。”
钱局长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几位小警员便着急了:“钱局长,这这不好交差啊。”
“我说放人,谁敢违抗”钱局长的一句话刚正不阿,又充满了妥妥的力度,令花听心生好感。
小警员们谁都不敢说话,低着头瞧鞋尖。
“好了,赶紧走吧,船要开了。”
检督查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并接过赵一然手中的箱子,同在场所有人道了声再见。
从那片紧咬的双唇中,花听仿佛能够理解,在这战火纷乱的时刻丢下故乡热土前往陌生的城市,是多么的令人悲痛甚至无颜以对
检督查咬紧了牙关,转过身,抑制不住地留下了滚烫的眼泪。
然而离开还是势在必然。
他们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检督查背转身,眼睛不去看身后正在远去的西城码头,赵一然拼命地在甲板上挥手作别;花听亦伸着手往她的方向卖力地挥舞着,她根本来不及与她的太爷爷还有太奶奶相认,谁料到一场道别竟会来得这如此突然
海洋与天空连成一线,低垂夜幕中的月光白得过于凄凉,满目尽是哀伤。
花听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似总有一些沉沉的东西在心里悬挂着晃悠,最后被人一把扯了去,安稳了,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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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关于检世杰与赵一然的离奇失踪,霸占上海日报头条版块的位置丝毫不比那时候的白起鸿要短,谁都猜想不到检世杰去了北平的一个戏班子里,并改名换姓为白明清;上海市各大街头巷尾的议声只当是检世杰还藏身于上海的某个角落,与百乐门红牌赵一然苟且偷安地度过余生。
更有人群大胆猜测,检世杰的失踪与流氓大亨白起鸿脱不了干系,就像那时候的蔡炳荣,一夜之间在这座风起云涌的城市里蒸发得一干二净,仿佛上海所有的风云变幻都在白起鸿的一双手掌间悄无声息地发生,又无声无息地结束。
上海的天气总是暖得很快,三月中旬一过,便有些回暖的势头;一场春雨一场绿,叶子被夜雨洗得透亮,偶尔有一两根新生的嫩芽从秃木里场出来,颇有些枯木逢春,万物复苏的意味。
“反啦反啦这简直是反啦”简家一楼大厅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妇人音腔,伴随着一连串“蹬蹬蹬”的脚步声,扰了花听满床的清梦。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身胭脂气味浓重的妇人正站在她的床前,指甲上的丹蔻红艳艳的,正笔直地指向她的眉心,“简直是反了你还不给我起床有你这么做简家夫人的么”
原来是简亦他娘啊,花听还以为是谁呢,便懒懒散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满眼的睡意惺忪,张开嘴,毫不优雅地朝她打了声哈欠。
妇人气极,“这简直是反了这都几点了你竟敢还在睡还让我的儿子在楼下给你做早餐”一双染了艳红丹蔻的手指因愤怒而发了狠地颤抖起来,“这还有天理吗这”
花听懒得回话,下了床便进了厕所洗漱,门外的妇人一连轰炸式的碎碎念,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下了楼才发现陈景之小姐也在,她正窝在沙发上恹恹地逗弄一只纯白的波斯猫,听到这屋的女主人下来,便同妇人一样拉下了一张本就不大好看的脸。
花听根本懒得瞧她,只是注意着沙发上的那只肥胖慵懒的波斯猫。
这猫是西洋的品相,银灰的皮毛松松地散着,脖子胸脯一圈纯白的绒毛,眼睛是深蓝色的,似上等鎏彩的琉璃。
妇人上前一把将猫抱起。
显然这猫是她的玩物。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8 0 8 0 t x t . c o m
花听往餐桌旁一坐,正好简亦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是她爱吃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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