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做人不可骄狂,众人心里一阵心惊!
忽然就有人注意到南京城里的衙役、锦衣卫们用散步逛街的速度出现在街口,所有的难友异口同声道:“大家先分头躲两天风头,别被这些官差抓去做替死鬼”,一个个做鸟兽散。
衙役、锦衣卫们走到花满楼前,个个都是大跌眼镜,街道上凌乱不堪,一副大灾难后凄惨的模样,而传言中正在欺负人的公子哥们居然被人欺负了,看起来今日不好收场。
方世鸿的管家,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支起身子,吐了口血,用袖子抹了抹嘴,伸出污黑的手颤抖的指着方世鸿被绑走的方向,沙哑着嗓子向近前的一个衙役低声急叫:“快,快去报官,相爷的大公子被乞丐掠走了!出了什么问题,连你们知府都乌纱不保!”
衙役大吃一惊,急忙报告班头,班头本着责任均沾的精神,立即通报给了锦衣卫的百户。二人急忙选了三十多人往方世鸿管家指的方向一路巡查过去。
沿途都是热闹的商家,自然有人见了刚才一群乞丐拉着两个年轻公子去哪里了。很快,衙役和锦衣卫就找到了老乞丐一伙藏匿过的一处废弃民房院子。
院子比较大,荒废多时,早成为附近最大的垃圾场,同时也是流浪者的家园。衙役和锦衣卫们捏着鼻子,在空荡的以至于有些萧瑟的院子里开始分头搜索。
“找到了,找到了!”不一会,在院墙边搜寻的一个衙役就大声喊道,所有的衙役和锦衣卫兴奋的绕过围墙,涌了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两个裤子被褪到脚跟的青年男子被绑在院墙边残留的房柱上,嘶声裂肺的哭喊。
所有的衙役和锦衣卫看到二人白皙的屁-股上那个张大着的可怕的洞,个个菊花一紧,自此,南京城里本年度最强大的八卦产生了,流传到最后发展为有公狐妖变成美女勾引年轻的男子,奸骗男子的元阳,一时间搞的人心惶惶。
南京城里声势浩大的发包子事件终于消停了,虽然因为没有一个当事人出来解释,传出了各种版本的谣言,但是对整日只是安心在院子里和老叟们学习南京官话的高进丝毫没有影响。
“方世鸿回去将养了几天,悄悄的回了北京;扒皮郎伤的更重,听说已经回乡下休养;他们带的恶奴和家丁死了五个”,独孤信笑着禀报。
高进感叹:“看来男人行走江湖,也要注意安全啊,稍不留意也是一世英名俱毁!”
独孤信继续道:“花满楼关了,所以也没人关心烂了名声的胡媚娘。荣宝斋、八仙坊、聚宝楼的老板跑路了,现在还没回来。伤的不是很重的纨绔们最近在告熊廷弼杀人媚上,整的抢包子的事情在士绅中间都没人提了。”
“熊廷弼这次杖死了人,跑是跑不脱了!明日放榜,记得把所有要做的事情准备下!做完了我们就回台湾。”高进听着乱糟糟的政事,心内一阵烦闷。
“喏!”,独孤信领命,心内一阵轻松,只要庄主不乱跑,天下就无事。
独孤信边走边想起高进的一句口头禅,最麻烦的就是领导,不禁莞尔一笑!
高进躺回躺椅,心内一阵放松,抓起桌上翻看了多遍的的邸报看了一眼,又随手丢在一边。
野猪皮要养屁股,这两年是蹦不起来了。
万历皇帝忙着整顿朝纲,齐党、浙党、楚党依旧还在不停的攻击东林党人主持的万历三十九年的京察、乡试、会试弊案大肆败坏天下。
东林党人本来就有些不干净,加上三党泼来无穷尽的脏水,彻底就洗不清了。
高进想想明末的政治生态就是个奇葩,皇帝不像皇帝倒像西方议会的会长,臣子不像臣子更像议会里的议员。也是,在明末,官员们在家里称呼皇帝都是称老爷,全无一点皇权的崇拜。
臣子当官基本不是为了钱,因为俸禄极其低还经常被罚俸。求财不成,所以臣子们热衷于各种求名的表现,功绩首辅和重臣,揪住皇帝老儿大骂,都是臣子们爱干的事情。
越闹越光荣,越被皇帝罢官、打庭杖就越有面子,但是要拉出几个去做事的,就指着脑袋说一句拼死报君王,脑袋你拿走。
可怜的万历皇帝,朝堂里整就是一堆口炮,吵的赢就吵,吵不赢就挂官帽走人,过段时间风头顺了又跑出来当官,可能官还做的更高。弄的最后,万历皇帝手下十个职务六个空着,连首辅都每人愿意做。
这一回,万历好不容易拉着方从哲、吴道南正式入阁,可言官还是依旧猖獗。万历皇帝没钱花想收个矿税都被言官们抵制,真是可谓凄惨。
高进很同情万历同志,腿脚不好在宫里窝了几十年,虽然没有天天早朝,不也没有几下江南。虽然有些在京城里干了二十年的中级官员甚至连万历的脸都没见过,但是约见高级官员,处理国事还是很成熟老练的,最后被黑的在历史上落了个差评,无人点赞。
未来几年,东林党人基本要处于弱势了,下一步李三才要倒霉了,好歹还是自己的挂名师傅,可惜贪的太多。
为什么有才能的人喜欢贪渎,不贪渎的人又无有才能,高进拍着脑袋想不明白,心道还是写封信去看看李三才有没有云游的打算,若不愿云游是否把他儿子接个把过来。
自己的科举之路应该是结束了,至于举人,高进没想法。距离野猪皮闹腾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一年半的清静,看来要好好享受下了。
高进躺在摇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中又是到了花满楼的楼外。
……砰砰砰,一阵敲门。花满楼的打手没好气的隔着门骂道,今日不开楼,看热闹的滚开。
砰砰砰,又是一阵敲门,门外大喊:“东厂办事,再不开门,杀无赦!”
花满楼的打手头目疑惑的指挥手下刚打开一条门缝。门缝里立即伸进一柄刀尖架在了他头上。
所有的人静静看着门口被刀逼回来的花满楼的打手头目。然后是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涌进来二十多个提着绣春刀的精壮汉子,将众人逼在两边。
踏踏踏,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很淡定的走进两人。
秋妈看见二人,慌乱的摇着手臂喊道:“大官人救命啊,媚娘要被打死了!”
众星捧月中进来是高进和杨文鼎,带的二十多条汉子身上一色的藏青色短打,提着着绣春刀,进门后迅速的看住场子。
高进给杨文鼎和一些侍卫都弄了东厂力士的身份,带把绣春刀出行倒也平常。
杨文鼎提着绣春刀恶声道:“东厂办事,无关人等滚开!”
“!东厂的,难道是新来的,不知道南京城里谁是爷。这里是妓院,大爷我有钱,想玩哪个玩哪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关你们东厂鸟事。”
扒皮郎言毕,收起折扇,厉声喝道:“滚出去,叫你们头来,看看有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方世鸿接着跳出来厉声道:“你们是东厂哪里的,敢在本官面前撒野,把你发到辽东去,还不快滚!”
杨文鼎气愤无奈的回头看着高进。
高进踱着步子,一双眼睛如鹰隼一样,盯的所有的纨绔后背发麻,情不自禁的后退,露出几个恶奴摁住被欺凌的哭号的胡媚娘。
刷,很干净的一片亮光突然闪现在众人面前。右手,一只拿着马的那话的右手,只不过是断在地上。
刷,很是干净的一片亮光,一个人头掉在地上,原来是扒皮郎,脑袋在地上打滚,脸上还是一副让人憎恶的表情。
高进提着滴血的刀,冷笑道:“还有谁想试试!”
方世鸿管家战战兢兢的挺身而出,大声吆喝:“大胆,光天之下伤人,有没有王法?”
“现在你想起王法了,哈哈哈哈,你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想到王法了!”高进猛的一跺脚,嗯,躺在躺椅上。
原来是南柯一梦,高进坐起,摇了摇头,想起后世看的穿越小说,杀伐果断确实很过瘾。可是,那可能吗?不是在彻底乱世的情况下,没有君主和士绅阶级能够容忍这样的臣子。
高进喃喃自语梦中未说完的台词,王法不是用来保护禽兽的,仰天大笑!
正这时,潘耿一脸苦逼的进了屋,递上一个小小的细竹筒,弯腰鞠躬道:“老夫人飞鸽传书,桃夫人病重。”
第255章中华台北
“小桃!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不等我回来!”,高进扶着棺木撕心裂肺的呐喊着,眼泪喷薄而出,真情流露让侍立的众女们一个个都掩面而泣。
李妈默默的坐在棺木前的火塘前烧着纸钱,悲伤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娘,去休息一下吧,你都三天没睡了。”张金莲坐在李妈的对面劝慰道,一双熊猫眼显示金莲自己也没有休息好。
“我不去,明日小桃就下葬了。我要陪这孩子最后一程。可怜的孩子,自小随着我吃苦,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刚过上几日好日子,怎么就走了呢?”
说着说着,李妈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大堂里三娘、二娘、碧莲哭成一片,一时间凄婉无比。春儿抱住高壮,可怜的孩子还小,连话都不会说,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家。
泰松公主抱着高原,在房间的一角不出声,悄悄的抹着眼泪。
王启年和陈若虚一起走到高进的身后。
陈若虚道:“桃夫人其实还是难产剖腹后身体极其虚弱,药力无法回天。其实我们去年的那场手术已经逆天,还请小师弟节哀!”
高进站直抹干净了眼泪,斩钉截铁道:“还有一种绝世良药,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制备!明日下午,请大师兄调集在台湾所有医务人员的资料,我们挑选人才成立医疗研究所。”
陈若虚眼睛一亮,见高进如此郑重,心知又是一项传世之功,立即应了回身去准备。
“小桃临终前的遗憾是你不在身边!可是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飞鸽传书来通知你了”王启年低声难过的说。看着小桃长大,说走就走了,让王启年的心里也是无比失落。
“让杨文鼎准备五十个聪明的年轻人资料,明日下午我们调集人才成立科技研究所”,高进沉声道。
世人都以为可以常相聚,到头来分离更容易!高进暗暗下定决心,珍爱身边的每一份友情,每一份亲情,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好每一天!人只活在当下,当下就是未来,当下就是历史!
“城外的公共墓地规划区当初留了各大家的地块。进儿,计划是明日出殡,是单独开葬还是葬在公共墓地里?”王启年低声问。
“葬在公共墓地里。公告三城,提倡薄葬”,高进道。
“会不会让下面以为不看重桃夫人,对高壮不利!”王启年提醒。
“明日我亲自抬棺!在小桃的位置旁边,留下我的位置”,高进心中对小桃不胜感激,从小桃的和他在一起的絮语中,高进知道小桃一直是那个瘦弱男孩的保护神和青梅竹马的伴侣。
“要不要上什么尊号?”王启年用期望的眼神看着高进。
高进看清了王启年眼里的含义,低头沉思,抬头无意间看后面堂中的文臣武将,个个都是眼中似乎有所期待。
“尊号就是桃夫人。命人明日之前雕刻出桃夫人雕塑两座,一座立在墓地,一座立在医学研究所。”
言毕,高进亲自推上棺盖,抡起大锤将粗大的棺材钉一下一下的钉进。
亲爱的人啊,今日我埋葬你了,今后,又是谁埋葬了我。不能同生,不能共死,你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我老去的记忆!
高进的心里很痛。
第二日的清晨,王启年派军士早早的排开道路,丧乐高奏,高进皱眉,记得后世的丧礼,都是唱歌又跳舞的,各种流行音乐都上,看来要借鉴下。
“金莲,黄程从澳门聘来的红毛造炮师呢?上次回来记得有几个吹风笛的?”高进问道。
“哦,妾身立即派人去叫”,张金莲已经发现了桃夫人在高进心中的分量,立即派了人去。
嘉义城中所有的人都不会忘记,几个红毛背着各种管子,吹奏着一种让人感觉到清凉的音乐,走在桃夫人声势浩大的送葬队伍前。
负责留守的俞野农陪着张金莲,带着人在城门口心有感慨的送别聚集了高进集团大部分精英,人数高达三四千的队伍。
小桃的葬礼成为当前高进手下各路政治军事势力亮相的重要场合。自古以来古今中外,任何一个集团都是有派系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本土系的陈大海和高山带着军士在前开路,最高权利者高进骑着长青,身上一条白带居中连着放在马车上的棺木。
元老级水陆两军统领王福和王启年骑马走在高进两边。大陆系与辽系的高级将领骑着马,也是各连着一条白带,白带连着一根抬棺的杠子。
巴雅尔、沧云旭在前,郑常、独孤信、王新在中,萧晓、江石业、李得胜在后,再后跟着的是低一级的各层武将。
夏允彝带着一众文官和刀吏骑着马跟在队伍后,牛老厅长押运着连夜雕好的一尊桃夫人雕像随后,再后面是桃老夫人和高进的一众家眷的马车,达春带着全副武装的骑兵卫队护着跟在队伍的尾上。
盐务总管江一德和盐务副总管林二得了消息,和很多在布袋、彰化的中下级文官武将一样,连夜飞马或乘坐马车奔了过来参加的葬礼。
林二看着浩大的送葬队伍,情不自禁道:“此时还不称王,庄主还真忍的住?”
“你懂什么,高筑墙,缓称王。当年大明太祖就是这样成事的。若是急着当官,听说台南那边最近也打下来了,最近又在筹备建城的事情,你倒可以去自荐”,江一德鄙夷道。
“上次从布袋抽去彰化比我们低一级的人都提拔了。不过盐务是台湾的重要物产,布袋生活也惬意,将来庄主称王,以庄主的仁厚,我们这样的老资格是不会忘记厚待的”,林二快速的权衡道。
“没想到仅仅一年,光马都有五六千匹,大多数人也会骑马了”,江一德看着前后没有一个走路的,由衷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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