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传染就如同细胞生长，从一变二，二变四，在经过一定的潜伏期后，突然爆发。

　　短短一天，实验楼十五层往上楼层全部沦为异种污染区。

　　与机甲芯片全面植入，新人类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黎明”纪元不同。这段时期的凯斯，在历史中处于异种肆虐，人类束手无策的“晦暗”时刻。

　　面对吞噬成性又极具污染性的异种，很难去让那群习惯了躲在凯斯士兵后面，提供技术支持的研究员们，以强悍的体智胆力，与异种近身搏斗。

　　就算勉强，结局也只有被咬，然后感染，沦为异种大军这一种。

　　鱼鲛幼军，反而成为了对抗异种的主力军。

　　一只只半大的鱼鲛幼崽，颇有章法地甩着鱼鲛尾巴，或是用鱼鲛异能催生出的利爪，死死地扎进异种脑花。

　　纯血异兽没有感染风险，谢虞星在发现后顾无忧之后，杀异种杀得更加凶残了。

　　“公主！鱼爆头三只！”001尖锐的爪子利索地戳进一只异种的头颅里，抽出，污黑色血液迸溅而出，鱼嫌恶地一尾巴拍飞。

　　“杀七只。”兰殷淡淡地汇报战绩，在这种方面，他像极了谢虞星最最讨厌的兰·没有心·大魔王。

　　“哼，鱼绝对要赶超你。”

　　谢虞星骄哼一声，杀异种的动作更快了。

　　它就像一个无情地砍西瓜大师，“歘歘歘——”，收割一波异种头。

　　兰殷则极宠地给这只在异种群里杀进杀出的鱼做好背后防护。

　　在他手上死亡的异种不在少数，但兰·没有心·魔王到底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偷偷踢飞几只异种的尸体，好让谢虞星的异种头战绩，永远比他高出一只。

　　“十四层日常清理完成！鱼鲛军001进行汇报。”站在通向十五层的楼道口，谢虞星将爪子里的污血往兰殷作战服上一擦，扬着笑脸，利落地汇报。

　　“做得很好，001。”兰殷语气里有几分骄傲。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崽子。

　　哪怕与这只崽子最初的相遇不算太美妙，他也过于不近人情。

　　但当崽子将从他那里学走的单兵行动，乃至群体作战指挥的本事学了九成像时，他哪里还有不骄傲的。

　　“不辱使命。”

　　谢虞星挺直了鱼尾巴，白色的细软发丝上沾上一大片的污黑色血液，血液浸透发尾，顺着脖颈弧度，染在他白皙的脖子上。

　　“执行官大人，你瞧鱼现在还有几分像花瓶？”谢虞星漫不经心地擦掉脸上溅到的血，白色与乌色对撞，更显得鱼漂亮又凶残。

　　兰殷带着清洁湿巾，上前两步，轻轻地把鱼脸蛋上的污血擦掉，低头，认真回答，“我为我曾经的无礼和无端的质疑，像凯斯士兵谢虞星道歉。”

　　“亲鱼一口，鱼就原谅你了。”

　　谢虞星一点都不觉得顶着一米高都没有的稚嫩模样，朝一个正常身高的男人索要亲吻，是一件足以让兰殷被打入人人唾弃境地的违法行为。

　　“那便暂时记恨着吧，小屁鱼。”兰殷摘下实验手套，将鱼崽子猛地托起。

　　“鱼不知道能不能问公主一个问题？”谢虞星拿手指头戳了戳兰殷，眼睛一直往托着鱼臀的手上瞧。

　　许是极少从手套中摘出，实验手套又是众所周知的不透气，兰殷指骨分明的手上皮肤有些泡皱，但不影响这还是一双在鱼眼中顶顶漂亮的手。

　　“没什么不可以问的。”

　　兰殷将往下掉的鱼往上托了托。

　　他一边扫荡着清理完的实验室，时不时捡走一些穆加列出的清单里的必备研究物资。

　　另一边又时刻注意着各个能藏尸的地方，在漏网异种窜出来的第一时间，剁掉异种。

　　有兰殷在，谢虞星总觉得他再怎么胡闹，也没有关系。

　　哪怕他的公主不知道被狱星上哪些小人抢走了机甲芯片，哪怕公主现在这个身体的胸肌和股二头肌，没有之前那个发达，但鱼还是安全感满满地靠在兰殷怀里，脑袋支棱在公主肩膀上。

　　“鱼就是想问问，公主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这个问题，谢虞星好奇许久，之前和公主没什么熟，兰殷又那么凶，鱼是肯定不敢问的。

　　但现在嘛，人都是它宝窟里的了，鱼还有什么不敢问的。

　　“嫌脏。”兰殷想也不想给出答案，“没什么隐情，星星，别把你从夙长清和薛肆那里看来的龙傲天小说套过来。”

　　对谢虞星看什么学什么的龙样，兰殷从没变过态度，他致力于将龙崽子从“有害”读物里拔出来。

　　不然今天穿上西装，啜饮着红酒，小眼神儿俾睨天下，“天凉兰破，小小兰殷该跪倒在本龙的西装裤下。”

　　明天又将破布套头上，又往地上滚了一圈灰后，用桀骜又隐忍的灰脸蛋，放下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本龙穷！”

　　听到兰殷的回答，深受“美强惨”荼害的谢虞星，当然是狐疑地拿鱼眼睛瞟他，小嘴嘚吧嘚吧的，“就这么简单？难道不是因为有所残缺，或有所难言之隐，才决定终身佩戴手套，再不见天日？”

　　兰殷一脚踹飞一只缩在十三楼层门后面的异种研究员，将安全门反锁上，一路顺着安全通道楼梯，回到鱼鲛军大本营。

　　一直到进入安全地带，才把谢虞星放下来。

　　转而牵起鱼鲛幼崽嫩白的手，在001再三追问下，给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可以算作答案的答案。

　　“我出身在狱星，机甲异能觉醒后，领了陛下想在狱星安插眼线的差事，在成为第一军团执行官前，是狱星上最出名的逃犯。”

　　“想在狱星出人头地很简单，本事过硬，为人够狠就行。这双手沾过太多血，即使这些人里大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但我仍然觉得它很脏。”

　　“就像世界上没有一个刽子手敢走夜路一样，可能我也不想看到这双沾了太多血的手吧。”

　　谢虞星忽然停下蹦跳，它将兰殷敛在衣袖中的两只手牢牢牵住，湿漉的嘴唇紧紧地在手心手背各“啵”了一个。

　　“盖一个戳，以后它们就是鱼的了。你不准私自判定它们是脏脏还是干净。”

　　谢虞星霸道地在兰殷手上留下口水印子。

　　早说公主的洁癖是这么回事啊！

　　那以前，龙就不忍着把自己三天没洗的龙爪子不往公主胸肌上凑了哇！

　　“好，都是你的。”对于长在谢虞星骨子里的占有，兰殷体感良好。

　　他无所谓这条龙或是说这条鱼，今天给他手上盖个“啵”戳，明天在他脸上盖个牙戳，后天又在他背上盖个指甲戳……

　　总而言之，龙占有宝窟，宝窟又何尝不是在一点点地引诱着龙，最后用一大把能迷死龙的金灿灿，将龙彻底地锁在窟里。

　　四百多只鱼鲛军里，只有谢虞星一只纯血异兽。这或许和它来自未来，本体是龙，而非真正的001有关。

　　但一点都不妨碍穆加在发现鱼鲛中，只有001不受异种污染后，将目光放在了它身上。

　　001也不小气，它无论是龙还是鱼的时候都抽血抽习惯了，便大度地给了穆加一管新鲜的鱼鲛血液，以供他研究。

　　虽然谢虞星一度觉得穆加可能因为缺少“鱼是龙”的关键信息，实验必将一无所获。

　　偏偏老头子争气，真的在谢虞星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蛋白，它在阻隔异种污染样本实验中呈强阳性。

　　而这种蛋白，人类没有，其他那些只鱼鲛幼崽虽然也有，但结果只能勉强为弱阳性。

　　通俗来讲，就是接触到异种污染后还是会感染，变成异种，但是，是一类能保持原有思维、记忆，能用脑子主导行动的新型异种。

　　特别让鱼震惊的是，穆加为了扩大样本多样性，他还抽了失血debuff还没完全清干净的穆从恩和穆从心两管血。

　　从他们的血液中，愕然发现，经鱼鲛异能植入，人体中也存在了少量的这种蛋白，效果和其他鱼鲛幼崽一样。

　　实验楼九层无菌室。

　　“鱼鲛001蛋白。”谢虞星坐在转椅上，用尾巴拍着下面的转盘，三百六十度旋转鱼身。

　　穆加顶着左右两个浓郁黑眼圈，耷拉的眼皮下，眼神漆亮，“对！我想把这个蛋白命名为鱼鲛001蛋白。”

　　在凯斯第一军校听拉泰尔上将讲机甲理论课时，他总喜欢插入一些凯斯伟人史。

　　比如这颗位于阿尔法星系第一航道上的星球在还是无名星时，因为兰伦恩·洛塞尔(也就是兰殷祖上)在那喝过水，而以他的名字命名。

　　又比如某个金属，是哪哪哪个挖矿工挖出来的，凯斯矿物部就将命名权给了那个挖矿工。最后那个可怜的稀有金属，得了一个狗蛋金的土名。

　　如此……不胜枚举。

　　谁不想要把自己短暂的生命，和一种相对来说永恒的物质绑定在一起哇！

　　以后无论是凯斯的历史学者讲到海洋星时，还是科研研究人员继续深挖鱼鲛001蛋白后，在顶刊发表文章时，鱼鲛001将作为一个名词，永远存在。

　　谢虞星才不觉得出名是种负担。鱼很满意的好不好。

　　“穆加爷爷，你要不再多抽鱼两管子血吧。”谢虞星两眼放光，“没准还能找到别的什么好东西，下一个叫小星星蛋白，再来一个叫兰殷公主蛋白好了…… ”

　　“这种好事，肯定要多多益善的嘛！”

　　一边，很不同意谢虞星抽血的兰殷，闻言，简直不想看这条尾巴翘高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