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打开淋浴间接出来的热水管,里面咕咚咕咚往外吐着泥沙时,兰殷看着在澡盆子里甩尾巴的龙崽子,对上它一脸“龙也不知道”的心虚样。
兰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就是水管堵了,龙崽子处理不了,就耍心机耍到了他身上。
小龙抬起来的脑袋被兰殷重重地点了一下,然后它就讨好地露出龙式憨笑来,两只龙爪子贴在一起,朝着兰殷真诚地拜了拜。
“帮帮龙,通水水,洗澡澡,公主。”
黏糊的龙声让兰殷背后发麻,他甚至琢磨着这三年里面,这只龙到底还学会了多少拿捏人的歪门本事。
不等谢虞星再发挥出龙的缠人劲儿,兰殷开始检查起莫名断水的瞭望塔管路。
瞭望塔上设置的小屋,条件自然算不上多好,甚至可以说与主星脱轨的整个海洋星第四区块,其整体发展进程均远远地落后于凯斯平均水平。
从仍然沿用着在母星时期都将面临淘汰的钨丝灯照明,以及那些裸露在石英地面上的管道,就可窥见一斑。
兰殷的动作很快,仿佛困扰谢虞星很久的断水问题,在他眼中就是顺着管道敲一敲,听个响,那些发黄的管路就会自动把答案告诉他一样。
“带上照明石和你那只异种骨鱼,去瞭望塔下面的机械房。”
沿着管路的走势顺着屋子走了一圈,敲敲打打下兰殷顺着铁爬架来到了谢虞星和他两个捡来的崽平常眯眼远眺的顶层尖亭。
“好嘞公主。”
麻溜的从空间纽里掏出兰殷吩咐的东西,安顿好小废鼠在塞了软垫的盆子里乖乖待着,谢虞星抓起宝崽鱼前后爪爬了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龙的成长期到了,还是真的从兰殷那将洁癖的毛病学了个四不像出来。
比起变成行动更加便捷的人形,谢虞星这段时间里,更喜欢恢复成皮厚抗打的龙身,然后皮痒心也痒的在地上打转解痒,转完就抓心挠肺的想要泡澡。
如果不是小屋空间实在有限,根本塞不下一头恢复成年状态的完全龙身,谢虞星也不想顶着个一米二高的龙崽子样,常常被兰殷俯视龙头。
不过,这都是些龙尚可以忍耐的事。解决水源问题,才是首当其冲的要事。
他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鳞片着实痒得很。
那些在研究院里因为磋磨而生出的裂缝,如今就成了脏污纳垢的地方,让它一空闲起来,就想像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在谢虞星掏东西的片刻,兰殷已经在顶层找到了通向瞭望塔下机械房的入口。
像这样一座五十多米,用红砖与岩石灰堆砌起来的巨塔,哪怕出于砌房资源的节约考虑,都不可能将塔完完全全砌成实心的。
兰殷从一开始,就更倾向于瞭望塔上除了那一小间名为看守员住所的瞭望塔小屋,以及顶层的尖亭外。
其中段、末段必然存在着隐藏空间。
采用水房过滤系统将海水变为淡水的淋浴间管路,就是做好的佐证。
瞭望塔顶层,一座红砖砌成的尖亭里摆放着诸多异种监测器,以及海洋星第四区块与外界保持联络的通讯设备。
这处二十来平米的地盘,就是谢虞星履行他看守员职责的工作场地。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谢虞星还是挺想在公主面前展示一下龙认真工作的样子的。
尖亭四周,红砖砌成一只龙崽高的围墙,四四方方的围墙外均空出一米左右宽度的台面,有点恐高的谢虞星从没有翻出去过。
因此在兰殷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围墙外,甚至这人还有往外走的趋势时,龙登时撒爪冲上前,爪子“歘”一下按住公主。
“撕拉”一声,穿在公主身上的深色裤子被扯下了一大块布料。
顶着兰殷扫过来的能将龙冻死的视线,谢虞星讪讪地抬起脑袋。
但爪子依旧很固执地扣在失去布料,相比于龙族温度偏热的人类肌肤上。
触感与兰殷生有茧子的掌心握住龙爪时的摩擦感不同。
谢虞星没忍住,爪爪用力,在兰殷的臀腿处抓了抓。感受到爪子上传来的肌肉紧致感,龙可疑地咽了咽唾沫。
咕咚、咕咚——
都怪环境太过于安静了,就显得龙吞咽口水的声音非常的响。
响到谢虞星哪怕为自己解释,他是担心兰殷的安危才这么着急拽他的这个事实,怎么听着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龙真的不色,龙就是担心公主会掉下去。”
才到兰殷腰腹处的龙崽子,委委屈屈地用着含泪的嗓音时,它身上的银灰色鳞片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兰殷默默地扫了一眼还扣在他臀腿处不撒爪的色龙,那块掉落的布料被海风一吹,像只断线风筝一样发出自由的“呼声”。
感受到龙族偏冷的利爪,以及带有少许褶皱的爪心,贴在那处从未有人胆敢染指的地方。
兰殷眸色一瞬间若投进了墨汁,又在龙爪研磨下变得粘稠起来。
偏暗哑的声音泄露出兰殷与淡然的神色截然相反的真实情绪,“真的不色”
谢虞星愣愣地点点头,“真的。”
“那趁着我伤重失忆,又是缠尾巴,又是用爪子摸,又非要给我打上公主标签的是哪条龙”
兰殷的问话平平淡淡的,谢小龙的反应窜上窜下的。
龙的色心被公主大喇喇地剖开,甚至语气淡淡地好像要跟龙划清界限一样,谢虞星颓丧得撤退了一步,低着脑袋半天都没吭一声。
反倒是兰殷,翻身进围墙,大步走到谢虞星面前,在龙崽子脑袋都快埋进砖头里时,及时将龙脑袋捧了起来。
兰殷蹲下身,龙崽子就可以平视到公主了。
谢虞星像脖子成了摆设一样,将龙的下颚完完全全地放在男人托举的掌心里。
从上而下的角度看去,就好像一颗被砍下的孤零零龙头,躺在素来有杀神名号的兰殷手里。
偏生龙头还没死透呢,能眨眼,也能撇嘴,翕动的鼻翼处还能冒出水泡泡。
“当初在军校胡搅蛮缠的劲哪去了?”看着水泡泡即将要从谢虞星鼻子淌到嘴唇,然后再落在他手上,兰殷托着龙脑袋的手微微僵硬。
谢虞星蔫蔫的,他哪里还不明白,公主现在是恢复记忆了,要找他清算来了,因而龙丧气地指控,“被兰殷大人磨掉了。”
反被乱咬一口,兰殷轻声失笑。
“是吗?那看来我们一报还一报,扯平了对吗?”
好像龙真的要失去公主了,难过的谢虞星闭了闭眼,鼻尖冒出来的水泡泡更多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兰殷没有带手套的掌心里。
都说龙的涎水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那龙的鼻涕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就当自己的手在捧着宝贝好了,兰殷眉心狠狠地一皱,旋即扯了个歪理说服了自己。
和谢虞星这种活泼的崽子待久了,兰殷身上古板又规矩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
“好吧,兰殷大人。我们以后桥归桥……”
兰殷打断,“谢虞星。”
“啊?怎么了大人”谢虞星一脸期盼又懵逼状抬头。
“光脑上下载的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看完了吗?”
不知道兰殷大人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满脑子都是大人不会想当龙的爹想疯了吧,这都要管呐……
对上龙崽子蓝色的眼睛,读出里面意思的兰殷狠狠地沉默了一会。
他开始反思。
和不开窍的小崽子说话就应该直白点,不然他分分钟可以曲解成能把人气死的程度。
“谢虞星,我的意思是,如果巨龙还想要公主,烦请那条龙想清楚了,公主是什么。”
兰殷不反感谢虞星“公主公主”的喊他。
但对上小崽子单纯至极的眼神时,一向无所挫败的执行官大人,第一次感受到让不通情.爱的龙理解“公主”真正含义,是一件多么艰巨的事情。
今日之前,兰殷也设想过这个问题。
他那时觉得要是谢虞星一辈子都不明白,也不打紧。
作为年长的那一位,他可以等这只龙一年、两年,哪怕将人类的命数都熬尽了,龙仍然没有开窍,那他便当一个名不符其不实的公主。
但当懵懂的龙用爪子撕掉衣衫,当温度偏低的爪心,贴在男人最容易冲动的地方附近时,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化,兰殷改变了想法。
懵懂的撩拨最致命。
他能忍下龙一次两次无意识的缠尾啃唇,但他是个生.理欲.望正常的男人,难保荷尔蒙不会在长期的压抑下爆发。
那时候,再对上龙崽子懵懂的眼睛,那就真的是灾难现场了。
“兰殷大人您还愿意当龙的公主啊?”
峰回路转,谢虞星不由得扯嗓子“嗷呜”嚎叫几声。
龙的快乐是如此的鲜明又简单,它绕着兰殷打着圈儿,一声又一声的龙吟仿若人间几不可闻的神音。
在感觉到好兄弟有老牛吃嫩草嫌疑的三殿下夙长清,曾很直白地将兰殷围堵在灰塔之上,盘问三十二年如一日般清心寡欲的兰殷,怎么就单方面栽倒在一只小崽子身上了。
那时尚没有答案的兰殷只是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如今他有了答案。
大抵就是,深潭投石,其声响足够撩人。
“那请问兰殷公主,龙需要做什么呢?”
“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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