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纪阮你也会绣那种精细的活儿吗?”
纪阮被他的用词逗笑:“会一点。”
除了韩小林,另外两人又是一番惊叹。
程子章的忠实迷弟秦山想了想又叹息:“如果没有子章学姐,那等下的直播我也不看了,没意思。”
李遇怼他:“出来玩还看什么直播,我们不配吗?”
秦山大笑:“那还是兄弟重要!”
·
一趟车下来三人拍了不少照片,纪阮一个会过度曝光的幽魂不配加入他们,但又不甘心,就举着手机和顾修义一起找尽角度,拍下唯一一张还算满意的合照,发给了赵阿姨。
结束刺激指数为0的小马车,三个室友准备去玩尖叫声最大的过山车,纪阮玩不动,那玩意儿上去开不到一半他就得吐。
顾修义直接提议分组行动,室友们立马心领神会自动消失跑去排队。
纪阮心里动了动,知道顾修义大概要带他去看惊喜了。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纪阮试探着问了句:“我们要去哪里呀?”
顾修义牵他绕开人群,微笑着卖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纪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原本以为顾修义要带他体验乐园里某个新开发还没有投入使用的设施,但顾修义却领着他越走越偏,一直走到角落的工作区入口,厚重的大门前还竖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顾修义对那个牌子视若无睹,帮纪阮推门直接进去,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没有给出任何劝阻。
纪阮跟着顾修义搭乘员工电梯垂直往上在顶层停下,电梯门打开,他发现外面是中控室,透过大门镂空的玻璃还能看到里面有员工在上班。
纪阮渐渐有点懵了。
他知道乐园是顾修义注资的,难不成这人是要带他来视察工作感受生活,给他一个别致的生日特别体验?
但顾修义脚步没有在中控室前停留一秒,而是继续往前,走到尽头又推开一扇门。
那是一段幽暗的楼道,原来上面还有一层,但那一层连电梯都到不了,必须自己走楼梯上去。
纪阮跟顾修义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自然关上,没了外面明亮的白炽灯光,整个楼道一片黑暗,只有安全通道的绿光幽幽亮着,阴森森的,根本不像有生日惊喜的地方。
纪阮咽了咽口水,拉住顾修义的袖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他声音很小,但飘在楼道里,竟然传出些许回响。
“没事,”顾修义捏捏纪阮的指尖:“上去就到了。”
他牵着纪阮小心翼翼地上台阶,没走几步就感觉纪阮手心冒汗,他笑了笑:“害怕吗?”
纪阮没有隐瞒,忐忑道:“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顾修义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哪个人贩子会拐你这种玻璃人?我们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是嫌我难养活?”
“不是嫌弃,”似乎到了,顾修义停了下来,扶住纪阮的肩:“是事实。”
“——只有我敢养。”
两人又停在一扇门前,纪阮虽然看不清,但也能感觉到眼前的门和之前那几扇统一的灰白色铁门不同,是很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轻轻推开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里面应该是个大而空旷的房间,但格外漆黑,甚至连楼道那点绿光都没了。
视觉完全丧失,纪阮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修义却在此时说:“你站在这里别动,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啊?”纪阮一慌:“可是我……”
话没说完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他四处摸了摸,伸手不见五指。
过于寂静又黑暗的环境让他有点怕,心脏突突跳了起来,一下比一下大声撞击着耳膜。
没过一会儿,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下,触感特别恶心,纪阮一下子甩开退后一步,又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趴趴的,吓得他差点摔倒。
“纪阮!”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听到熟悉的声音,纪阮“呜”地一声立刻钻进了来人的怀里。
“怎么了?”顾修义一只手环在他肩上。
纪阮紧紧捏着他的衣角:“有有有东西摸我!”
“不是,是我,”顾修义拍着他的背安抚:“刚刚是我碰了下你。”
“你?你摸我干嘛?!不不是……”纪阮语无伦次:“不是你,它它它黏糊糊的,还湿哒哒的,还还冷冰冰的……反正不是人!”
顾修义忽然沉默了几秒。
纪阮听他不说话更慌了,以为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呜你到底要干什么嘛……”
“开灯。”
“……啊?”
顾修义捏捏他的后颈:“乖,不是说你。”
他偏过头加大音量:“开灯!”
啪——
纪阮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室内充斥进荧白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他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
好多花啊……
除了他站的那一小块空间,满地都是一种不知道名字但很漂亮的白色小花,在现在温和的光照下看起来格外浪漫。
但其中有几株已经被他踩塌了。
纪阮:“……”
顾修义手里也捧着很大一束花,是地上那种小花和黄玫瑰混在一起插的,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有水珠。
纪阮脑海啪地闪过一个念头,耳尖开始红了起来,指着拿捧花道:“那个湿哒哒黏糊糊的东西,不会是它吧……”
顾修义表情也有些生硬:“是的。”
他原本是想拿着捧花过来给纪阮一个惊喜,谁知道花束太大先碰到了纪阮的手,结果那孩子不等他出声就被吓个够呛。
知道闹了个乌龙,纪阮摸摸鼻尖,声音越来越小:“那……那个冷冰冰的呢?”
顾修义抬起另一只手,摊开掌心,一条手链出现在纪阮眼前。
非常简洁的款式,中间有一朵嵌了碎钻的小花,看起来和现在四周遍地的小花是同一种,应该是定制的。
生日惊喜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乎失败了大半,但顾修义神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试图走完流程。
他让纪阮抱着捧花,一大束几乎快彻底遮住纪阮的上半身,他看了两眼又把花放到了脚边,而后郑重地将手链系到纪阮的手腕上。
“生日礼物。”
纪阮手腕细且白,这种极致简约的细链子尤其衬他的气质。
周围开始有工作人员进来移东西,纪阮脸颊彻底红了,低下头埋在顾修义身前,试图让他帮自己挡住。
工作人员只进来了一小会儿就很快离开,地上的花被移了些位置开出一条小路,房间正前方的遮光帘被打开,纪阮才知道原来那里是一块长长的玻璃窗。
他抱起捧花走过去,将花放到窗前的小桌上,然后俯瞰到了整个乐园的景色。
室内乐园不分白天黑夜不眠不休地点着灯,无数流动的光晕在眼下展开,像城市旖旎的夜景,也像星河倒流入江海。
“哇……”纪阮情不自禁地又靠近了一点,手掌贴在玻璃上。
顾修义又看到了他留下的小小的巴掌印。
“这个地方原本是想做成观景台,”顾修义说:“但后来没做成,就一直空着,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我喜欢的。”纪阮喃喃道。
他痴迷地看了一会儿,倏而望向顾修义,眼中带了些埋怨:“所以你直接带我来看这个不好吗?明明花手链和这个窗户我都很喜欢,为什么要吓我呀……”
顾修义面色有些尴尬:“抱歉,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咨询了部分有经验的人士,都说黑暗的环境比较适合营造惊喜。”
他忽然正经的样子让纪阮有点想笑:“嗯……你说的经验人士,不会是李医生吧?”
毕竟李绥安是顾修义身边唯一感情顺利的朋友。
幕后军师被一语点破,顾修义掩唇咳了声,没说话。
纪阮笑起来,轻轻摸着手链的小花:“没有啦……没有怪你意思,就是我真的有点吓到了。”
顾修义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耳垂:“以后不会这样了……花是纯白水仙。”
纪阮抬眸:“为什么送我这个?”
顾修义似乎有些诧异:“你的生日花,你不知道吗?”
那天他听纪阮又是给程子章绣生日花,又是想要给他补送礼物,还以为纪阮很在意这种小而有意义的事物。
纯白水仙意在陶醉,他本意也是希望纪阮可以拥有一个陶醉美满的生日,只是有些搞砸了,还吓到了他。
纪阮怔了一瞬,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去查过自己的生日花,更不会想到顾修义会送给自己满屋子的鲜花。
“谢谢你啊。”
顾修义看到纪阮眼底也映着窗外闪烁的光晕,声音轻飘飘地荡在耳边,像蝴蝶振翅: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
第38章
乐园里光过山车就有四种不同的花样, 韩小林一行人挑着把最刺激的项目全坐了一遍,玩累了,就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没吃两口,秦山还是摸出手机打开了汉绣活动的现场直播, 他不死心地想着万一子章学姐拖着病体也要赶来现场呢?
事实证明, 程子章还没那么伟大。
医院里好吃好喝地歇着,她没道理费老大劲跑过来再把刀口给崩了, 现场有她妈守着出不了问题。
秦山不太大眼睛盯着屏幕仔细巡视一番, 深深叹了口气:“唉, 果然真的不会来了……”
“你干嘛呢?”韩小林啃着鸡腿探出脑袋:“哟, 还是看起直播了啊, 都说了人学姐阑尾炎来不了, 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秦山遗憾:“没意思,关了。”
“哎等等, ”韩小林转念一想, 抬手制住秦山的动作:“就让它放着吧, 吃饭没电视看挺难受的, 听个声儿也好啊。”
李遇附和:“对, 开都开了继续看呗, 正好我们也接受下艺术的熏陶。”
秦山见两人都这么说,点点头:“行。”
他从包里翻出支架装在手机上,再放到桌子前方,另外两人拖了拖椅子坐近, 一起用直播下饭。
活动刚刚正式开始,画面里程云琇老师正在逐一介绍到场嘉宾和他们的作品, 气质娴雅音容婉转。
屏幕前三位男士不由自主浮起笑容。
“程老师跟学姐真的好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气质真好啊……”
“能不像吗,人可是亲母女!”
“别说,这种精细的活儿确实好看哈,颜色好浓,那鸟是凤凰还是鸳鸯啊?”
“凤凰吧,鸳鸯不都成双成对儿的吗?”
整个活动大厅装饰得古色古香,程云琇带观众欣赏的很多作品,都是近几十年尤为出名的,很多需要从博物馆或者各地收藏家手里请出来。
三人原本随意听着,却渐渐被吸引了注意,连筷子都忘了动。
直到大师鉴赏告一段落,轮到弟子们分别展示自己的作品,秦山才又埋头扒了几口饭。
韩小林叼着鸡骨头盯着屏幕,含糊道:“大师们的看完了,现在是不是要看纪阮做的那个了?”
秦山立刻抬头:“是吗?!”
李遇也凑过来:“哪幅啊?”
画面里目前还是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孩儿在展示,她老师在一边笑得格外欣慰。
韩小林不懂行,这个女孩的作品落到他眼里也只能看出还挺漂亮,但没觉得和前面大师手笔有什么区别。
秦山很激动:“哎呀我看到程老师在后面了,肯定马上就要到小阮和学姐绣的那幅了!看不到学姐美丽的脸庞,睹物思人一下也好啊!”
韩小林:“……”
李遇:“……”
他们确实不太理解这种迷弟心态。
镜头一转,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女孩手里接过话筒,自我介绍道是程云琇老师的弟子。
秦山皱眉:“他哪位啊?程老师有这徒弟?”
李遇点头:“你眼睛全长学姐身上了能知道什么,他确实是程老师的徒弟,叫林清。”
秦山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他也是美院的,同一栋楼上课经常碰到,不过他高两个年级,不算太熟就是了。”
李遇说着想起什么:“对了,年初校庆的时候他也绣了幅冬景图,只是当时大家都在走廊看小阮他们的画,没多少人注意。”
“哦……”秦山若有所思:“看来他水平一般啊。”
韩小林笑起来,拿肘窝戳他:“咱外行别乱说啊,小心被打。”
“——这幅作品名叫《小院一角》,灵感来自京大北角广场后的那片梨园……”画面里林清开始温声介绍,模样看起来斯文儒雅。
“我和师姐程子章耗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共同完成了这幅作品,池塘的砖墙用的是黛青丝线掺银线撮捻绣成的,可以更好地展现雨后雾中砖墙上水汽弥漫的美感……”
三人聚精会神听着,林清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可一直到他结束四周掌声响起,他们都没从林清口中听到一句纪阮的名字。
韩小林皱眉。
秦山迷惑:“他弄啥呢?啥意思啊?这不是纪阮和学姐一起做的吗,哪怕只是帮个忙多少也该提一嘴啊,不然别人还以为他做了多少呢……”
“不应该啊……”李遇撇嘴:“他刚才明确表示了哪一部分是学姐做的,按这个说法那剩下的都出自他自己之手,这不就等于把纪阮的部分顶替了吗,他们圈子很忌讳这个的。”
韩小林吐出鸡骨头抱着胳膊:“哪个圈子都忌讳吧,这不就是小偷吗?”
李遇摇头:“他们尤其忌讳,因为做汉绣其实真的赚不到什么钱,人家也不是为了钱。费尽巴拉做这种苦差事就是为了传承下去,名声就是一切,几乎算立足之本吧,该是谁做的就得是谁,一根线都必须分得明明白白。”
李遇小声八卦:“我之前听过一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就是有人在一个小比赛里干了这种事,直接被除名了,这个行业永远不会再承认他。”
秦山震惊:“我去!那他还敢干这种事儿?而且这种手头上的功夫每个人总会有点不一样吧,就跟咱写字儿一样,那程老师教他这么多年会看不出来吗,这不太容易被发现了?”
“就是说啊,”李遇也百思不得其解,看向韩小林:“他们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幅?可能这个真的只是他和学姐两人做的?”
韩小林摸着下巴回想,说:“不、不是……他们这次只交一幅作品,我记得纪阮跟我说过。”
李遇挠挠后脑:“那就奇了,不过今天只是个小活动也不是比赛,可能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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