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子民。
“璃娘娘”
桌面靠近下方的地方变得透明,显出一面雕刻简约圆形线条的窗,后面镶嵌窗纸的地方却不是纸,而是一面镜子,又与普通铜镜不一样,它明亮、清晰、仿佛可以照见世间的一切。
监可取水于明月,因见其可以照行,故用以为镜。
此时那上面映出了璃沫的脸和头顶小吃店的房梁。
“璃娘娘?”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璃沫用手臂挡在桌面上,幸好现在所有妖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没人注意她。
“镜,你怎么来了?”
“娘娘离开玄璃神宫已经一个月了,玉皇说镜之幻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妖界,镜很担心,所以特来助您一臂之力”
屋外。
犴宁刚好走至门口不远处,他从容,他深沉,这样的人不需要用别的术法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正如能走着过来,他绝不用瞬移,能拄着脑袋,就绝不会端正的看着你。
男子看着他过来,极为奉承着说道“我伟大的陛下啊,您如今是越来越会享受狩猎的乐趣了,连找个猎物都要先培养培养感情,是觉得活的不耐烦了,想寻些乐子解闷么”
说的是敬语,可语气里几乎和尊敬一点沾不上边。
“那些不重要”
“呵,对你来说有重要的么?”
“想做妖王,打败我”
犴宁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妖界人尽皆知的事实。两人就像多年的好友重逢,谈论的却是生死成败。
男子是了解他个性的,看着那张早已刻在记忆深处的脸,眼神开始变得凶狠,那是一种随着时间而推移的恨,随即又变得温和,他陷入了回忆。
“你大概不知道这四百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吧...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我们一起进入妖界的那段日子,六十四层树底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啊,连那漂浮的清风都会杀人,在那里我遇见了你----如今伟大的陛下,那时候我们是怎样一层一层爬上来,怎样一点一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们形影不离,我们并肩战斗,我和你是妖界最特殊的存在,因为有了让人嗤之以鼻而又最可笑的感情,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啊”
说到此处顿住,仿佛还在回味那段对他来说弥足珍贵的记忆。
犴宁什么都没有说,男子说了这么半天,他连动都不动,像一座散发寒气的冰雕,金眸半阖。
“我多想让时间就此停止,因为我不想让他提醒我...”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恨意“提醒我你的背叛!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特殊的感情,你去杀掉了妖王!你取而代之!你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无法追得上你的脚步,我再不能叫你的名字只能跟在你身后叫陛下!陛下!!你满意了吗陛下?陛下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把每个人踩在脚下不屑一顾,这就是你喜欢的感觉吗?啊?每次败给你之后我都发誓下次一定要杀了你!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
“目的讲的太冠冕堂皇听起来就有些假了”
“你当然觉得假,没有心的你又怎么会知道...”感情。
“我的确没有心,楼岚,你每次都抓不准命运递给你的橄榄枝,真是可惜。倘若前阶段你来寻我,或许我会放放水,让你杀了我,但是现在……”
窄窄的袖口可以露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本是长短刚好的指甲瞬间暴涨。
漆黑的夜幕下是闪着银光的獠牙,金色的眸子中间似乎也透出妖魅如血般的颜色。
一群黑色的妖兽从远处飞来,翼部是修长的爪子之间相连的皮,四肢灵活,不一会就站了满了周边的大树,他们倒站在树上,只余红色的眼睛在那里一闪一闪,如同鬼魅。
楼岚面容开始纠结,眉眼都要拧到一起“为了那个女人?”这不是疑问,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反应,而后他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你这样的怪物惦记,就不知她的下场比之我..会怎么样呢?”
“你话变多了”
楼岚停下了笑,手指在空中一拨就握住了一把三尖戟,五官开始狰狞起来“妖界在你的统治之下只会适合养老!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臣服!然后吞灭三界,让你再也不能离开!”
屋外的尖锐声不断,就像是指甲在划破耳膜,蝙蝠妖张着爪子在漫天飞舞,屋里不少小妖都挪到门口,但是怕误伤又躲在门口。
璃沫再也坐不住了。
“且慢!”她回头,玄天之镜道“您已拿到流光飞火,妖界多留无利,请您立即回到仙界!”
“可是....我还不知道怎么用”
“此事无须担心,我们可以与众位上仙商议,只要拿到东西就好”
离开吗...真的要离开吗...
一想到离开,以后再不会有人亲昵的叫她沫沫,心就跟着撕扯的疼。
“我不能走..”
“娘娘尽管放心,后顾之忧玉皇已经想到,界外有咱们的人接应,就算妖王知晓而追上也不会伤害到您”
“不..不..我不能走”脑中嗡嗡作响“我不走!”
“娘娘您是...舍不得了?”
璃沫一下坐回长椅,慌乱的神色掩不住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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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暗夜之王
玄天之镜是在神宫里陪伴她时间最长,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他说舍不得便一定是舍不得。
璃沫思绪紊乱。
“镜...我也说不清自己是否是舍不得,我就是不想离开”
“万事万物均在舍得之中,才能达至和谐,达到统一。娘娘,您要知道,百年的人生,也不过就是一舍一得的重复。”
这些道理她自然明白,只是现在无论玄天之镜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只是抚着镜框轻念“相濡以沫,相呴以湿,从来没人像他一样...”璃沫顿了顿,又高兴的说“对了,镜,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名字了!璃沫,是不是很好听?以后你和绮儿再也不用叫我...”
“娘娘,您是璃神女,这名字怕是出了妖界就用不了了”玄天之镜打断了她的美梦。
强作的镇定被戳破,笑容便僵在脸上转眼成了哀愁,璃沫眼神飘忽的问道。
“----我还能再回来吗”
玄天之镜带出一丝叹息,语重心长地说“自从娲女娘娘离开后,人界就一直是您在接管,这使命太重大了,就算镜不说,您大概心里也清楚,您永远无法留在妖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违背神伦仙规,若是玉皇和其他上仙知道了,少不了要揪住您不放。上古天雷轰顶,冰锤十万锥心的惩戒,就算是您也顶受不住,更何况现在还没了一半力量”
璃沫惊讶“你知道了?”
“镜与娘娘在一起千万年,您的力量强弱,您的念头波动,不用悬观天下便也一清二楚”
是啊,他太了解自己了。
当年盘父开天辟地,不久上古两大神祗共工与祝融相争,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塌地陷洪水泛滥,娲女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苍天,人界平定,繁衍生息,只留下一块神台和废弃的五彩晶石。
也是那一瞬间,她的身上被玄天之镜反射的光芒覆盖,迷蒙的从混沌中醒来,至此身边便一直有他,他可以照尽天上轮回地下事,天地人三界他什么都知道。
“是玉皇让你来找我的吗?”
“是镜自己来的”玉皇只是突然现身于玄璃神宫,对他说了一句话而已。
“镜”深吸一口气,璃沫的眼底有些雾气,这样的神情很柔弱,可她展现出来的却又坚定无比,缓缓开口“你会不会伤害我?”
“不会,镜永远只为娘娘一人高悬”
对神女的庇护是玄天之镜亘古不变的职责,他无喜无悲无实体,永远在那里看着事情的发展,更不能因自己知天命而逆天而行,他辅助神女适时解救天下苍生,而天下无事的时候,他就那样呆在那里,无人过问。
都是寂寞的人啊。
其实是两个人在互相陪伴。
璃沫得到肯定的答案,将身上的冰晶璃披帛脱下“带着这个,去到九重天找冰清,以后听命于他”
“娘娘你这是?”镜中的声音不再风轻云淡。
娲女的冰晶璃,玄天之镜的服从。
两样加在一起,便是神女的象征。
脱了冰晶璃神族之气便会离体,离体意味着五界的异灵不会因为她随便的一句话而被震慑,也不会缚地困灵。
为了人界的安定,这些年她杀过的恶妖凶兽不计其数,没了神女象征如果被伺机而动的恶灵知晓,群起而攻之,就像是瘸子丢了拐杖,虽不至差距太大,但只能单脚蹦着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正因为知道这件事,她才会问玄天之镜会不会伤她,答案是不会,那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曾经跟犴宁说过,假如有一天他腻了,就给她一天的时间去解决自己的事,现在这一天不是他说的,却提前了,她不怕自己的力量减少,却怕离开他。
“我会听玉皇的话来到这里,是想救汀兰国度回人界,但这段时间看妖界众人对流光飞火的态度,想必玉皇不是单纯为救人,而是另有所图,他图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也不会轻易将此物交给他,所以...”
璃沫没说完,玄天之镜里面却传来了欣慰的笑声。
“镜,你怎么笑了?”
“娘娘您不再像以前那样如白纸一般了,镜很高兴,刚才的一番话只是为了试探您。”
闻言,璃沫擦了雾气蒙蒙的眼,问道“试探?”
“娘娘不知道,这几日仙界和魔界又起了战火,所有上仙都忙着作战,仙界并没有剩下几人,您现在回去也无用,镜会听您的话去花神城,但这冰晶璃还是收回去吧”
“镜,我很生气”璃沫佯装发怒,这面镜子也学会骗人了。
玄天之镜笑的很舒心,他知道眼前的人不会生他的气。
“您忘了吗,玄天之镜不光要护神女周全,还要适当引导。每一界都有每一界的侧重,以前您的性子单纯不谙世事,总是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或许对人界来说不是好事,但现在..您真的变了”
屋外的楼岚实力强大,跟犴宁打的不分上下,璃沫有些担心。
“你不是来逼我回去的?”她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屋外,楼岚的三尖戟从犴宁脸庞险险擦过。
“镜只能顺应天命,并不能逆天,更何况您不想回去,服从您,是使命”虽然他很想让她回去。
“嗯”璃沫无暇分神,看着外面跟着紧张,应了声没再问话。
隔了一会儿,耳边又传来玄天之镜的声音。
“娘娘...娘娘?”叹气“唉...界外的人如果看见您没和镜一块回去,又该怎么说?”
这倒是个问题。
璃沫回神问道“界外是谁?”
“冥界冥将”
思考状“是重...重..”玄天之镜提醒道“重华大帝”
“喔..是重华,我与他并没接触过,不知道他好不好说话,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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