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那晚小巷里的拥抱都会怦然心跳。当时那么慌乱的心情竟然能击中宁王,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坐在屋外的木椅上,碧玺脸色微红的想着事情。
不远处邪灵还在游荡,时刻准备侵蚀来往的人。
深吸一口气,细细回味灵魂和心脏的味道。
忽然,空气中混入了另一股淡淡的清香。
碧玺眉心皱起,这是她很讨厌很讨厌而且永远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味道。
近了,就在附近!
随着想法,几步之外的空地芙蕖花瓣乍现,迅速卷成一圈又慢慢消散,从光晕中显出一女子,金衣曳地,流云长发及腿,随着走动而起伏。
碧玺呼吸一窒,慌忙召集远处邪灵,邪灵出现在身前,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却是慌乱四散,有立刻化光躲回妖界的,还有自己就散魄的,剩下原地一动不动的也早已跪伏在地。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强大的气流横扫而来,桌椅碎成木屑,碧玺被冲向侧面,横撞在墙上,一口内血从胸腔涌出。
璃沫还是不徐不缓,直到脚步停在碧玺眼前,才开口。
“安润呢?”
碧玺咬紧了下唇,斜着眼睛看上方,这个方向需要很努力才能看清她的脸。
还是一样的令人厌恶啊。
硬碰硬没好处,还得软着对付她。
“我不知道”
回应这句话的是手中汇集的紫色光球。
碧玺变了脸色,惊恐道“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要杀了我!”
“杀你?”揉了揉发晕的头,璃沫还是语气轻轻“那不是最大的恩赐吗”
手指微抬,光晕击出。
“咳----!咳咳”地上被喷出的血浸染,碧玺捂着胸口,喘息道“当年……天雷降劫,你在梦转三世,沉眠不醒,若不是……若不是我护在荷池,你怎能……怎能安好无损的醒来,你只记得我的不好,那些好的事……就全都忘了吗,我曾经……也是真心真意的……想对你好啊”
璃沫思绪退回从前,那雷劫的事她全然不知,醒来时确实毫发无损,不过这话从碧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只有一半,那会是谁替她挡的雷劫?
碧玺冷眼,见她失神猛地照她脚踝出一击。
璃沫从刚才替鲢儿输灵的时候就灵气虚空,现在飞了几百里,整个身体都是一口气在强撑,脚下一软,踉跄几步,抬头就见黑刀阵飞来,前几招躲闪不及,在身上划了多道伤痕。
几经躲闪,勉强避过。
紧要关头,身体再提不出一丝灵力,眼睛连飞刀的迅速也看不清,意识模糊,眼前尽是漆黑。
身影倒地,飞刀却是如长了眼睛般改变路向直逼脖颈。
就在这时璃沫身后显出一人,只用身周的护体屏障就弹开了飞刀。
碧玺望着突然出现的人浑身抖的不行,强撑爬起来,一时竟迷了魂,原来那道总背对她的身影,正脸是如此柔美的容貌,与之冰冷的目光和毒辣的做法大相径庭,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被这样的目光扫视,再是惊艳也没了心思“主……主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手脚不听使唤的颤抖,决不能承认是自己私心,那下场会是何等惨烈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顿时声泪俱下道“主上……前几日是魔君大人来找,说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杀了小润,碧玺也不想的,但实在没法子了,主上你要相信碧玺啊!不然..以碧玺这么小的功力,怎么敢妄动”看不见的角度,碧玺嘴角抿起笑意,就让他们几个男人互相斗吧。
男子看也不看她,隔空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碧玺被打的顺着力道就仰在一旁,脸上深深的划了一道。
“消失!”男子扶了地上的人揽在怀里。
碧玺在原地没动,因为她的脸...
不敢置信的摸了摸,手上一片鲜血,她竟然因为这个被毁容了,简直此时此刻就千刀万剐了璃沫!
“还不滚是等着吾改变主意吗?”男子终于看了她一眼,扬手飞出一个信封,碧玺拿着信,再是不甘心也不敢停留,只能召了剩下的邪灵退散。
“前往北方封城,按上面的指令行事,汝的脸能不能好,可就看汝这次行动的成果了”
压着怨气,碧玺咬牙应道“是,主上,碧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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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几道妖气,空气仅存淡淡的花香。
“璃儿……”男子柔声唤道,左手抚上她的脸,拇指上的宝蓝方戒迎着月光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唯独这强烈的性子没变,竟然想要强提亏空的灵气,若不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又会伤了自己”
说完,在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仔细看了一会,就将晶灵拿出重新套在纤细的手腕上,怀中人自身修复能力极强,不用他帮忙也可以逐步补充灵气。
男子抱着她起身,不想用任何术法,只想这么抱着她走,跟刚才散发的气息一点都不一样,笑意浓浓,如同抱着最稀有的珍宝。
意料之中的。
月光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男人。
发间的银链若隐若现,魅惑金眸如同水晶莹亮,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喉间流出“放下她”
男子笑了,语气里没丝毫敬意“几度轮回,犴宁你这小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多管闲事。你和瞳邪是太闲了,才会跑到人界管本王的家务事”
男子嘴角笑意起了变化,带着得意,望着怀中的人,一语击破“你若即若离,还不许我们靠近,这是什么道理?从来俾倪六界的妖王犴帝,如今你在怕什么?”
宁王眯了那双灿金的眼睛,杀意渐渐形成“为了使诈把自己变成女人的,从玄仙世界伊始,可就只有你鬼君一个人”
“只要你们不在一起,我的目的达到,做灼华或是灼颬,历月妖后还是鬼界鬼君都无所谓”
“那你倒是爱的伟大”笑容没维持多久,在看见灼颬低头靠近璃沫的时候,宁王瞬间冷脸,语调低了一个度“这是下场!”
轰隆一声,身后的数十棵粗壮树木应声拦腰折断。
灼颬抬头,看着断裂的树根连树心都烂了,啧啧道“脾气这么不好啊,你要小心了,璃儿以前喜欢的你,不是这样的吧”
听见这声亲昵的称呼,宁王阴沉了目光,一出掌急冲灼颬头顶,灼颬忙将手上的人往上抛,手中化刃,宁王却没看他,墨绿的光线击出绕住空中的人,用力一拉就将人拽到怀里。
“本王跟冰清仙有约,不将战场转到人界,这也是沫沫的意愿”
灼颬空了手也是意料之中,只是点出结界边框,侧头道“自身地位都难保,还想出战,等你有那个能力了再说吧,历月边界随时恭候宁王大驾”
结界消失。
宁王垂头看着怀里的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痛心疾首几万年轮回不止,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她。
身后四个人影现身,毕恭毕敬,正是酒坊的四个小鬼头,只是脸上无一例外都是成熟冷静之色。
“这阶段历月的鬼术师再来,就由你们去应付”
“爷是否要带夫人回陌上?”冷静的语气,竟然是平时最顽皮捣蛋的小四。
“不了,先回妖界一趟,魑邪”
阿一上前应道“属下在”
“好好看着”将怀中的人给他。
“是”
四人静候,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和强大的灵压消失,才恢复各自状态。
二二惋惜的望着周围的大树“不愧是夫人,好久没见爷发这么大脾气了”
小三拍了他一下“可不,上一次的时间都记不清了..”
“行了,装什么装,妖王殿哪个人不知道,走了走了,这月黑风高的站在这吹坏了夫人,小心爷废了你俩”四四推了两人一把,三人嘻嘻哈哈的打开通道,阿一默默抱着人往前走。
夜空消寂,原地卷起狂风,连地上的石块都卷起,风停过后,断裂的大树回归原位,仿佛这里刚才没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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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醉人人自醉 为CW7728钻石加更
闻酒三分醉,开坛十里香。
说的就是情思酒坊的招牌酒相思。
刚到月中十五,阿一如往常一样到陌上汇报上月情况。
敲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应门,便试了试结界壁,不知是不是施法者灵力减退的原因,结界也变得脆弱,稍一用力便进了门,脚上撞到了什么东西清脆一声响,阿一看着脚边的酒坛子,几步走到院子中间又见一个歪在地上,断断续续,空掉的酒坛一直延伸到屋里。
暗道怪不得这几天夫人都不见去店里,敲门也说无事不让进,原来是一直在家里喝闷酒,也就是爷碰巧回界整顿了,要不然哪能允许她这么胡来。
掀开珠帘,卧榻下方的人伏在床边趴着,头垫在臂弯,长长的发胡乱了一床,手上还拎着一个即将要空的酒坛子。
阿一拿下酒坛的时候,那只手还抓了抓。“哪儿呢..”
“夫人,夫人?”
“嗯..”璃沫应着。
“夫人你不能再喝了”
“阿..是阿一,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没喝多少啊”
叹气,看样子不是没喝多少,是没少喝多。
“夫人,别坐地上”阿一将本子放在一旁,腾出手扶着她往床上坐。
璃沫靠在床柱上,看着地上的人开始收拾屋子,盯了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咂咂嘴,索性闭了眼睛问道“他回了吗”
“还没,别院的人说王爷回了邑城”
眸子半开开阖,璃沫失落极了。
毕竟天塔寺快要整修完了,封了爵的亲王总在皇城里呆着,不得不叫人多加猜忌他的目的。
阿一不消一会就将屋子打扫完毕,拿起旁边的本子开始详尽说诸多记事。
“日前已将所有法器发动,大家的战力都比之增进一半,历月一共行动两次,出动鬼术师三人,属性分别为金、火、水。地点都远离城东,大部分聚集在城西或城外,除了鬼术师还混进了其他,很明显不是同一方,倒没有很特殊注意的人,基本都能打成平手,夫人请放心”
本以为阿一会跟她说的都是店里的琐事,没想到没一件是。
璃沫疑惑道“水属性的是谁?”之前应该只有火属性的图寮和金属性的图玫才对。
“是紫艺阁那位说书人,五大鬼术师之首图俞”阿一淡淡回道。
没有想到,她消沉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俞子凡竟然是鬼术师其中之一,还是和她同属性的,怪不得一直在周围却不动她,城西远离陌上,灼华突然变了作战地点又是何意,难道是冲着城隍庙和土地庙去的?
“可知道混入的是什么来头?”
“看术法的套路,应是魔界的人”
璃沫了然,张福德是正仙,君寒是冥界判官,也就是说鬼界和魔界的人都在各自有动作,事情越来越乱了“桐爷近几日没来店里吗”
阿一想了想,道“没有”
敌人在增多,还能打平手,她有些惊讶“我们这方现在有多少人”
“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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