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桐爷看着她,狠厉的眼神竟然还透着杀气“我迟早要灭了妖界!哼!”冷哼一声,不顾众人反应,转身就走出酒坊。
璃沫被气的不轻。
神经病,他法力大愿意灭哪个界就灭哪个界,跟她有什么关系!
气了一会又想到明天有祭祀活动,她不能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还得带着人去布置场地。
“阿一,你留下看店,叫小二小三小四带上东西跟我去天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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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徒添忧伤
城南本来很清静,因为这一件事反而招了不少人来观看。
碧玺主要烧的是伽罗池以里的内院,天塔寺外围的石牌坊和石拱桥依旧,和里面成了鲜明对比。
璃沫带人在石碑坊下面停住,把桌子和红色的锦布铺好,有在场的百姓一见是她,也会跟着帮忙,人多力量大,不一会现场就布置的差不多了。
趁着大家在打扫残局,她自己就走过石桥到了内围,细细的看着断壁残垣。
妖火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被这条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
正门口圆门被火烧过的黑影还在上面,远远望去就像五个大黑洞矗立。
进了大门,更是有了直接的感官,脚下断裂的地面斑驳,石桥上的脚印,错乱的印在上面,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晚的哭声,喊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那时人们的恐怖感,紧张感,无助感被无限放大。她有错觉,其实天塔寺和以前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被刷上了黑漆。
可那只是错觉。
第一个着急去看的还是伽罗池。
这里是她最开始的记忆,到现在她还记得大典之前在池里畅快游玩的画面,夜幕下的天塔寺,好看的宫灯,斑斓的水面,以及香客们的表情,和尚们圆润的念经声。
一切都像是昨天。
而现在,宫灯只剩框架,池里的水干了,以前满满的一地宝石,现在也因没人看管,被百姓一抢而空,那总在汩汩喷水的泉眼再也喷不出水,孤零零的插在地面,一样样刺着她的心。
璃沫走过去,锦鲤雕像上不容忽视的封条,让她心里无限酸楚。
看到几块卡在池缝里的宝石,指尖一勾,三块宝石入手。估计是没人能拿出来,要不然也早就被拿走了。
这是当年他亲手放入池中的,那时候她早就投入了另一个世界,他放入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一阵细微的声音让璃沫回过神。
有人在哭。
转过一个面,就见到个小小和尚,样子也不过三四岁,身上的弟子服和佛珠都是缩小版的,小小的身体缩在池壁旁边刚好盖住,怪不得她刚才没见到有人在这边。
“呜……呜呜……”
璃沫过去蹲下,与他面对面。“小师傅为何要哭?”
小光头放下捂眼的手,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子,只是看了一会,随后就又哭起来。
璃沫被他哭的心都化了,天生对孩子喜欢,尤其是这么可爱的小光头,红红的眼睛就跟小兔子一样,母性全泛滥了,哎呀,该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想了想,璃沫道“前几日呢我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人对我说,三天后我会在天塔寺遇见一个超级厉害的小和尚”说到此处,那小光头抬头,但还是捂着眼睛。
“那人说这个小和尚呀,是最勇敢最厉害的人了,遇到了什么事都不会哭,而且很乖很乖,任何人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呢”
“那个小和尚是谁呀?”小光头虽然还在抽抽噎噎,但明显是不哭了。
璃沫反应夸张的说道“对啊!我想了三天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后来那人又说,谁能回答上来我的问题,谁就是这个小和尚”
小光头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璃沫松了口气,终于把他唬住了。
“小师傅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嘴巴一抖,稚嫩的童音哭着道“师兄说我们没有家了”
璃沫心里一沉,摸了摸他的头,起身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怀中的小光头一抖一抖,让人不忍,又哄着道“你的师兄在哪里呢?”
“戒念师兄在..在大殿”
原来是他。
璃沫一边搂着小光头,一边拍着他安抚“带姐姐去找师兄好不好?”
“好..可是师傅说应该称呼别人为施主,不是姐姐”
“唔..那你是听师傅的话,还是听姐姐的话呢?”
小光头想了想“可以叫施主姐姐吗?”
噗!还真是谁都不得罪。她一边抱着小光头往百级台阶上,一边道“好吧。。”
上了大殿,璃沫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大殿门口到处都是伤员,没有伤的帮有伤的包扎,包扎好的就靠在一旁。
这里面伤的最重的就是双座。被安放在大殿内躺着,周围戒念等人在服侍。
她一上来,几乎所有的和尚都向这边看来。
怀里的小光头冲殿内唤了声。
“戒念师兄!”
戒念端着刚洗完纱布的水,头也不抬就往声音来源冲“空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璃沫无语,事隔这么久,戒念的普通话还是想打负分。
戒念猛的一拍光头“啊!”璃沫赶紧上前用小光头堵住他这个大光头的嘴,把手竖到唇上。
“嗯?空空你别捣乱,对啊!我刚才想说,我想起来了!你是..”
璃沫顿时想晕倒,他个蠢蛋竟然没明白是她是什么意思,立即打断“小师傅猜的没错,我就是明天的发起者璃夫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殿里的人都听到。
戒念挠了挠头,不明白这位女施主为什么不让他说话,她明明就是大典那晚看到的女施主啊!他还想问,那晚她怎么嗖的一下就消失了,说出来又没人信他,害他还郁闷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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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佛脚临时抱
“双座怎么样?”
戒念摇摇头,引着她来到只剩佛像的大殿。
真的很奇怪,大殿是烧的最严重的地方,几乎没剩什么,但每尊佛像都还如以往,灰尘已经被和尚们擦掉,光洁如初。
“首座,这位女施主就是明天为死去的师兄弟举行超渡仪式的那位”
大殿里没人回应,只有缓缓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未断的气息,戒念不由得大叹一口气。
“女施主,首座他……”
璃沫径直走到佛像下,闭目双手合十,简单的对着佛祖示意下,然后左手一拂。
“施主姐姐,师傅他是不是好不了啦……”
小光头蹲在一边,担心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璃沫蹲下捏着他软软的手“空空乖,一会首座就能和你说话了”
“可是师傅从那晚到现在就一直没醒过……”
“首座只是累了,等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醒了”
空空搅着手指,默默守在一旁。
“呼..咳..”
“啊!师傅!你终于醒了!施主姐姐没骗人,师傅真的醒了!”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一时间都挤进大殿。
趁着众人都围着首座,她又到一旁,这一过来就不禁皱起眉,幸好她有心理准备。
慧座很严重,应该说非常严重。
“大师可否听到我说话?”
嘴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手指细微的动了下。
璃沫察觉,又把手移到慧座眼前“这样可以看清吗?”
眼皮挣扎的动了几下,就放弃了,她看着那嘴型,是两个字。
算了。
慧座说算了。
妖火的伤,只有妖界的人能解。
这种程度她也无能为力,用术法只能减轻痛楚,使伤尽快愈合,但就算愈合,恐怕也会留一身非常吓人的疤。
碧玺应该是故意的,把他的眼睛熏瞎,全身重度烧伤,却不让人死,只能一动不动的忍受这种烧伤的痛苦。
以前竟然没看出来,碧玺是个这么不择手段的人。一直觉得碧玺单纯,殊不知最单纯的是她,总以为那种尔虞我诈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腕上晶灵运转,细细的将灵力覆盖烧伤的皮肤。
慧座的手慢慢抬起来。
“二师傅也醒了!快来看啊!”
“师傅,你说什么?”
小和尚把耳朵凑过去。璃沫起身,也不占着地方,阻碍人家师徒情深。
走出大殿,绕过人多的地方,站在转角的廊台,天塔寺的大殿,可以看尽黄城南的任何地方,望着眼下的一片废墟,璃沫感慨非常。
慧座的眼睛无法恢复,可嗓子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把那股妖烟从体内吸出就可以。
说到避妖邪、净化瘴气,只有一样东西能办到。
锦鲤玉。
那个东西是在他身上的,怎么能避开悬镜呢。
她想的出神,也没注意到突然从旁边伸出的脑袋。
“女施主..”
璃沫身体一抖。
转头就看到戒念那光头亮的跟灯泡一样。
囧,说话就说话吧,从她身后窜出来是要闹哪样?唉,每次一看到戒念傻啦吧唧的样子她就要忍不住。
“小师傅请说”这次得好好维护自身形象,虽然她也没啥形象了。
“那个..我知道你是会嗖嗖的”
“嗖嗖?那是?”好吧,她从来都理解不了戒念的逻辑。
“就是就是!哎呀,大典那晚,你嗖的一下就没了..虽然不明白吧,但是看双座刚才突然能说话了,施主一定不是常人,所以..所以..”
咳,以前一直觉得他是白痴,原是她错了,这个大光头一点都不傻啊。“所以?”
“拜托施主再发发慈悲,把我受伤的师兄弟也治愈一下吧”
璃沫一直没想过这憨头憨脑的人突然作出讨好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这回猛一看怎么看怎么寒颤。
身子又抖了一抖。
“戒念..”璃沫唤道。
戒念欣喜的抬头,眨巴眨巴眼望着她“施主你同意啦?”
“你真的好烦人……”叹气。
但璃沫还记得,她刚回到这个世界,总是被蚯蚓红虫吓得要死,还是戒念有时候会喂她菜叶子,这算是投食之恩吧。
其他小和尚多少有些轻伤,但都没有双座严重,无奈人数多,她从没发现天塔寺竟然有这么多和尚,治了一个又一个,治了一个又一个,终于等到月朗星稀才算大功告成。
晶灵在月光下隐隐透着绿色,璃沫迈下台阶头也有点晕,还没走上几步,身后就追上来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双手合十一施礼。
“女施主,双座让弟子转告,多谢施主,无奈现在寺内需要重新调整,等正常运转之后,一定把此事如实禀报圣上,重谢施主菩萨之心”
嘿,她哪里是菩萨心肠,明明是戒念那个小眯眯眼实在是太招人打了。
转头一笑“佛道本是一家,此番是我应该的,我道门做力所能及之事从不谈回报,但还是要多谢双座好意”
小和尚又施一礼,解释道“其实众位师兄弟也是想感谢施主的,这火不是普通的火,一般的伤药都治愈不了,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一定会好报的!”
听到这种吉祥话估计是人都欣喜,璃沫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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