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作用,淡淡金光流过锋刃,血色树根断裂。
“你手臂受伤了?”我看到郎英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一点小伤,不碍事。”郎英用力砍着四周树根,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我从她偶尔紧皱的眉头,看出对付那两具邪尸,不像她表露的那么轻松。
我感到身上缠绕的树根,有了松动,用力挣脱出来,帮助郎英一起,把朗行松解救出来。
“请祖师爷上身,赖三这是要拼命啊。”朗行松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我与赖先生同属相门,对于请祖师爷上身,所需付出的代价,自然是一清二楚。
与巫门的请神不同,我们相门中人修行,最讲究命格气运,请祖师爷上身,虽能解一时之困,但会破坏自身命格气运,得不偿失。
“我去帮帮赖大哥。”我心情沉重,快步向前跑去。
请祖师爷上身的时间,一定不能太长,拖得越久,对自身气运破坏越大。
“麻衣诛妖邪,一剑斩三生。”赖先生一声大吼,一股至阳之气,飞射而出。
淡淡的火焰,包裹着铜钱剑,带着醇厚阳刚之气,化为一道流光,穿过普赞眉心。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解决了普赞,可兴奋只维持了一秒,铜钱剑穿过的,不过是一道残影,真正的普赞,早就消失了。
铜钱剑去势不减,向着那血菩提妖树,飞射过去。
我一咬牙,双手飞快结印,顾不上施法反噬后的虚弱,意图配合铜钱剑,一举诛灭那恐怖的妖树。
血菩提密密麻麻的树枝,疯狂的挥舞着,树干上所有的人脸,全部睁开眼睛,面容狰狞的大喊,一股妖气喷涌而出,企图阻止飞来的铜钱剑。
“地火印!”我双手再次合拢,完成结印。
这次体内热流,顺利调动地脉之气,我能感受到炙热气息,正在地下凝聚。
铜钱剑带着至阳气息,深深刺在树干上,一股强劲无比的纯阳气息,扫灭树干上的人脸。
躲在树冠中的血蝉,“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周身燃起烈焰。
血菩提庞大的树身,剧烈颤抖起来,整座院子都在摇晃,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时,一股磅礴的烈焰,升腾而起,包裹住树干,地火印终于爆发了。
铜钱剑上的浓郁阳气,遇到地火,仿佛被点爆的天然气,巨大无比的火焰,在前方炸裂开来。
我被冲击的倒飞出去,躺在地上,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痛,再也无力爬起。
郎英离得较远,虽然身形狼狈,但比我好多了,踉跄着跑了过来,伸手把我扶起来。
赖先生仿佛一把钉在地上的剑,纹丝不动,任由炙热气流,在身边吹拂而过。
我眼中闪过担忧,现在表现的越强,赖先生事后遭受的后遗症,也越麻烦。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前方巨大的火焰,终于熄灭了,整棵妖树已经不成形状,只余下一截焦黑的树干。
“走,那血蝉是邪僧六魄所化,他一定受伤了。”朗行松风一般从我身边跑过。
赖先生动作更快,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口,一步跨了进去。
“快,扶我过去看看。”我虚弱的说着。
郎英在一旁扶着我,慢慢向前方大殿走去,每走出一步,身上就传出一阵剧痛,额上汗珠,滚滚如雨下。
“要不,我们就别进去了。”郎英关切地看着我。
“忍一下就好,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我咬牙忍着痛,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每念完一遍,身上的痛苦,便减轻一分,等走到大殿门口时,我已经能独立行走。
大殿内的情况,有些诡异,赖先生的铜钱剑,在刚才已经损毁,此刻正赤手空拳,砸着前方一个血色罩子。
“大伯,怎么回事?”郎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走到一旁询问。
“那怂货,躲在乌龟壳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朗行松用砍刀,砍着透明的气罩。
我打量着前方,这是一处大雄宝殿,对面佛像八臂四面,刷着一层铜漆。
普赞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一串念珠,闭目念着经,一层透明的红色气罩,将他保护在里面。
“一指点乾坤,开!”赖先生伸出一根手指,虚绘了一道符文,闪电般戳在透明气罩上。
血红色气罩,剧烈晃动了一下,不过依旧完好,只是缩小了一圈。
地下忽然传来机括响声,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谨慎地停下动作。
普赞身前地面凹陷了下去,接着一个石头莲台升了起来,莲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没有一丝气息,仿佛一具雕塑。
“这是什么怪物,太诡异了。”郎英在一旁喃喃自语。
我眼皮跳了一下,不是我没见识,而是莲台上盘膝坐着的身躯,实在太怪异了。
“各位,你们觉得,小僧给自己打造的这副身躯,如何?”普赞忽然睁开眼睛。
我心中冰凉,觉得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完全就是一个变态疯子。
盘膝坐在莲台上的,是一具无头干尸,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女人。
一颗石头佛像,被安放在无头干尸上,佛像有四张脸,上面气息有些诡异。
“真是完美的杰作。”普赞站了起来,绕着莲台走了一圈,一脸赞叹,“可惜,乖孙女,你当初不愿跟我来南洋,否则这副身躯,会更完美。”
“那是仇东珠的身躯。”我内心极为震撼,想起女生宿舍五楼,那颗被藏在墙内的头颅。
“这颗阿毗耶佛的头颅,已经有三千年历史,是我找遍南洋,才寻到的,若能在双眼位置,安上一对石中胎,才会真正完美。”普赞仿佛抚摸初恋情人,轻轻摩挲着佛头。
“可惜这么完美的计划,被你们破坏,小僧该如何报答你们?”普赞一脸慈悲的望着我们。
“一指点乾坤,给我破开!”赖先生暴喝如雷,双手并拢,用一对食指点在血色气罩上。
“砰!”一声脆响,仿佛破裂的气球,那层血色气罩,爆裂开来。
普赞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不过嘴角依旧挂着一丝微笑。
“本来在佛诞日,才是转世轮回,更换身躯的最好时机。”普赞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静静看着我们,“不过既然你们等不及,那么想死,小僧只能成人之美。
“秃驴,谁死谁活,这话别说的太早。”我紧咬着后槽牙,丢出两张燃烧的符纸。
普赞微微一笑,任由飞去的符纸,贴在身上燃烧,双手合十,闭目念着佛经。
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大雄宝殿内弥漫,盘膝坐在莲台上的身躯,有了一丝生气,仿佛活了过来。
“不好,那具身躯邪异的很,一定得阻止他。”朗行松脸色一变,冲了过去。
我心脏怦怦跳动,敏锐的直觉,在不断预警,仿佛那具正在苏醒的身躯,是洪荒猛兽一般。
郎英拿出两颗金色圆球,丢了过去,可惜这座大殿内,应该是有什么禁制,金色圆球在地上滚了几圈,竟然没有爆开。
“灵符荡群魔,五雷诛邪妖!”赖先生伸手在虚空画着,一个透明的符文,浮现在半空,上面隐约有雷光闪动。
“五雷镇邪符!”我惊讶喊了声,这种大名鼎鼎的道符,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闪烁着雷光的符文,在虚空逐渐成形,一道雷光划破虚空,劈向普赞。
可是在雷光落下前,一团黑气从普赞头顶飞出,融入莲台上那具诡异身躯。
“佛说,世人皆入地狱,吾等便能超脱。”莲台上的邪躯,缓缓睁开眼睛。
虚空再次落下一道雷光,劈在那诡异身躯上,雷光融入石质佛头,消失无踪。
那诡异身躯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我们一礼,“小僧普赞,再次见过各位。”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一刻,我心中警兆,达到了极点,那股致命的威胁感,让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麻衣诛邪有神方,以身葬邪!”赖先生喷出一口热血,仿佛一颗燃烧的流星,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普赞。
“不要!”我大喊一声,脚踏魁斗步,冲了过去。
同为相师,我自然明白,赖先生是在最后一搏,对方身上燃烧的阳气,都是拿自己寿命换来的。
我不忍心见赖先生,用自己的命,来换我们的生机,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后背潜龙纹身,传来异动,一股浩瀚热流,向我双臂涌去。
我飞一般冲过去,一把抓住赖先生胳膊,向后扔去,同时大喊一声:“接住!”
“不用急,你们都会死,先后而已!”普赞那石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去你妹的。”我大骂一声,调动双肩阳火,汇合潜龙纹身传出的热流,一拳向对方脸色打去。
全身的力量澎涌而出,我隐约听到一声惊呼,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过眼中最后一幅画面,依稀是一张破碎的石头脸。
第4卷 苗疆圣殿“夺运” 第一百三十九章 鬼媒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不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始终徘徊不去。
“凡凡,妈妈很快回来的。”女人说完转身,越走越远,我怎么喊,她都没回头。
“妈妈,你别走!”我大叫一声,满头大汗的睁开眼。
看清雪白的屋顶,明白那只是梦,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啊,你总算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我一脸迷茫地坐了起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是甄青衣别墅,用力揉了揉脑袋,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好几天了,大家都快担心死了。”甄青衣从椅子上站起,走过来扶着我。
“这几天,你一直在这?”我见到床边,有一个凹下去的痕迹。
甄青衣刚刚,应该趴在床边睡觉,脸上还有着压痕。
“每天为你针灸后,都要留下来查看效果,你身体透支的太厉害,我怕你出意外。”甄青衣拿起枕头,垫在我身后。
一股淡淡的暖流,在心中流淌而过,梦中的悲伤,一下子被冲淡了很多。
“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还好吧?”我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担心赖先生他们安危。
“大家都平安回来了,赖先生受了点伤,郎英和她大伯还好。”甄青衣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正说着,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甄青衣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递给我,“蒋医生的,天天打电话问候。”
我接通电话,一个温和如水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听到我的声音,蒋清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说她现在已经跟随医疗队,回到红十字会总部,还说阿苏被她收养了,又问我身体状况如何。
这一通电话,便打了个半个多小时,直到甄青衣愤愤盯着我,一副你再不挂电话,便过来抢手机的架势,我才尴尬摸了摸鼻子,到了一声别,挂断电话。
“对了,郎英和她大伯,因为家中有急事,已经回去了,不过给你留了一份东西。”甄青衣接过手机,瞪了我一眼。
“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我心中好奇。
甄青衣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拿着一个小盒子,和一个信封走了过来。
我接过小盒子打开,见到一块翠绿欲滴的龙形玉佩,静静的躺在盒子中。
“这玉太贵重了,你不应该收的。”我脸色微变,这块龙形玉佩的神奇,我亲身体验过,而且似乎这块玉,在郎家有着特殊含义。
“我是不想收啊,可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我没追上。”甄青衣无奈一摊手。
我叹了一口气,把信封拆开,白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
“张老弟,安康!化龙石太过贵重,郎家无以为报,留下龙纹令一枚,望张老弟别嫌弃。家中有急务处理,忙完琐事,必定上门拜访,不醉不归。”
“这老货,看似粗鲁,没想到能写一手好字。”我实在无法把手上这张纸,和朗行松那匪爷联系起来。
“你瞧瞧这次,多危险,以后千万别这么冲动。”甄青衣小女人的嘀咕着。
我淡淡一笑,感觉身体除了虚了点,已经没什么大碍,慢慢挪下床,想舒展下筋骨。
“慢一点,你刚被送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差点吓死我了。”甄青衣伸手扶着我,碎碎念。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慢慢活动着手脚,回忆起南洋之行,依旧心有余悸。
“你昏迷这事,我都没敢告诉二叔,怕他担心。”甄青衣闲话着。
肚子响了一声,甄青衣微微一笑,说去给我做吃的,外面传来门铃声。
甄青衣把我扶到床边,走出去打开房门,外面响起赖先生的声音。
“张老弟,你总算醒过来了。”赖先生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我招呼对方坐下,大家算共同经历过生死,关系比普通朋友要近一层,不用讲究什么虚礼。
我打量着赖先生面相,见他只是印堂有些晦暗,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请祖师爷上身的后遗症,还不算太严重。
双方闲聊了几句,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赖先生总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开口。
“赖大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方便开口的?”我直接开口问。
赖先生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先不说这事,你刚刚醒来,还是先调养身体。”
“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事?”我心中一动,试探着问。
“对,反正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赖先生嘴上虽然说的豁达,但是紧皱的眉头,出卖了他内心。
“说来听听吧,不管什么事,千万不能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