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阿斯特赖俄斯的死亡除去给一些神明带去了害怕之外对战局没有任何变化。

　　乌瑞亚做完这一切后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诸神。

　　宙斯惊怒的面孔在他看来十分满意。

　　在战争持续了好几日后。

　　他高傲地站起身，被石巨人围绕的他犹如大地上的王，庞大厚重的神力行成土黄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挤压向四方。

　　太阳神的火焰被击退。

　　月神的箭矢如冰雪消融。

　　雷霆烈焰的动静逐渐变小，执掌疗愈的神明呕出大口金色的血液。

　　到最后，数百个石巨人已经站在奥林匹斯山不远处。

　　神王制造的雷云在这种情形下也似乎显得十分渺小。

　　昏暗沉闷的空气中，接连负伤的诸神竟连连被迫退回了奥林匹斯山。

　　宙斯表面上看不出深浅，手中的雷霆权杖闪烁着更为亮眼的电弧。

　　他依旧没有用出全力，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正视这位远古山脉之神。

　　乌瑞亚冷冷低头，健壮的身躯变得越来越高大，直至比石巨人还要高出几分。

　　世界上所有生灵都仰着脑袋，注视着这位神明。

　　他看着这些不堪一击的诸神，笑道：“你们的神王宙斯如此孱弱，不如投靠于我？我将带领你们建立新的秩序！”

　　诸神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

　　乌瑞亚居然想做神王！

　　只是宙斯不辨喜怒，对乌瑞亚的话语仿佛就没听到一样，他抬起两只胳膊，紫色的披风从肩膀往后飘扬出一道颀长的弧度。

　　雷云电鸣为他洗礼，他沐浴在刺眼的白光之中，眉心的神王位格散发出足以震慑在场所有神明的力量。

　　砰砰砰——

　　诸神的心脏忍不住疯狂跳动。

　　神王位格牵动他们的权柄，他们仿佛见到了神力的源头，如深海大洋深不可测。

　　心悸而顶礼膜拜。

　　乌瑞亚皱了眉，事先按出的手掌迟迟没有下落的迹象。

　　他在等盖亚母神的降临。

　　在原初神的见证下击杀神王。

　　而对面的宙斯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催动了神王位格的力量，还是没有暴露自己真正的神力。

　　他在耐心等待地母的相助。

　　两位神明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又过去了好几日。

　　诸神恢复好了伤势正准备于奥林匹斯神山外虎视眈眈的石巨人作战。

　　大地之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出奇强大古老的神力。

　　宙斯心头一松。

　　乌瑞亚则是喜上眉梢。

　　他们同时望向大地神殿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可置信的凝滞。

　　因为在那大地神殿下同样泄出一股与地母相差无几、甚至隐约更强的神力。

　　是属于深渊的力量。

　　难道是地母与深渊之主起了争执？

　　在场的神明并不了解五位原初神不能彼此出手的约定。

　　他们下意识认为原初神之间生了嫌隙。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原初神的胜负很快分了出来。

　　先是深渊吞噬了大地神殿。

　　一切负面情绪升起在诸神心间，在他们洁净的神心上蒙上了灰尘。

　　再是地母的挣扎，大地上所有植物第一时间枯萎然后消失，变成了光秃秃的景象。

　　宙斯内心谈不上担忧，目光转了转，在逐渐黯淡下去的大地神殿沉入地底后，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乌瑞亚此时更是慌乱，他是盖亚所有子嗣中最亲近她的神明。

　　而盖亚现在生死不明搅乱了他的心绪。

　　更何况，随着地母的战败。

　　大地失去了地母的加持，一道道裂缝龟裂如蛇，迅速爬满了所有区域。

　　尤其是山脉丘陵都陷进了裂缝中。

　　石巨人脚下链接的大地在排斥它们。

　　乌瑞亚感受自己逐渐流逝的神力，没有别的想法，反而依旧担忧着地母。

　　只是诸神很快反应过来，大地不再保护乌瑞亚所代表的群山，他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于是诸神再次亮出自己的神器，以摧枯拉朽之势反击石巨人。

　　宙斯见状收回了神王位格的法则。

　　他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乌瑞亚又气又急，他现在已经没了与奥林匹斯山算账的想法，却一直被诸神绊住寻找地母的脚步。

　　阿尔洛斯手指在虚空点了几下，由星芒组成的星链分别刺进乌瑞亚的手臂、大腿以及脑袋。

　　他头顶自主浮现命运的王冠。

　　淡色的水帘勾勒出一片一片虚影，是乌瑞亚的记忆。

　　阿尔洛斯诧异地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会得到这位远古山神的记忆？

　　并且乌瑞亚的记忆庞杂繁多，有些又很单一。

　　阿尔洛斯下意识往最古老的时间查看。

　　光怪陆离的光线充斥在记忆之中。

　　他旁若无人伸手拨开，感觉手中抓住了云雾一般。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画面。

　　乌拉诺斯战败后被关入塔尔塔洛斯地狱。

　　乌瑞亚与乌拉诺斯感情极好，他悄悄地跟随盖亚前往冥界。

　　然而在地狱的门口，塔尔塔洛斯浑身笼罩在黑暗下，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

　　盖亚温柔拥抱住乌拉诺斯，在初代神王震怒的目光下，她手指穿透了他的胸膛，取出了一枚神格。

　　神王位格以及天空神格给了克洛诺斯。

　　这枚新的神格是什么？

　　阿尔洛斯想继续看，眼睛忽然一痛。

　　他回到了现实。

　　星链钉在乌瑞亚的身躯上。

　　诸神不断攻击。

　　他看到乌瑞亚痛苦的皱眉，群山的子嗣们已经所剩无几，他惊怒出声：“宙斯！我诅咒你！我……呃！”

　　话还没说完，宙斯已经业务熟练地召来雷霆劈在乌瑞亚嘴上。

　　他看了看星力环身的阿尔洛斯，转头不屑道：“乌瑞亚，你的罪孽深重，我会运使神王的权柄，将你关入塔尔塔洛斯地狱。”

　　乌瑞亚闻言失去了理智，他愤怒的表情在诸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宙斯毫不留情的催动雷霆权杖，接二连三的雷霆劈在乌瑞亚庞大的身躯上。

　　乌瑞亚抵挡到最后，身躯四分五裂，无数光芒从破碎的身躯之中汹涌而出。

　　他的神体再也承受不住几乎奥林匹斯山所有神明的攻击，无尽的虚弱疲惫包裹他。

　　阿尔洛斯屏住呼吸，头顶命运的力量还在渗透乌瑞亚的记忆。

　　记忆剥丝抽茧从他诞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记忆中有很大一部分空白。

　　阿尔洛斯看完想到。

　　像是被人从根源彻底抹去，乌瑞亚对此更是毫不知情。

　　阿尔洛斯眯起眼睛，不禁怀疑起了盖亚这位地母神。

　　他第一次对盖亚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就在下一刻，命运的王冠一震，淡色的水帘化作稀碎的雨点横陈在他与乌瑞亚中间。

　　诸神无法看到的地方。

　　被毁灭的神力笼罩的乌瑞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这丝痛苦驱赶了愤怒，就像醍醐灌顶一样让他变得十分清醒。

　　他忽然大吼一声，这吼声中似乎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以及深沉的怨怼。

　　诸神疑惑，乌瑞亚吼完猛烈大笑，他的目光顺着雨点投向阿尔洛斯。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说什么。

　　大地之下再度裂开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比之前的更大，且缝隙中央走出一位古老的神明。

　　塔尔塔洛斯。

　　诸神内心轻唤他的名。

　　塔尔塔洛斯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的面孔常年被黑色的雾笼罩，即使望过去也只能见到瘦削苍白的下巴。

　　他的背后浮现深渊地狱，高耸的纯黑石柱亘古不变立在深渊最中心。

　　这根石柱仿佛轻易穿透了大地、黑暗、永夜乃至混沌。

　　诸神之间多有流传，深渊之主塔尔塔洛斯是最接近混沌卡俄斯的原初神。

　　他们对深渊背后的一切充满好奇。

　　是混沌？还是什么不为神明所知的东西。

　　但他们都不敢探究，因为能够进入深渊的只有罪神。

　　塔尔塔洛斯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即将有神明被关入塔尔塔洛斯地狱。

　　乌瑞亚望着这位深渊之主。

　　苏醒的记忆使他颤栗。

　　在世人看来庞大的山脉之主在这位原初神之前显得无足轻重。

　　塔尔塔洛斯轻轻换了个方向。

　　他对神王视若无睹，而是近乎于宣告的口吻陈述事实：“乌瑞亚挑战神王的权威，为世界掀起前巨大的灾厄，其所犯的罪孽足以被关入深渊地狱。”

　　乌瑞亚压制住恐惧，平静地注视他。

　　逐渐支离破碎的身躯让他的表情不被任何神明知晓。

　　塔尔塔洛斯说完，寒意透骨的神力从缝隙之中蔓延而出，他随意抬手，浓黑的雾聚成丝丝缕缕的线，瞬息吞噬了乌瑞亚。

　　诸神颤抖着，塔尔塔洛斯背对着他们消失在原地。

　　大地的缝隙合上。

　　宙斯见此微笑了一下，说道：“不从之神乌瑞亚已被深渊之主关入地狱，我们应当庆祝奥林匹斯的荣光驱散了黑暗。”

　　他表情是威严又仁慈，看向脚底乌烟瘴气的大地。

　　神王位格再次出现。

　　他的声音穿透云层：“我命大地重新焕发出生机，善良的诸神，你们快前去行使自己的荣光。”

　　德墨忒尔和泊尔塞福涅最先点头，她们相携为大地带去希望的种子。

　　之后是各种在人类中建立神庙的神明也前往大地展现神迹。

　　阿尔洛斯立在一旁消化记忆，宙斯轻轻一笑：“阿尔洛斯，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

　　他牵起阿尔洛斯的手，说道：“可怜的星空神阿斯特赖俄斯为了守护奥林匹斯山的荣光牺牲，他的权柄回归世界，而你作为新生的星空神，理应继承他的神职。”

　　阿尔洛斯默默看着自己的手，忍住撤去的冲动。

　　宙斯继续说道：“我以神王的权利宣布，天空之上的星辰理应沐浴在你伟大的身姿之下。”

　　神王的命令言出法随。

　　星空自主凝聚了一枚神格，与阿尔洛斯原本银白的神格呼应、融合。

　　这个过程很轻松，毕竟阿尔洛斯本身就是星空神。

　　只是此时的星空随着阿斯特赖俄斯的陨落陷入沉寂，大片的星辰失去了光芒，需要阿尔洛斯重新创造。

　　阿尔洛斯在融合完整片星空的权柄后睁开双眸，其中被点亮的星辰一一浮现在贫瘠的星空之上。

　　它们进而有序的排列，为世界带来了最为瑰丽的画卷。

　　宙斯看向头顶截然陌生的星辰，成群的星力垂落洗涤在阿尔洛斯身上。

　　他的神力为此迅速提升。

　　激荡的星芒化作绚烂的光晕推散了乌云。

　　与此一同散发光亮的，是十二主神之位。

　　大地上的诸神齐齐仰头，奥林匹斯神山上爆发出强劲的光芒。

　　一道王座的虚影点缀星光，北极星作为星标刻画在王座之上。

　　王座与它的主神相连，庞大的神力同时在阿尔洛斯头顶凝聚。

　　未完善的轮回法则形成淡灰的戒指，扣在阿尔洛斯的手指上。

　　道路与指引的神格形成蛇头权杖，鎏金的蛇目瞪视前方，蛇信吐露。

　　最后星空的权柄形成银白的王冠，点缀在阿尔洛斯的黑发上，散发出莹莹玉光。

　　世界在欢呼，新的十二主神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