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塔纳托斯同意后冷冷瞥了阿尔洛斯一眼。

　　他的权柄连通冥界的门户，那些灵魂就被他强制脱离了阿尔洛斯身边带领进去。

　　阿尔洛斯目光淡然，跟着死神站在了冥王神殿的大门口。

　　出来迎接的是睡神修普诺斯。

　　他得到了塔纳托斯的消息之后已经顾不上哈迪斯殿下，直接跑了出来。

　　当初哈迪斯嘱咐塔纳托斯不要被任何神明发现，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小心。

　　修普诺斯立刻沉声道：“你还把他带回冥界做什么？”

　　塔纳托斯背影一僵，不自然道：“带回来谈谈。”

　　修普诺斯嗤笑一声。

　　塔纳托斯暗自记下，决定下次抓住修普诺斯的把柄就要嘲讽一顿。

　　阿尔洛斯没能听到这两位双子神在交流些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神殿，默默地感应自己道路与指引神格的法则。

　　而就在命运垂落之际，阿尔洛斯露出了明悟的眼神。

　　哈迪斯却从神殿中走了出来。

　　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的动作整齐划一，向他行礼。

　　他无视双子神，幽深如枯井的眸子里流转冥王位格，似乎深深地将对面星神道路与指引的神格烙印其中。

　　哈迪斯狠狠皱眉，罕见地有了一丝表情。

　　他出声道：“我见过你。”

　　阿尔洛斯闻言看向他，故作恭敬道：“哈迪斯殿下，我叫阿尔洛斯。”

　　哈迪斯接道：“宙斯的孩子。”

　　阿尔洛斯点头：“是的。”

　　哈迪斯眉皱得更深了，随即舒展开来。

　　然后他目光落到修普诺斯的方向。

　　修普诺斯领悟站出来说道：“阿尔洛斯阁下，我们的冥王殿下想请你进神殿坐坐。”

　　阿尔洛斯看了他们一眼，塔纳托斯带着那群灵魂前往爱丽舍乐园，哈迪斯消失在原地。

　　而修普诺斯笑吟吟看着他。

　　阿尔洛斯内心有了想法，没有拒绝，更何况冥王也不允许他拒绝。

　　于是他跟着修普诺斯走进了神殿。

　　冥王的神殿里没有任何光亮，浓稠的黑暗似乎可以轻易腐蚀神明的心智，沉沦在这永远的暗色之中。

　　哈迪斯坐在王座上，目光带着审视，平静从容注视着他：“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阿尔洛斯抬头，冥王黑色的眸在说话间已经转变成了血红，在幽深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诡异。

　　他眉头跳了跳，直视这位冥王：“哈迪斯殿下想让我问些什么？”

　　哈迪斯向来懒得与人多费口舌，他见这位宙斯的儿子内心十分警惕。

　　目光一转，换句话说：“爱丽舍乐园的建造需要大量灵魂。”

　　哈迪斯对自己的把握很大，他完全没将阿尔洛斯放在眼里。

　　阿尔洛斯知道，如果这次没谈拢，恐怕自己会交代在冥界。

　　于是他补充道：“哈迪斯殿下你需要生的灵魂。”

　　哈迪斯垂下眉眼：“是的。”

　　意思是继续说。

　　阿尔洛斯不动声色环顾四周，黑暗中散发了极度的危险，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哈迪斯殿下想建造的爱丽舍乐园是想补全冥界的法则。”

　　哈迪斯眼睛终于有了波澜，里面暗藏了汹涌的波涛。

　　阿尔洛斯看了一眼低头道：“而冥界是亡者的世界，又有三位原初神在这，可以说法则大都掌握在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中。”

　　他顿了顿：“哈迪斯殿下想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法则，从冥界开辟出生的强大法则。”

　　哈迪斯面无表情，听完这些话轻飘飘看了眼他眼底的星芒。

　　低沉的嗓音开口：“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阿尔洛斯听到他的话，确认了哈迪斯的想法，笑了一下抬头：“哈迪斯殿下，我想我可以为你补全这个法则。”

　　哈迪斯微微颔首，视线穿透神殿望向爱丽舍乐园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了新的动静。

　　这个宙斯的儿子，的确很神秘。

　　他想了想，目光再次放到阿尔洛斯身上。

　　阿尔洛斯这时缓缓说出两个字：“轮回。”

　　下一刻，冥界常年笼罩的浓雾因这两个字陷入躁动。

　　哈迪斯运用权柄压下动静，双眼却不经意流露出惊讶的眼神，但很快收敛。

　　命运的真理再次按照阿尔洛斯的想法补全法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与理又一次被这个世界承认。

　　哈迪斯缓缓回忆这个陌生的称呼。

　　陷入沉思。

　　冥界自诞生以来就只收拢死去的灵魂或关押有罪的神明。

　　因此冥界的范围很大，无论多少灵魂来到此处都不会有任何拥挤之感。

　　三位原初神明也在此扎根。

　　他起初来到冥界时什么也没有，到处寻求原初神的帮助。

　　黑夜女神尼克斯派了她最喜爱的两名孩子给他做助手，深渊之主塔尔塔洛斯给他放行了冥界的权柄。

　　而获得原初神明帮助的代价，就是他也承受不起。

　　哈迪斯的手不自觉捏紧，自从成为冥王以来越来越淡漠的情绪在今日有了很大的起伏。

　　爱丽舍乐园的建造方法是塔尔塔洛斯提供的。

　　但其中的法则需要他自己来完善。

　　他一直找不到完善法则的办法，最终得到塔尔塔洛斯的建议，去抓捕地面上代表生机的种子的女神，泊尔塞福涅。

　　与此同时，阿尔洛斯自己也没想到轮回对于冥界的影响来说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这个世界的神明是法则的体现，死亡只能回归法则，能复活的概率很少。

　　即使复活，到时估计也不再是他自己了。

　　而最重要的是，神明很难被杀死，除非销毁他们的神格。

　　这对于诸神来说是禁忌，呵护每一个神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毁去？

　　再对比人类，对诸神来说是死了就可以随意创造的东西。

　　他们的灵魂永远装不满冥界，对于永生的诸神来说，更没必要探究生死之类的神职。

　　哈迪斯感受着冥界法则的变化，但这变化只是因为阿尔洛斯的话语所产生的，具体的法则根本没有衍生出来。

　　同样的，如果能衍生出来，这将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神职。

　　他默默想着，不加思索道：“阿尔洛斯，告诉我，轮回的具体法则，我允诺你一个承诺，尽我所能完成你任何愿望的承诺。”

　　一个承诺就想骗取一个强大的神职。

　　更何况这个神职对于哈迪斯来说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阿尔洛斯含笑看着他，没有急着接话。

　　哈迪斯也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这位冥王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哈迪斯明显已经等不下去了，他闭上眼，复又睁开说：“我给予你三个承诺，不要贪得无厌，阿尔洛斯。”

　　阿尔洛斯还是没有回答。

　　就在哈迪斯快要忍不住之际，他轻飘飘说道：“我想与你共享这个法则，哈迪斯殿下。”

　　听到这个，哈迪斯挥手，四周的黑暗变得更加压抑。

　　他慢慢走下王座，淡淡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尔洛斯？”

　　阿尔洛斯不急不缓道：“我很清楚，哈迪斯殿下，你很需要这个法则，并且你为此甚至不惜得罪自己的两位姐姐，娶自己并不爱的女神。”

　　哈迪斯目光冷肃：“你又怎么确定我不爱泊尔塞福涅？”

　　阿尔洛斯微昂起头，冷笑一声：“据我观察来看，泊尔塞福涅女神成为你的冥后应该就是与你冥王位格融合的过程，她的神格以及法则会成为你建造爱丽舍乐园的养分，直到她彻底消亡。”

　　哈迪斯目光不变。

　　阿尔洛斯看着继续刺激他道：“如果这样算□□的话，那我只能认为哈迪斯殿下的爱真独特。”

　　哈迪斯被戳中了小心思，眼中没有闪过任何恼怒。

　　他比宙斯和波塞冬更懂得隐忍。

　　同时，他不会为任何小事影响心情。

　　泊尔塞福涅在他看来，的确是小事。

　　他沉默看了眼阿尔洛斯，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反而难得勾起了唇角。

　　宙斯的儿子，看起来野心不小。

　　他没有拐弯抹角，思考了一阵，决定与他共享这个法则。

　　但是阿尔洛斯的下一句话令他嘴角一抽。

　　只听阿尔洛斯在一旁无所谓道：“轮回的法则还是需要泊尔塞福涅女神来作为引子，但是只需要她提供神力就行。而我会用我的道路与指引神格法则加上泊尔塞福涅女神的神力融进您的冥王位格之中。”

　　而这么做的代价是冥王位格会衍生出冥后的位格。

　　如果按照原本的套路，泊尔塞福涅的神格与法则会成为冥后位格的养料，最终回归于冥王位格。

　　而这次是阿尔洛斯与他达成交易共享这个法则。

　　那到时冥后位格不仅不会回到他的冥王位格之中。

　　还会衍生成轮回的法则。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这另一半共享的法则终究带着冥后的称呼。

　　这会让诸神认为他冥王哈迪斯不仅爱上了宙斯的女儿还同时爱上了宙斯的儿子。

　　不过哈迪斯平时除了冥界哪也不会去。

　　对诸神的调侃可以当做看不见。

　　阿尔洛斯就更无所谓了，套路了冥王冥界一个强大的法则。

　　名声什么的，完全可以靠边站。

　　他们念头一闪而过，顿时如亲兄弟般探讨了半天。

　　最终阿尔洛斯决定回到奥林匹斯山，而哈迪斯悄悄跟着他。

　　原因很简单，法则的形成需要泊尔塞福涅的神力，他们需要她主动交上来。

　　而办法就是他们在时光神殿融合神格的法则，以此吸引泊尔塞福涅的到来。

　　到时再由阿尔洛斯出面，给泊尔塞福涅提供不成为冥后的条件以此取得她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