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晃动手中利刃,直袭而来。瑞亲王紧忙回身一看,大惊失色,不禁惊叫道:“有刺客!来人,快救驾!”石达在门外闻言悚然一惊,急忙从腰间抽出佩刀,撞开房门纵身而入。就见一个黑衣蒙面刺客手执一柄短剑,正追着瑞亲王猛下杀手。瑞亲王一向养尊处优,更不懂丝毫的武功,躲闪的甚是狼狈,身上的衣服已被划破两道口子,幸喜没有伤到皮肉。瑞亲王虽在惊慌之下也没乱了方寸,闪身躲到那张大书桌的后面,掩着书桌左避右闪,惊险地躲过对方一剑剑的杀招,那刺客竟也在急切间奈何他不得。
瑞亲王见到石达进得房来,终于看到救星,叫道:“石达快来救我!”石达一亮手中刀,纵身上前,口中道:“休要伤害王爷!”刀光一闪,猛地向那刺客后背劈去。那刺客听得身后来人话声未落,刀刃破空之声已及背脊,心中一凛,暗道:这人果然好武功。他顾不得再伤瑞亲王,一转身闪到石达的身侧,手中短剑向前一探,急点石达的握刀右腕,端得是应变奇快,身形灵动,剑法犀利,果是个高手。石达倏逢强敌,心下也是一振,想道:这刺客果是个难缠的硬手。当下全力对敌,刀法大开大阖,狠劈猛斫,刀风呼呼直响,不给对方缓手之机。那刺客气势为之一挫,不敢撄其锋芒,被迫得连连后辋川图(三十三)
瑞亲王逃过一劫,却也吓得惊魂出壳,冷汗湿透衣襟,脸色更是死灰一般的难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心跳稍缓,举袖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道:好险!何当本王命不该绝。这时他定睛向场中打斗的两人看去,只见一人的刀法威猛,纵横开阖,大气磅礴。另一人则身法妙曼轻灵,剑招变幻莫测,避实就虚,寻暇抵隙。一刚一柔,一时之间打的难分难解。
那刺客无意与石达恋战,几次想绕过他去刺瑞亲王,但都被石达给逼了回去。那刺客刺杀瑞亲王堪堪就将得手,被石达所坏,终是功败垂成,他又心有不甘,兀自缠斗不休。两人打斗了十数招,那刺客仍然无法占得先机,心下不由生了慌乱,暗道:此地不可久留,待王府中的卫队一会儿赶到,那时恐怕就不易脱身了。随即打定了主意,短剑虚晃一刺,抽身跳到床榻前,伸左手抱起躺在床上仍自晕迷不醒的阿珠,便欲夺门而出。阿珠这时恰好苏醒过来,她刚启眼帘,却见自己给一人紧紧搂抱在怀里,还只当这人是瑞亲王,又羞又恨,骂道:“你这畜生,快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那刺客从床上扯过一条被子裹在阿珠**的身上,低叱道:“我是来救你的!”阿珠一怔,凝神一看,才见抱着自己的竟是个黑衣蒙面人,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急急道:“你是来救我的?我被这狗王爷下了药了,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走不了的。我不能连累了你,你还是不要管我了,快快走吧。这是狗王爷设下的圈套,你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那刺客一声不吭地抱着阿珠便往外闯。阿珠更加着急道:“你快放下我走吧,反正我也是不想活的了,要不然你也走不了的。”
石达此时既也知瑞亲王为恶不善,行为不耻,彻底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对他颇为失望。对这蒙面人自然而然生出怜惜回护之意,亦不急于上前追击,心下踌躇不绝,不知是放还是抓?瑞亲王在一旁着急催促道:“你在那愣些什么,还不快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走了。”石达虽有助心,却又不敢违抗瑞亲王,无奈之下只得纵身挡住蒙面人的去路,说道:“你打不过我的,也走不了的,我不想伤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那蒙面人目光闪烁,眼神复杂,也不吭声,亦不恋战,身形晃动,便欲绕开石达。石达见那蒙面人自始都一言不发,心中纳罕,闪身又拦在他的前面,说道:“你既不敢露面,又一声不发,莫不是怕泄露了你真实身份?你倒底是什么人?”石达几次与这些刺客交手,知他们确都是敢作敢为,视死如归的好汉子。此时见这人藏头彻尾,不由得心有所辋川图(三十四)
那蒙面人自知不是石达的对手,且此时怀里还抱着阿珠,更无心再战,几次想绕过石达闯出去,俱都被他给挡了回去,一时心中乱了方寸。阿珠对那蒙面人又道:“你不要管我,快放下我自己走吧!快放下我!”那蒙面人充耳不闻,虽是满心焦急,反倒左臂把阿珠抱得更加紧了。阿珠见自己很是累赘,而他始终不忍舍己而去,自知多拖延一刻,两人就多一层危险,到那时恐怕谁也走脱不了了。她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不禁泪流满面。石达见此情景,心中一软,对那蒙面人说道:“我也不忍伤你,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可在王爷面前替你等求情,保你们不死。”瑞亲王在一旁看到石达只是一味的阻挡,却不出手,心下恚怒,催道:“你还与他们罗嗦什么?快快把他们拿下,他们若再敢反抗,格杀勿论。”石达心中一颤,自知不能再僵持下去,若是违抗了王爷的命令,自己就是不忠,暗自一咬牙,打定主意,想道:迫不得只好将他们拿下,然后再设法保全他们的性命。随即展开刀法,一阵猛攻强砍。他表面上虽是攻得猛烈异常,实则手下却留了情。那刺客抱着阿珠兀自不放,右手短剑亦施展不开,顿时给给石达迫得手忙脚乱,剑法也愈加凌乱,脚下不住地后退。
瑞亲王远远闪开,在一旁看到石达已操胜券,胆怯之心消去,顿时趾高气昂起来,对石达道:“你勿要心慈手软,他们若要再顽抗到底,尽可杀之。待这事了了之后,本王定会重重赏你,加官晋爵,让你一生荣华富贵。”石达一心只为报恩,对于荣华富贵并没放在眼里。他在瑞亲王的连连催促下又不敢违抗,只得使出全力。就见他手里的刀劈斫之际呼呼作响,寒光烁烁,幻出层层光幕,登时将那蒙面人和阿珠罩在刀光之中。石达实是不想伤了对方,只想把对方先擒住,刀招看似猛烈凌厉,实是徒有其表,刀下自留了余地。那蒙面人见对方攻势陡然间变得更加得猛恶,使自己迭遇险招。他误以为石达是受了瑞亲王的诱惑之言,利欲熏心,心下又气又恼又恨,轻声骂道:“你这个贪图繁荣富强,利势卑鄙的小人,我倒看错了你。”石达听对方语音嘶哑,显是用了假音,听来却又有几分相熟,而语音里似是自己相识之人,一时又想不起为何人?石达刀招丝毫不缓,本有几次明明可伤对方于刀下,却都给他轻巧放过。瑞亲王也没有看出其中蹊跷,在一边看得兴高采烈,连连叫好。那蒙面人剑法渐乱且无章法,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走,灰心绝望之下,不由得对石达生了忿恨之心,想道:你这厮助纣为虐,不辨忠奸,贪恋荣贵,我即杀不了那狗王爷,说不得也要与你同归于尽了。他在气恼恚怒之下,理智渐失,又如何能理解到石达的此刻的用心?他不知若不是石达对他刀下留情,他不辋川图(三十五)
突然那蒙面人手中的短剑招法倏变,疾刺猛戳,招招凌厉狠辣,俱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石达精神一振,不敢大意,刀法亦使得更加的慎重,有攻有守,攻得猛烈寻暇抵隙,守得严密无泄可击。那蒙面人拼了命似得一味进攻,意欲与石达同归于尽,剑刃却始终碰不着对方一片衣角,反而自己剑法中频露破绽。石达有无数机会可以将对方击杀于刀下,还是因他心存回护之意给放过了。那蒙面人却全没理会这些,仍是殊死进攻,恨不能一剑杀了石达。石达既怀疑对方是自己熟识之人,更不忍伤到他,不免心有顾及显得束手束脚,“嘶”地一声,前襟竟被对方的短剑划开了一条长口子,倘若他闪得慢了一慢,这一剑已然把他剖膛破腹了。
石达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我若再让他,恐就会给他杀了,迫不得先制住他再说。打定主意,他的刀法随之一变,乘隙抵暇,猛烈如恶虎下山,刁钻如毒蛇出洞。左手忽伸忽收,俟机去夺对方手里的短剑。那蒙面人怀里抱着阿珠不放,时间一长气力已然不及,呼吸逐渐粗重,脚步亦觉迟缓,手中短剑出招亦不如先前快捷凌厉。此时他纵然心有拼命之意,然则已是力不从心。石达瞅准机会,待对方短剑堪堪刺到自己胸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左手伸出食中二指,险之又险地夹住了剑脊,同时右手的刀向前一搠,直刺对方胸口。石达这一刀本拟逼那刺客撒剑退身,不想对方却不避不退,反而丢下怀中阿珠,奋身前扑,右臂力透剑刃,猛力前刺,意欲与石达同归与尽。石达大惊失色,左手二指猛然贯注全力,就听“咯”一声,竟硬生生地将对方的短剑当中折断。与此同时对方的身体却已然撞上刀尖,他再想抽回来已然晚了,就听“卟”地一声,刀尖从对方心脏刺入,从背后露了出来。
石达呆了一呆,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那蒙面人双目圆睁,口中咿呀了几声,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倒地气绝身亡,身体上兀自还插着那柄刀。阿珠裹着被子那蒙面人的怀里滚落地下,眼看着同伴死在身旁,场面血腥惨烈,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眼前一黑,又晕绝过去。石达失手杀了蒙面人,一时不知所措,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尸身,心里即愧疚又伤感。瑞亲王走了过来,扫了地上的死尸一眼,对着石达一笑,赞许道:“很好!做得很好!”随即他伏下身去要揭对方脸上的面巾,口中说道:“本王要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当他揭开面巾后,看清对方的真面目时,突然间惊住辋川图(三十六)
当那蒙面的的面巾给揭去后,崭露出的是一副苍白美丽而又熟悉的面庞,赫然竟是小翠。瑞亲王固然大为吃惊,而最最吃惊却是石达。刹时间,他就觉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胸口亦如给巨锤重重击了一下,痛彻心扉,几欲晕绝。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倒在血泊中,而自己却是杀她的凶手,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事实。石达几乎崩溃了。他蹲下身去伸出颤抖的右手想要拔出小翠身体里的那柄刀,但终是不忍拔出。他把小翠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她的体温渐渐冰冷,身躯渐渐僵硬。在这一刻,他的心亦随着小翠的死去而死亡,就连世界都在这一瞬间死去了。他呆呆的一动不动,仿佛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脸色更是纸一般的苍白,几同一个死人。
这时,房中忽“嗖”地窜进一人,手里持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却是崔镇浩。瑞亲王愠怒道:“你是王府的卫队长,府中进了刺客你竟不知?又怎的这时才来?”崔镇浩神情冷漠,也不理睬他,目光在房中扫视一番,当看到石达怀中的小翠,他脸色骤变,悲呼道:“妹妹!”抢上前去,把小翠的尸身从石达怀里抢过来,随即又一脚将他踢到了一边。再一探小翠的鼻息,早没了呼吸。他既悲又痛,泪水已然夺眶而出。他双目圆睁,瞪视着石达,目光满是仇恨,道:“是你杀死了我妹妹?”石达神情呆滞,充耳不闻,如泥塑般不言不动。瑞亲王见此情景,神色先是一震,很快镇定下来,铁青着脸,冷冷地道:“她是你妹子?你们是一伙的?”崔镇浩不置可否,放下小翠的尸体,冰冷如利刃的目光狠狠瞪视了瑞亲王一眼,吓得瑞亲王心头发颤,打了个冷战。崔镇浩的目光又移向石达,长剑指在他的胸前,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助纣为虐,忠奸不分,我要杀了你给妹妹报仇。”石达容色凄苦,惨然一笑,道:“是我杀死了她,你只管杀了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崔镇浩冷哼一声,道:“你为虎作猖,确是该死。昨晚在你醉酒后,我本就想杀了你,若不是我妹子苦苦哀求于我,你又怎能活到现在。不想我妹子却反到死在了你的手里,老天真是无眼。我真恨自己,当时若杀了你,我妹子也不会死了。”石达欲哭无泪,道:“我杀死了小翠,我确该死!你动手吧,尽管杀了我为小翠报仇,我绝不还手的。但求你杀了我之后能放过王爷一命,可以吗?”崔镇浩冷冷一笑,断然拒绝道:“不可能!这狗王爷杀了我的父母,我与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我和妹子处心积虚地混进王府,本就是要寻找机会杀他。我兄妹俩人经过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万幸等到了今日这个良机,我又怎能放过。何况现在我妹子也死了,更是仇上加仇,恨上添恨。你固然该死,这狗王爷更该死,就算杀他一万次也难解我心头之恨。”石达此时虽知瑞亲王确是个残暴无情,滥杀无辜的恶人,对他自是失望寒心已极。但他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自己曾发誓要对他誓死效忠以报答救命之恩。此值瑞亲王生死存亡之际,他又岂能置之不理?而小翠又何尝不是与己有恩,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女人竟死在了自己的刀下,这样的打击对他实在太大,辋川图(三十七)
瑞亲王见石达失魂落魄,了无生意,又气又怒。形势急转直下,显然对己不利,他心里虽想着要马上逃出这书房,但双脚却如灌了铅般又僵又硬,竟不听使唤。他心寒胆颤,尖声喝道:“来人!拿刺客!”连喊了数声,书房外静悄悄的,竟没有一个人进来。瑞亲王又惊又怒,脱口骂道:“该死!这帮奴才都干什么去了?本王有了危险竟无人来救驾吗?”崔镇浩目光向他一斜,冷蔑一笑,道:“布在这书房四周的卫士都被我给调走了,此刻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的。你作恶多端,也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今日你是死定了。”瑞亲王顿时惊呆住了,张大了嘴,久久作声不得。他那无助绝望的双眼向石达望去,因为石达就是他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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