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反显加重,两人脸上黑气更盛,浑身寒战,牙齿吱吱作响,运功还稍会好点,可是运功一停,寒毒上涌,重又如置寒窟,冰冷不已。
林氏母女和方氏母子都担心吊胆地守在一旁,整夜都未曾合眼,垂泪不止。
如是这般过了一夜,第二天大亮之后,楚陈二人伤情突见好转,浑身不再寒战,且脸上黑气也淡了许多,众人见状正自满心欢喜之际,忽有家人来禀,说陆家差人来下挑战书。
楚元听了,强挣着从榻上坐起,怒道:“陆家也欺人太甚,若不敢应战岂不显得怕了他?”说完,将头转向陈继风,对着他又道:“昨日一战,我们与陆家明显将脸撕破,今日便来下挑战书,可见是有备而来。”
陈继风点头道:“陆长林这次敢主动找上门来,定是有了成算,我们不可不防,但他主动叫阵,我们又不敢回避退缩。”
楚元随即着家人将陆家来人叫到大厅,自己则和陈继风整好衣冠,强挣着身躯前去见客。到了大厅上,见陆家来人家丁打扮,年纪在三十上下,身材高瘦,脑袋却大的出奇,好似麻杆上挑了个大西瓜,模样又丑又怪。
那人甚是倨傲,见到楚陈两人后只是大大刺刺地略一抬手,嘴里说道:“在下奉我家主人之命,来向楚陈两位大侠拜上帖子。”一面说着,一面将手的的帖子递了过去。
楚元见那人既怪且傲,心里有气,但身为主人也不便发作,也不请坐,也不上茶,接过帖子后,只淡淡地说了句“有劳了”,便与陈继风自顾自地坐下了。
那人先见楚陈两人同时出现,甚觉惊讶,再见两人生龙活虎,步履铿锵,更是吃惊,暗道:“昨日不是听说两人都中了邪毒,却怎还未死?”后见两人更不请自己坐下,心里越发忿恨,不禁怒形于色。
楚元和陈继风只作不见,并肩同看那帖子上的内容,大意是:一山难容二虎,陆家与太湖双侠终有一战。陆家既与楚家结不成亲家,脸已撕破,索性见个真章,陆某人特于本月十五在湖心岛(太湖四十八岛之一)设下擂台,双方生死不论,各显其能,一争雌雄。寥寥数语,其意甚明,且口气大得出奇。
楚陈二人看过之后,不动声色,楚元对那人说道:“你去回复那陆长林,我楚元定当奉陪到底。”
陈继风亦道:“那击长林显然是对我二人公开叫阵,我们又岂能退缩,我陈某人也当奉陪到底。”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好!这些话我定然向主人如实回禀。”
楚元道:“慢走!不送!”显然是下是逐客令。
那人又气又恨,说道:“告辞!”转身往外便走。
这时恰有一家丁往厅里来,正到了门口,同时那人也转身往外走,与家丁正面相对,那人竟双眼上翻,直如未见,径直向家丁身上撞去,家丁闪躲不及,顿给向后撞飞出去两三丈远,落在地上后便一动不动了。
楚元和陈继见见状大怒,忙即起身追出时,那人已然走过庭院,一闪便即不见了。
楚陈二人一怔,均想道:“这人好快的身法,绝非常人。”再走过去见那被撞的家丁,只见他脸色膝黑,双眼紧闭,已然没了呼吸。
陈良和楚玉娘闻讯从后面赶来,见到地下那家丁情形后,陈良摇头道:“他显然是给妖法所害,没得救了!”随又问那来人的模样了。
陈继风先说了之后,陈良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
楚元心里了阵悲怆,随即吩咐家人将死者抬去,并好好厚葬。陈良随又叮嘱众家人,死者浑身都沾满了邪毒,万不可直接去碰。
众家人见死者死得甚惨,免死狗悲,俱都伤感不已。既听陈良说了,谁也不敢大意,先找来一张大门板,然后用竹杆挑着将死者放到门板上,这才抬走了,全程果然没一人敢用手去碰那死者。
楚陈二人直到将那死者后事料理完毕,这才重回厅上。楚元脸色凝重地道:“来人虽是家丁打扮,但从其身手来说却非庸手,看来这陆家真得是藏龙卧虎呀。”
陈继风道:“这些年来我们与陆家明争暗斗,针锋相对,虽未吃亏,却也没占过便宜。那陆长林显是蓄谋已久,不将我二人除去是绝不罢休的。”
楚元冷哼一声,说道:“那陆长林太也小看我俩了。”
陈继风皱眉道:“陆长林的挑战书里说得明白,双方各显其能,生死不论,显然他是早有准备,便那帮手怕都找好了。今日是十一,陆长林将擂台设在十五,中间只隔四天,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我们却哪里去找帮手?他们算准我们帮手难到,人少好欺,真个用心既苦又毒呀!”
楚元气恨恨地一拍桌子,道:“我们又岂能作以待毙?大不了拼个鱼死破。”
陈继风心里苦笑,暗咐:“我俩现在又身中邪毒,尤如废人,此时便是遍寻好友助拳,怕都来不及,看来我二人是在劫难逃了。”忧形于色,不由得呆呆出神。
陈良一旁看在眼里,心里明了,当即说道:“父亲伯父莫要忧急!那陆家虽有帮手,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自有我一人来承担就是了。”
楚元苦笑道:“好汉难敌四手,贤侄虽随仙师仙山学艺年久,但以你一人之力,终是势孤,便是刚才的那家丁都非庸手,可见其背后高手更是不知凡几,我们万不可轻敌大意。”
陈良听了一怔,想道:“我此次只是归家省亲,还未曾艺成出师,昨日便是连那丁奔一个幺魔小丑都收拾不下,还可谈敌抗群邪?”心里一沉,随又想道:“只可惜这里远离华山,便是能在这四天里赶个来回,那怕将师父或叔交请来一位助阵,任对方如何来头,也绝不放在心上。只可惜师父叔们正在闭关炼那回春丹,无暇分身及此了。”越想越觉望。
楚玉娘虽然一直随同在旁,却是未曾说过一句话,此时见大家都是忧心仲仲,心想:“此事因我而起,我又岂能袖手不管,不如还是由我了断的好。”心里打定主意,也不露声色。
楚元和陈继见又商讨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善策,不由得愁眉相对,均想道:“罢了!到了十五那日,大不了两家齐上,便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
楚陈二人邪毒未去,本就在强撑,此时劳神费力又久,加之急怒攻心,终觉支撑不住,回到后堂后便即跌倒榻上,晕迷过去。
到了夜里,两人不仅未见醒转,作情反更加重,脸上毒气又黑又浓,甚是可怖,浑身僵硬,呼吸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两家人眼看着榻上楚陈二人生死垂危,却束手无策,都是又悲又痛,林氏和方氏更是几次哭晕过去,这时陈良和楚玉娘反变得坚强了,在旁强忍悲痛,既要守护榻上二人,又要劝慰林氏方氏,一夜下来,两人已是心力憔瘁,摇摇欲倒了。
好在楚陈二人虽然危极,这一夜倒也平安度过,两家人满以为长夜过去,二人终会好转,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忽听榻旁的楚玉娘“啊”地尖叫一声,哭道:“爹爹和陈叔父去了!”随即抚榻恸哭。
林氏和方氏闻听,如五雷轰顶一般,又晕死过去。
陈良心里既悲且痛,又是欲哭无泪,看着榻上父亲和楚元两具尸体,又看着地下晕倒的母亲和林氏伯母,手足无措,一片茫然第二五七章救命仙丹
楚家家人听到后堂传来哭声,便知不妨,顿时阖府上上下下哭成一片,悲声震天。
正当陈良欲哭无泪,心神恍惚之际,忽见一家人从外面直闯了进来,到了陈良跟前,口里说道:“陈公子,门外有人送来一件物事,要我须必亲手交给你。”
陈良失魂落魄地问道:“什么人?又来送我什么东西?”
那家人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陈良随手接过,却是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粒拇指般大的碧色丹丸和一封信笺。
锦囊甫一打开,顿有一股沁人清香溢满屋室,闻之使人神清气爽。陈良精神大震,情知那两粒丹丸非同一般,定是灵丹妙药,随即取出那信笺一见之下,顿时喜极而泣,口里喃喃道:“父亲和楚伯父有救了,有救了!”
原来那信笺字体娟秀,短短数句,大意却是赐君两粒九转小还丹,立可祛毒避邪,起生回生,另十五擂台较量之事,更毋须担忧,到时自有人前来相助云云,还附有救法用法。后面并无落款署名。虽只寥寥数语,却其意甚明。
陈良忙问那家人送锦囊之人是何样人物?家人言说来人共有四人,两男两女,年纪甚轻,将锦囊交给我手后,只一眨眼便即不见了。
陈良听完,已然猜出四人是信,再无疑虑,欣喜若狂,对着榻旁兀自悲哭不止的楚玉娘道:“妹妹莫要再哭,父亲和楚伯父有救了。”
楚玉娘闻声回转过头来,红肿着双眼,兀自不信地道:“你莫要拿话宽慰我了。”
陈良扬着手里的信笺和丹丸,说道:“我绝不骗你,这下父亲和伯父真得有救了。”随即又道:“妹妹先救伯母和我母亲救醒,待我来救治父亲和楚伯父。”说着,走到榻前,从锦囊里掐出一粒九转小还丹,俯下身去,先将楚元的牙关掰开,将九转小还丹轻轻地纳入其口,然后对口对口吹出一股真气,助其催化仙丹。
楚元本以僵死,仙丹虽然入口,却不能下咽,但经陈良吹气催化,那仙丹立化一股津潭液,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腹中。
陈良如法施为,又将余下那料九转小还丹纳入父亲口里,然后再吹气助其催化,仙丹便化作津液流入腹中。
楚元和陈继风服下仙丹后,过不一会儿,便见从二人体内冒出一股氲氤白气,那白气袅袅冉冉,随升随散,很快便消失不见。
再见楚陈二人脸上的黑气,随着冒出的白气,也变得越来越淡,不一会儿的工夫,二人脸上黑气尽消,渐转红润,随又听呼吸急促,二人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林氏方氏已给楚玉娘救醒过来,众人见楚元陈继风服下仙丹之后,果然邪毒尽消,人已醒转,不禁都是笑逐颜开,惊喜若狂。
九转小还丹果然神效,楚元和陈继风服下后便即清醒过来,二人睁开双眼,看到众人惊喜神色,心里已然明了,试着从榻上坐起,竟觉体内真气充沛,更胜往前,不由得又惊又喜。
陈良见两人好得如此之快,也甚觉惊奇,忙问道:“父亲伯父,现在感觉如何?”
楚陈二人皆笑道:“现在不仅觉得体内邪毒尽去,且真气更胜以往,已然全好了。”
陈继风对陈良道:“此次我和你楚伯父中了那妖人邪毒,情知必死无疑,却不知又怎地活转过来了?”
陈良遂把前情说了,随后又将那信笺递到父亲手里,并说道:“父亲请看,这便是来人的留笺。”
陈继风接过信笺,就榻上与楚元两人并头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看过之后,皆都又喜又惊,说道:“太好了,真乃天助我也。”
抬起头,陈继风又问陈良道:“看信上之言,赠药仙人显与你相识,你可知仙人是谁吗?”
陈良本已隐约想到来人是谁,只是心里还不敢拿准,当下只得如实向父亲和楚元说道:“我虽已隐约猜到,但心里实无把握,好在赠药仙人已然答应十五擂台比试之日定会出面,那时便可明了。”
陈继风楚元心知陈良所说不假,见状也就不再多问。
林氏方氏在一旁听后,已然明白大概,彼此看了一眼,均想道:“定是我等虔诚祈祷,感动上天,这才降下仙人赠药救活了丈夫。”两人终是妇人之念,都存着同一样的想法。
楚玉娘先见父亲和叔父陈继风眼看性命难保,正自伤心欲绝,自怨自艾之际,待服下仙丹之后,竟奇迹般地好转了,欣喜之余,心里想道:“父亲和陈叔父受害皆因我而起,两人若因此而丢了性命,我更是万死难赎其罪。好在老天有眼,父亲和陈叔父有惊无险,竟然奇迹生还,而救活两人的却又是陈良。”一时五味杂陈,怔怔出神。
楚元和陈继风伤势既已痊愈,当下便下榻出屋,众家人见到主人安然无恙,欢声雷动,雀跃不已。
当下陈继风既见自身伤又无碍,便欲携夫人爱子告辞归家。楚元挽留道:“你又急着回家作甚?陆长林已然向我俩下了挑战书,距十五比擂之期也只剩下三天了。你们正可在一起好好商议一番,看如何应对才好。你若这么走了,我又向谁商量去?”
陈继风一想也对,遂息了回家之念。两人重坐厅上,一边喝荼,一边说话。
楚元忽脸有愧色地道:“陈兄,我实是对你不起,原指望着我两家能结成了亲家,亲上加亲,不料家门不幸,小女又做下丑事,而陈贤侄人品俱佳,小女已然配不上了,我更实是无脸再与你家谈婚论嫁,还望陈兄恕罪则个!”说完,起身向陈继风深深一礼。
陈继风慌忙起身还礼,嘴里说道:“楚兄又何必如此,虽说我两家结不成亲家了,但我二人的情义还在,难不成亲家不成,你也不与我做兄弟了?”他是自小看着楚玉娘和陈良一起长大的,对楚玉娘更是爱极,也一心想使两家结成亲家,谁知世事难料,突遭变故,可见前缘早定,也是强求不来的,心里不免甚是唏嘘。
楚元听陈继风这么一说,心里反感觉歉疚,苦笑道:“你我相交二三十年了,情深义重,无论如何也是割舍不断的。只是我……”
陈继风知他要说什么,忙即打断道:“这事便即过去了,休要再说。我俩还是商量如何应对那比擂之事才是。”
楚元听了,又叹了一口气,满脸的苦笑。
太湖双侠在当地颇具盛名,相交更广,两人因看过信笺之后,知道比擂之是自有仙人来助,心有成竹,故也未再撒英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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