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夕阳衔山,暝色苍茫。楚天秋只顾恋赏美景,竟错过了宿头。眼见路上行人渐少,夕阳西落,天色业已向暮,一时茫然无措。怔了一会儿,暗道:“不去管他了,索性继续往前赶,走到哪是哪!”随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楚天秋以免惊世骇俗,故没有施飞行术。虽是步行,却也疾如奔马,引得路上偶过行人无不侧目。
正行间,忽从道旁树林里跳出一条人影。楚天秋奔走正疾,收势不住径直朝那人撞了过去。眼见就要撞个满怀,暗叫一声:“不好!”忙即脚尖点地,纵起空中,竟从那人头顶跃了过去。
忽听得那人喝了一声彩:“好功夫!”
楚天秋落地回身,却见身后不远处站定一人。那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身穿一件青罗衣的美少年。
楚天忙见对方一个弱质少年,若被自己的撞上,恐怕非受伤不可,当下忙即施礼道:“在下只顾赶路,没料到阁下会从旁突然出来,竟险些撞着阁下,还望海涵则个。”
忽听那少年“嗤”地一笑,竟声如银玲,说道:“秋哥哥,竟没看出我是谁吗?”音似黄莺出谷,显是女子声音,甚是耳熟。
由于天色已暗,楚天秋慌乱中也没细看,闻言不禁一怔,细打量着对方后,恍然道:“呀!原来竟是你!第四十一章小贼
那人此时已然摘下头上方巾,洒下一头瀑布也似的秀发,嫣然一笑,左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涡,说道:“秋哥哥,你没想到会是我吧?”原来正是女扮男装的苏舜。
楚天秋笑道:“你穿了这么一身男装,我还真当成男的了。”随即又问道:“你怎会到了这里?”
苏舜笑道:“我在等你呀!你走得可真够慢的,我在这都等你有半天了。”
楚天秋怔道:“今一早你没来送我,莫不是在这里等着给我送行吗?”
苏舜道:“我不是给你送行,而是要陪你一同进京。”说着,走到楚天秋的身边,挽起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楚天秋怔了一怔之后,忽将脸一沉,道:“你是偷跑出来的?”
苏舜嘟嘴道:“母亲爹爹都不许我随你去,可是我偏要去,所以就只能偷着去了。”看到楚天秋神色不善,心下一紧,问道:“难道你不同意我陪你一同进京吗?”
楚天秋甩开苏舜的手,怒道:“胡闹!你这次偷跑出来,可知舅舅舅妈会有多担心吗?你现在马上回家去,我是不会让你和我一同进京的。”语气甚是坚决,不容置疑。
苏舜自小任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计较后果。这次偷离出家后,满心热情地在这里等了楚天秋半天,满以为他见到自己后定会高兴万分的,不想得到的却是一顿冷叱,心里又生气又委屈,眼圈一红,哽咽地道:“我就不回去,我跟定你了。”话未说完,泪珠已然滴落下来。
楚天秋自来便拿苏舜没有办法,何况对方这么一哭,他更是手足措,忙不迭地道:“舜妹你不要哭!我也实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此去京城千里迢迢,又多险阻,我是怕你出甚事,没法与舅舅舅妈交待。况且你偷跑出来,舅舅舅妈一定会非常担心你,听我话,还是回家去吧!”
苏舜毅然道:“我就不回去,就要随你去京城!”随即双手摇着楚天秋的手臂,软语求道:“秋哥哥,求你就带我去京城吧!你一路上也没人陪伴,就我还可陪你说话聊天,那你就不寂寞了,我保证绝不拖累你就是了。”
楚天秋实是拿她没法,可是又不能让她去,怔了一会儿,忽狠心地道:“我说不带你去就不带你去,你还是快快回家去吧!”甩开苏舜的双手,拔腿往前就跑。
苏舜全没料到楚天秋竟会丢下自己不管,怔了一怔,却见楚天秋疾行如电,人影转过一道山角后,便消失不见了。待去追时,已是不及。苏舜只得飞起空中,驾着遁光向前追去。
苏舜生怕楚天秋走远,顾不得掩人耳目,故将遁光催得又快又急,如经天长虹一般,掠过山角,顺着大道又往前飞去十多里路,仍没见到楚天秋的影子。
苏舜一面飞,一面心里暗道:“莫不是我追过了头?”随即又折而往来路回飞,一直飞回到起飞地,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天色已黒,暮烟四起,暝色苍茫。苏舜悬停空中,四顾苍茫暮色中,哪里又有楚天秋的影子。
苏舜又气又怒,在空中娇声叫道:“秋哥哥,无论你跑到哪里,我总之都跟定你了。”又胡乱发了一阵脾气后,遁光一折,又重往前飞去。飞虹电掣,晃眼间便消失不见。
就在苏舜飞去不一会儿,忽见楚天秋收起天遁衣,从道旁树林里现身走出,对着苏舜飞走的方向笑了笑,说道:“说不带你去,就不带你去。”料定苏舜绝不会再回来,故安步当车,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走出十数里,就见前面灯光辉煌,却是一座小镇。因这是一条官道,是来往京城的必经之路。而镇虽不大,只有一条街,却甚是繁华热闹。街道上人声鼎沸,络绎不绝,两旁更是店铺酒店林立,旗风招展。
楚天秋走到镇口不由得停下脚步,暗道:“若是舜妹也停宿在这里,我岂不又会撞见她?若不在这镇里住宿,却又不知下个站头又有多远。”踌躇了一会儿,打定主意,随即绕过小镇,竟在小镇另一头找家最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因他料定苏舜若真住在这镇上,必住在镇口的客栈里,这样方便监视自己的行踪。
这客栈里住得俱是往来的贩夫走卒,环境又脏又差。楚天秋在家里一向养尊处优,初次离家,见客栈这般模样,便直皱眉头,不想住,却又怕撞见苏舜,咬咬牙还是住下了。
楚天秋身上带的银两充足,便要了一间单人间。虽说是单人间,里面却是又窄又小,只放了一张床,一张桌面和一把椅子。
楚天秋叫了饭菜在房间里吃过后,已到了亥时,闲来无事,便熄灯上床,打坐运气起来。正当他澄神定虑,返虚生明之际,忽听隔壁房间里有人说话。音声又低又细,若非楚天秋正在运功,绝听不见。
说话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说道:“隔壁房里住进了一个雏,看他衣着装扮,显是个肥肉,不如今晚我们哥俩去干他一票?”
另一人咕叽个一笑,说道:“自动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干白不干!”
先那人又道:“看这雏步履身形倒象是有功夫的,我哥俩可不要大意了。”
另一人又笑道:“我们有这宝贝还怕他?任他有天大的本事,只要闻上一下,也要晕上三天三夜。”
先那一人道:“好!等到后半夜,那雏睡熟了,我们再动手。”随后又听两人低声说笑了一会儿,便住口不语,想是睡着了。
楚天秋因正在运功,耳目聪灵,听得甚是真切,暗道:“隔壁那两人显然是要做什么坏事,只是不知他们隔壁住得是甚么人?”客栈只有两屋,楼下是大通铺,楼上隔出一排的小房间。而楚天秋的房间正处在尽头,一排还有数间房屋。他虽将那二人说话听到耳里,疑心那二人欲对另间房里的人不利,却全没想到自己身上。
楚天秋又暗道:“此事既被我撞上,绝不能袖手不管。”激起侠义心肠,当即收功悄悄下床,怕惊动隔壁屋里的那两人,也不敢出声,伸展几下手脚,想到自己初次出门,便有一展手身的机会,心里既激动又兴奋。
又过不一会儿,果听隔壁屋里又有了动静。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显是二人在穿衣下床,随即又听得隔壁房门被轻轻打开,便听二人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楚天秋精神一振,暗道:“鬼鬼祟祟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既被我撞上,绝饶不了你们。”当下也悄悄地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下面的动静。
只听那两人出了屋后,脚步稍稍一顿,竟转而向自己的门前走来了。楚天秋一怔,暗道:“不好!这两个家伙的目标竟是我!”事出意料,竟慌了手脚。听那两人的脚步到了自己门外,心里反倒沉静下来,暗道:“既然你们自动送上门来也好,免得小爷我还得寻你们去。”暗下做好了准备。
那两人在门外略一住足,见屋里漆黑,又没一丝声音,先那人说道:“想是那雏睡熟了,可以下手了。”
楚天秋这些年练功甚勤,进展神速,功力深厚,虽在黑夜里,双目也能视物。听门外那人说完话,便见从门缝伸进一根细管,从管口喷出一股粉红的烟雾,很快便弥漫满屋。
楚天秋鼻里嗅到一股异香,头脑发沉,浑身软弱无力,暗叫道:“不好!他们放的是**!”因他平时与疯道人练功之余,疯道人总要对他说了些奇闻秩事,故他对这下江湖伎俩,耳熟能详。
见门外两人竟施出下三滥的**,当即闭住口鼻呼吸,强提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精神随即为之一振,头晕和软弱之感顿消,不禁暗骂道:“臭东西,竟对小爷我使这下三滥的**,看我不狠狠收拾你们!”打定主意,便悄悄取出天遁衣,口念法诀,往身上一抖,银光闪过,连人隐去不见。
楚天秋隐去身形,屏气守在门后。果不一会儿,便见门闩拨开,紧接着门被打开,蹑手蹑脚走进一条人影,另一人却在门口望风。
楚天秋见进来那人又瘦又矮,穿着一袭黑衣,形容猥琐。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那人进屋后,便听门口那人低声说道:“我们只为求财,千万不要出人命。”进屋那人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楚天秋躲在门后,门外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随即暗咐道:“你们既然只是为我的银两而来,还顾到不想伤我性命,想你们还不算是穷凶极恶之人,我姑且饶你们不死就是了。”心念及此,精神一振,便准备出手第四十二章戏耍
那两个小贼等药力发作之后,料定屋里人必已被迷倒后,才由一人在门口守风,另一人进屋行窃。
屋里一片漆黑,那贼进屋之后,屏住呼吸,先在桌上摸索了一遍,没有寻到包裹,后又走到床前,又在床上一阵摸索,竟觉床上空空如也,不仅没有包裹,竟连人都没有,不由得惊“咦”了一声。
门口那贼等得不耐烦,低声问道:“得手了吗?”
屋里那贼回道:“奇哉怪也!屋里竟没人!”
门口那贼似是吃了一惊,道:“我们并没看他出去,人却去哪了?包裹还在吗?”
屋里那贼气道:“人都不在,包裹又岂会还在?”
门口那贼道:“不可能!屋里那雏进来就没再出去过,一定还在屋里。里面又那么黑,你先把火折子亮着了,再找找看。”
屋里那贼闻言果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晃点着,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本不大,火光映照下,一目了然,除见床上稍显凌乱外,那有一丝人影。
屋里那贼大觉意外,怔了一怔,忽破口骂道:“妈个巴子的!那小子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俩竟不知道,白忙活一场。”
门口那贼也觉意外,随即也进到屋里。楚天秋见后进屋这贼也是一身黑衣,个头稍高,长得贼眉鼠目,手里也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贼进到屋里后,先是鼠目四下扫量一番,楚天秋近在咫尺,竟如未见。楚天秋见状暗笑道:“这天遁衣果然神妙,虽近在咫尺,二贼竟也看不见我。”
后进那贼见屋里什么也没有,兀自不死心,又俯下身向床底看去,忽喜道:“在这里了!”随即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蓝布包裹。
楚天秋看得真切,正是自己的包裹。因他先听二贼是冲着自己来的,隐身后便把包裹藏在床底,不想还是被那二贼搜出来了。他算定二贼绝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故也没急于动手。
后进那贼手里拎着蓝布包裹,觉得沉甸甸的,遂笑道:“这包裹甚沉,显见油水不少。”一面说,一面将包裹放到桌上,便欲打开。
先进那贼一手掣着火折,站在旁边,一脸贪婪地盯着那渐被打开的蓝布包裹。二贼都是财迷心窍,见到包裹后,竟没去想包裹既在,主人却去了哪里?
后进那贼还未将那包裹打开,忽然眼前一黒,火折子竟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那贼气道:“越在节骨眼上,你越不给劲,竟把火折子弄灭了,还不快点着了!”
另一贼见同伴埋怨自己,也颇觉无辜,辨道:“火折子是它自己灭的,又不是故意弄的,却什么都怨在我的身上。”一边说,一边又晃着了手里的火折子。
那火折子上的火头刚起,竟“卟”地一下,又灭了。那贼一连晃着几次,那火折子皆是如此,先着后灭。
后进那贼惊疑地问道:“不是火折子有坏了吧?”
另一贼笃定地道:“这火折子绝没问题。”随即骂道:“好好的火折子打不着火,这屋里的人明明见他进来,却没再出去,人却不见了,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二贼也是做贼心虚,听到“鬼”字,后进那贼心里害怕,说道:“我们还是先出屋再说!”可当他伸手去抓桌上那包裹时,竟一把抓空,将桌上都摸遍了,那包裹竟凭空消失了一般。那贼脸色骤变,叫了一声:“有鬼呀!”忙不迭地往外就跑。
另一贼心里早就惊疑不定了,听到同伴叫喊着“有鬼呀”,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抢身也往外跑。
屋里本就窄小,况且又黑,二贼亡命一般往外争跑,还没跑到门口,后面那贼脚下似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失衡,往前一仆,顿与前面那贼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滚在一起。
二贼手里都拿着匕首,慌乱间,一贼手里的匕首刺在同伴的肩上,而另一贼手里的匕首同样插入对方的大腿。二贼俱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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