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顺平今天没有去上学。其实他也很久没去了。
不去上学的日子里,他喜欢去电影院里,选一部恐怖电影看。
这些电影大多都在白天里放映,而非晚上的黄金档。
所以,吉野顺平经常能独自一人享受到空荡的影厅。
今天也本该如此。
白天的电影院一向是没什么人,吉野顺平很熟悉这里,直接朝空闲的售票窗口走去。
“不好意思,请给我一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对似乎是逃课出来的学生情侣,吵嚷着从影厅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的女生一脸愤怒,在前走着。
而跟在她身后的男生的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特别苍白,额头还隐约地发黑。
男生强忍着不适,去哄女生,但收效甚微。
“不想和我约会,也不用找这样没诚意的借口!”
“对不起,悠子,刚才我的头真的很疼……”
“分手吧。”
“……”
高中生情侣的吵架,吉野顺平没兴趣,所以就从钱包里拿了钱,准备递给售票员。
“…你好?”
——和吉野顺平不同的是,值班的售票员已经被完全被高中生的爱恨情仇吸引了。
他竖着耳朵听八卦,忽略了吉野顺平本就低柔的声音。
吉野顺平的性格,有些内向,没那么强势。
其实只要他再提高声音,叫一声售票员就能拉回对方注意,但他没有选择那么做。
而是逃避这种氛围一样,也顺着售票员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那对情侣。
——超短裙和黄毛,不良少女和不良少年的组合。
吉野顺平在心里评价。
而且那个不良少年明显脸色差得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不良女却好似没看到一样。
不过…这又不关他的事。
吉野顺平正想收回目光,却倏然一僵,瞳孔震颤。
等一等?!那个不良男额头上的青黑色……
吉野顺平有个秘密,他有时能看到一种的怪物。
它们有的会缠在电线杆上,俯视路过的行人;有的潜藏在家里的角落,窥视着一切;
而有的,如同血蛭一样,趴在人类身上,探出了那长长的口器,“吮吸”着他们的脑髓。
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似乎都看不到。
吉野顺平陡然意识到,那不良头上的黑色,很可能也是那种怪物!
他下意识就想埋下头。
他的直觉,让他不抗拒和怪物对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尖叫,还有慌乱的叫喊:“喂,你怎么了?!”
“啊——!”
售票员看得很清楚,是那两个学生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不良男突然就惨叫了起来。
一边倒地惨叫,一边疯狂地敲击自己的脑袋。
售票员暗道不好,赶忙从小房间里出来,跑过去:“他怎么了,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被问到的不良女也一脸懵:“我不知道,他……他刚才就是被那个女人撞了一下啊?!”
被指到的女人瞪了大眼:“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他。”
女人一脸愤怒,看向售票员,“我不接受这种污蔑,你们这里有监控的吧?调监控!”
“不是你是谁?!”
售票员人也麻了。
地上躺着一个,还有两个在吵架。
而且闹的动静太大,路人都要过来围观了。
正在售票员焦头烂额,准备去叫经理的时候,吉野顺平却看到了真相——
不良男头顶上缠着一只章鱼似的怪物,腕足已经从耳朵里钻了进去,探入了脑袋里。
不良男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颅,也正是因为那些在他脑袋里扎根的腕足在疯狂扭动。
那怪物在不停挣扎。
但可惜,不过一秒,它不甘扭动的躯体就成了飞灰。
而让怪物“自燃”的,就是女人包里的一样东西……
原来,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精神扭曲的产物,而是真实。这个世界,藏着秘密。
想通这一点,吉野顺平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
……
女人好不容易摆脱了胡搅蛮缠的不良女,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情,打算找朋友吐槽。
正想补个妆,却感觉在包里摸到了奇怪的东西。
…嗯?
女人将手拿了出来,却发现指尖沾染了纸张烧焦了后的灰。
“这是什么……”
女人露出了一个嫌弃又不解的表情,赶紧找纸巾,但脑海中白光一闪,她反应过来了。
这是,妈妈给她的咒符!
女人不信这些,但妈妈很执着,叮嘱她要全天候带在身上。
“您、您好!”
一道细弱的,中气不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女人抬头看去,是个一头黑发,但刘海偏长,遮挡住了右眼的瘦弱高中生。
……
傍晚。吉野家。
吉野凪买了菜回来,发现儿子今天的状态不错。
她笑着说:“顺平,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嗯。”
吉野顺平点头。
吉野凪久违地见到了儿子的笑,说:“顺平,头发长了很多哎,妈妈给你修剪一下?”
,
那笑意僵住了。
吉野顺平垂着头,任由发丝遮住自己的表情。
“不用了,妈妈。”他拒绝了。
“顺平……”吉野凪想说什么。
吉野顺平却扯开了话题,抿着唇,低声说道:“妈妈,可以……借我一点钱吗?”
“可以,你要多少?”
“十万日元……”
这个数目,对单亲家庭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吉野顺平低垂着头,“我会去打工,尽快还钱的……”
吉野凪一怔,笑了笑:“也行呀,幸子阿姨的便利店招人,你去那边做兼职,怎么样?”
她没有追根究底地去问儿子异常的原因。
因为在吉野凪看来,不愿意再去学校的顺平,能主动踏出这一步,是好事。
“正好。顺平每个月的工资,分我一半。”
吉野顺平虽然想一想打工的画面就会紧张,但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答应了下来。
“好。”
……
【顺平小可爱出场了!】
【这一回没有真人搞事,应该不会刀我吧?!】
【啊,出事了】
【不良男被咒灵缠上了,哕,这只咒灵和抱脸虫似的,感觉是在吸脑浆一样,太恶了】
【咋了,咋了?】
【是咒符!】
【顺平注意到了?!啊,他追上那个女人去问了!】
【吉野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和温柔,都不催孩子复学,也不强迫顺平去做什么】
【要借钱?】
【哎?十万日元,正好是“平安符”的售价吧?!】
【他这都打听清楚了?!】
层叠飘过的弹幕,吉野顺平自然是看不到的,他在兴致勃勃地为自己的目标奔波忙碌。
而能看到这些弹幕的家入裕树,也在忙碌着。
白天,试验‘浴’里的咒符;晚上,陪无惨。也算一种劳逸结合。
这样一成不变的日程,旁人看起来无趣,可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却尤其让他沉迷。
两周的期限,沉默来临。
夜深人静,残余的烛火光影绰然,与窗外皎洁的月光一同摇曳。
有一双眼,在黑暗的掩盖下,肆意侵犯着无知无觉的睡颜。
这段时间,每一夜,都是如此。
禅院的宅院并非在闹市,但和高专相比,依旧残余了夏日的余韵。
所以这一间卧室的窗是被掀开稍许的,风从缝隙里渗了进来,带来了外头的清幽。
习惯性地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家入裕树,露在外面的金色发丝被吹拂,轻晃着。
或许是因为近些时间都在劳逸结合,睡得很好。
而那一双毫不掩饰贪婪的窥视之眼,又带着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依旧沉睡着。
一贯冰冷的指尖,延着弧线抚弄,所到之处,是即便在黑暗中,都无法被遮掩的痕迹。
殷红、层叠,艳丽,在洁白的皮肤上盛开。
日复一日的催发、抚弄,和按捏,重新再这一具身体上刻印下了独属于他的痕迹。
“……”
染上了人类体温的,不再那么冰凉,带着温热,布料窸窣,它从底下钻了进去。
寻在了胸口。
原本睡得安谧的人仿佛被那布料挡住了的、看不见的动作打扰到了,身体轻颤了起来。
他被定格在了的年龄,正处在青涩与成熟之间。
于是窄腰上,只覆盖了一层柔软、白皙的皮肤。
身体的战栗,让家入裕树无法再不醒来,撑开眼皮,意识复苏,看到了漆黑的空间。
裸/露在被子外的,白皙的肩头,如同被兽舔舐,冰凉的倒刺,不禁让他瑟缩了一下。
然后,脖颈就被咬住了。
身后的那只野兽,白天还在试图掩饰自己的焦躁,但不眠的夜晚,却显露出了端倪。
强烈的吸引,让他连两个小时都无法忍耐。
以至于,等不到对方醒来,就迫切地占有。
……
翌日,下午。
家入裕树在深海的波浪中一般醒来,双眼涣散了一瞬。
鬼舞辻无惨已经被强制回到了那一片漆黑的混沌空间。
他身边空无一人。
但被面之下,晕开了的水痕,被过度使用的,被外面照进来的日辉找到了晶亮的光。
家入裕树抬头,看到了落在地面上的阳光。
“……”
轻笑一声。
家入裕树重新伏在柔软的被子上,被摩擦到了。
“唔。”
他缓了缓。
休息一会,再起来吧。
一个小时后,整理好自己,填饱了肚子的家入裕树,走到了‘浴’所在的那一片黑池。
经过多次的试验,黑池里的咒力浓度没有明显的下降。
但它的变化,无法被对咒力无比敏锐的特级咒灵忽视。
“爸爸——”
缩在这里的真人球,见到家入裕树的到来,满脸惊喜。
真人这几天都在外面自主觅食——去车站和办公楼等怨气浓重的地方蹲守,吃个饱。
然后回家就待在黑池附近。
真人想得很通透,虽然他讨厌妈妈,但不会在父母亲热的时候去打扰,他很懂事的。
家入:“恢复得怎么样?”
“五成了。”
父子两个气氛融洽地说了一会话,家入裕树就要干正事了——
召唤珠世小姐。
上次见面,珠世小姐对咒灵的解剖,就初具成效。
家入裕树知道她要更多时间,原本想再缓一缓召唤,但看到黑池,有了个新想法。
可以和珠世小姐谈一谈那个想法的可行性。
这样想着,家入裕树抬起手,发动术式,空间开始剧烈的波动,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很快,一道身穿和服的柔美身影,从虚空中出现。
是珠世。
同时,她也看到了家入裕树。神色一怔。
金发的式神使现在的模样,与之前那次见面,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种改变不是指外貌,而是……
像是熟透了的果实。
……
在黑暗中,在这座被当做巢穴的宅邸中,式神使就已经与那只贪婪的怪物有了数次接触。
缓慢地,如同蚕食鲸吞地,将青涩的果实,催熟成了红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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