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宫桃的到来,没有引起童磨的兴趣。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无惨大人,和裕树阁下的感情问题。
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虽然他们有了亲昵的行为,但并未和童磨所见到的伴侣一样融洽。
反而…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童磨想不通,但嗅到了可以趁机插足的机会。
趁着西宫桃自我介绍,吸引注意的时候,童磨眨了眨眼,找到了那一堆被他丢开的垃圾。
一支报废了的录音笔。
【又捡垃圾了,童磨?】
【你想干嘛?】
捡完垃圾,童磨又高兴地去当推轮椅人工了,不,鬼工。
·
西宫桃是京都高专的学生,得知父亲离奇失踪许久后就请假了。
而庵歌姬,身为西宫桃的班主任,知道她和西宫家的关系不好,已经到了会动手的地步。
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庵歌姬才会和西宫桃一起出现在西宫家。
她们一起来了这个村庄,然而就在一阵邪风后,一个东西伪装成了庵歌姬,一直跟在西宫桃身边,直到不久前它化成了灰。西宫桃才发现身边的不是真人。
西宫桃的术式可以飞行,但搜寻了几圈无果,这也让西宫桃焦急起来,生怕老师出意外。
所以,她在天上,看到盘星教的人后,犹豫了一秒,就下来求助了。
家入裕树看弹幕的讨论,大致了解对方说了什么,但他发现一点,“西宫小姐,你认识我?”
信赖的老师,在暗藏危机的地方消失了,不是应该更谨慎吗?
西宫桃的目的太明确了。
西宫桃看向了家入裕树,抿了抿唇,诚实说道:“老师说,必要时,可以尝试向盘星教求助。”
具体的原因,庵歌姬没说,但西宫桃大概也知道。
因为盘星教的前一任教主,夏油杰,其实就是庵歌姬的学弟,他们的关系可以说还不错。
虽然夏油杰已经……
但当她们走投无路时,盘星教里的夏油杰的拥趸,或许会看在曾经的交情,帮她一回。
说完,西宫桃带有焦急和期盼的眼神,看向了家入裕树。
盘星教的黑发青年只是看向自己,这让西宫桃一怔。
旋即她咬牙,攥紧了拳头,但又不想放弃,“您可以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无论什么……”
“不用了。”
黑发青年开口了,轻声说,“我会帮你这一次。”
“庵歌姬……曾经帮过我的人一个忙,这一次她遇到了危险,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不用报酬,他也会出手。
西宫桃听出了他的意思,金发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是一喜。
黑发青年唤道:“万世。”
“我在,阁下。”轻佻的,又仿若叹息一般的回应。是那个有着能摄魂般的七彩双眸的男人。
见到他,西宫桃似乎有些紧张,还有好奇,和防备。
坐在轮椅上的黑发青年,询问道:“只看现场,你能分辨出在场属于不同的人的残秽吗?”
被叫做万世的男人作思索状,忽的轻笑:“除非她弱到了一定程度,残秽也浅到看不清。”
庵歌姬是准一级咒术师,勉强…够得上标准吧。
万世:“带路吧。”
去西宫桃说的,那一阵邪风吹过后,庵歌姬就被“替代”了的地方,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
一行人朝某个方向走去,西宫桃踌躇着开口:“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一直这样,也不好称呼。
黑发青年看女生一眼,眉眼微弯,“叫我‘无月’就好。”
这是一个,一听就不太走心的假名,再加上一个“万世”,这一对主仆,显然都是在敷衍。
不过这种谨慎也没错。
因为名字,是最短的咒。有些人,也会利用名字去下诅咒。
不过,西宫桃也不在意。
或许是路上太安宁,万世饶有兴趣地找了个话题,开始和西宫桃聊天:“西宫小姐是混血?”
“是。”
“你的父亲,是外国人?”
“是的,他是美国人。”
“那你的姓氏是?”
“随母姓。”
“你父亲在失踪前,跟你说过什么吗?或许可以想一想?”
“没有,我和所有姓西宫的人关系都不好,几乎不交流。”
【唉?西宫桃的父亲是美国人,但孩子不随他的姓氏,他跟了西宫的姓,听起来像入赘】
【有可能是单纯的爱老婆呢?】
【别的地方我可能会信,但这是封建到头的咒术世家,那还是以最恶的想法去揣测他们吧】
【想不通……】
【一个美国人和侄子来这个诡异的小山村,干什么?】
【就很不合逻辑】
【这怎么看,怎么怪异】
万世想说什么,却察觉到了无月的动作,后者看向西宫桃,说道:“西宫小姐,你觉得……你的母亲,会杀你的父亲吗?”
这一句话的音量并不大,但却不亚于雷声轰鸣。
西宫桃瞪大了眼,立刻矢口否认:“不可能的,我母亲她,她就是典型的……”
愚昧、懦弱,欺软怕硬。
这是西宫桃曾经的评价。
她曾经听过无数次母亲对父亲的抱怨,长大后她就开始在父母吵架中偏帮母亲。但奇怪的是,母亲并不感激。反而在父亲面前,指责她怎么能对父亲这么说话。
西宫桃起初很气愤,感觉自己被背刺了。后来看淡了。
她这一对父母,爱怎么纠缠就怎么纠缠吧,不关她的事。所以西宫桃喜欢待在京都高专。
要不是这次接到了父亲离奇失踪的消息,她也不会回。
但西宫桃又想到了一件事,父亲失踪这件事,母亲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若是放在以前,肯定会来找她哭诉,想到这里,西宫桃眉心一跳:“我母亲……”
只出口几个字,不远处的一股血腥味就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童磨抬起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风,男人的味道,难闻。
【噗,童磨这里扇风是Q表情唉,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血腥味,不会是尸体吧……】
【西宫先生的?】
和弹幕猜的不同,死者不是西宫先生。而是另一个男人。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她的白衣上溅满了鲜红的血滴。
是‘鹤’,万神教会的神女,那个以白色面纱覆面的女人。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脚下则是倒着一具尸体,是她的父亲,双目圆瞪,仿若浑浊的鱼眼。
被割喉了。
从伤口上看,是很干脆利落的一刀,再没有别的动作。
女人的手里,还拿着那一把匕首,血液顺着刀尖滴下。
白鹤,杀了她的父亲。
她站在原地,呆愣愣的。像是一尊木偶,又像是一把人形的兵器,沉默、无声,又锋利。
她的余光里闯入了一抹白,她想到了什么,于是看过去。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神时,西宫桃一瞬间就寒毛直竖了。
【这个眼神……】
【威压好强,让我有种甚尔的既视感,但又和甚尔不一样】
【无机质的杀意,感觉不是人,而是更接近咒具,或者是什么人为制造出来的战场兵器】
【没错,就是这样!】
【要打吗?感觉和甚尔一样不好惹】
而白鹤,在看到黑发青年后,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背手。
将那一把染了血的匕首,藏在了身后,假装对方看不到。
然后垂下了头,浑身紧绷。
万世:“…唔?”
西宫桃听到了万世的疑惑,也想不通那个女人这样做的原因。那个女人是…认识无月吗?
万世也凑到无月面前,问了出来,充沛地展示了他的好奇心。
【是之前的刺客小姐】
【不过童磨好像没有见过她,在她刺杀失败后,裕树才召唤了童磨的】
无月缓缓地摇了摇头,看向那个如同犯错的孩童一样的身影,“至少,我还不知道她的姓名。”
“走吧。”他说。
轮椅的声音再次响起,西宫桃没忍住,瞥了那个女人一眼,却惊愕地发现——她一直在动。
准确的说,是改变方向。
路过这一段路,那个女人一直在旋转身体,虽然低着头,身体却永远正对着无月的方向。
好、好诡异……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希望不要是敌人】
【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但又很在意裕树的样子】
【裕树虽然被封掉了听觉,但交流似乎还挺顺畅的,是学会了唇语吗?那这样的话,是天才裕树!】
【让妈妈亲亲亲!!】
家入裕树:“……”
咳。
一行人到了目的地,顺着残秽追踪,就和看到提示一样简单了,童磨立刻就根据残秽,找到了一间老屋。
它的位置很隐蔽,如果是一般的咒术师,也很难找到。
而且看外表,甚至要比下尹村里那些荒废的屋子还要破旧,门口到处都是乌鸦的尸体。
原本锁上的破旧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此刻是虚掩着的。
“要进吗?”万世说。虽然是问句,但显然兴致勃勃。
当然要进去。
随着吱呀一声,好似老妇哭嚎的声音响了起来,门被推开了,一股很腥臭的味道从里面涌了出来。
西宫桃直接吐了,“呕——”比乌鸦的尸体还要臭上百倍。
她一边生理性地干呕,一边说,“里面,到底是什么?”
【有种不祥的预感……】
【紧张】
家入裕树走了进去,老屋内已经满是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这里造访。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老屋里面的空间很大,正中央有个类似工作台的桌子。
角落里胡乱堆着几个被打开的木箱子,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些,说是木箱子也不太确切。
【我知道了,像棺材……】
【不行了不行了,浑身发毛,我要钻进被窝里看了】
家入裕树又看地上,由于积灰,所以踩过的脚印也能看得很清楚,看大小,应该是庵歌姬。
脚印一直延顺到了角落里,随后消失了。
“墙壁后面有风声,我听到了。”万世走过去,敲了敲说。
【墙壁后面,是密室吗?!】
“西宫小姐,屏住呼吸。”
“唉?好。”
于是在西宫桃的注视下,得到了无月允许的万世,走到了墙壁前,手指一点,坚硬厚实的墙壁就碎了,冰雾四起。
里面果然是一个密道,很是漆黑幽深,通向远处。
西宫桃:“?!”
惊的差点就没憋住气。
他们顺着这一条密道走了进去,初时很狭窄,逐渐变宽,空荡的通道旁边,也多了一些东西。
咒符缠着的长条圆形物体。大概二十厘米长,散发着西宫桃在老屋门口闻到的一样的臭味。
“……”
心脏轰鸣。
家入裕树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了,在他们前行的路上,果不其然得看到了更多被咒符缠绕住的长条物体。
从小变大,到了最后,已经有了明显的人形。
已经不用解开咒符去确认了,他确认被咒符包裹住的东西,就是人类的尸体。
甚至可以看出,这些人在被封入咒符时候还并未死亡。
咒符下,有他们挣扎的痕迹。
在西宫桃再也控制不住的呕吐和哭泣中,式神使的声音很轻,“这是活祭,无惨,对吧……”
用活物,去祭祀。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答,鲜红的蛇瞳里倒映出式神使的侧脸,他的眼神里似乎透着无限的悲哀。
悲哀……
这个没心没肺,全无心肝的式神使,会悲伤?
鬼舞辻无惨的眼神一冷,张口就咬!
【?!】
【鬼舞辻无惨: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老婆身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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