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进去也看得到那些随手的东西,有香囊也有简单的挂饰,想来郑氏也是会做生意的人。
四叔和郑氏都不在,就一个雇着的人在那看店着,宝儿也不打算进去瞧瞧,和禄德逛了会就回墨家村了。
禄德成亲那日也就郑氏过来吃了饭送了礼,说是荣柱这两天和朋友做生意去了,来不及赶回来,孙氏自然是高兴的很,这小儿子越发的出息了,每回回来都带了好些东西,孙氏更是成了村里第一个出门还穿金戴银着不怕坠坏了脖子的人。
到了家已经是傍晚了,家里有大嫂在,不必担心两个小的伙食问题,如今翠儿也有六岁了,也会自己弄些吃的,喜儿帮着他们把东西从牛车上拿了下来,禄德则把车赶着去还了三叔。
“嫂子,这个送给你的,这个是翠儿的。”宝儿从中挑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着一支漂亮的簪子,还有几条头绳,喜儿看着那簪子上坠着的银珠子,有些咋舌,“这太贵了,戴着我都怕丢了,还是收着罢。”说着要往那盒子里放,宝儿可不依,从她手中拿过往她后面盘起的头发上一插,嘴里嘟囔着,“这可是大哥亲手挑的,大嫂你怎么能不带。”
喜儿一听,微红了脸,嗔怪地瞪了一眼刚掀开帘子进来的禄德,宝儿赶紧将她那头转向禄德给他看,“大哥,好看不。”
禄德见着那盘发上的簪子,配着喜儿的侧脸,耳畔垂着一缕头发直到脖子间,身子一紧,点点头,“好看。”
喜儿轻轻掐了一下宝儿的手臂,转身就去了灶间做饭,宝儿难得看自己大哥失神的样子,捂着嘴咯咯地笑着,禄德好一会意识过来,却也对她无奈的很。
吃过了晚饭,趁着禄德洗澡那会,宝儿揣着账本和一袋子为禄德存的钱去了他们屋子,喜儿这会正在收拾衣服,见她进来,拉着她坐在炕上,“这么晚了,有啥事?”
宝儿抬头看着这比自己大了五岁的姐姐,一下就是为人妇了,十四五岁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脱离的稚气,又平添着一份妩媚,按理来说,这到二十来岁是女人最好的年华,可惜的是在这没闲心思注重保养的时代里,年过二十五的妇人都开始显得苍老,那一般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了,像三婶也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可再过上个五六年的,她说不定就是做奶奶的人了。
这一切在宝儿眼里都成了压缩地生活,还没长开就要成亲,还没长全就已经生了孩子。
宝儿将账本和钱袋子递给喜儿,“嫂子,这是去年我为大哥存的,家里卖了养的鸡和一些作物,我都划了一份子的钱到这里,如今二哥和弟弟妹妹的花销还是我掌着,只是大哥也成了家,你们手中不能没有使唤地银钱,这些我都记在了账上,以后哇,大哥要用钱了,可得问大嫂你伸手要了才成!”
润生也教过喜儿认得几个字,喜儿翻了一下账本,那上头的数目一笔一笔的很清楚,金额还不小,以前是听爹提起过禄德家这几年过的不错了,宝儿聪明着,捣鼓了一些赚钱的法子,可这账本到了手上她才真有些吓到,若是这只是一小部分匀给他们的,那宝儿手头上的一定不少。
禄德说普通点就是个庄稼汉子,这动脑筋的活计都出在这个笑起来露着小虎牙的小姑子身上,喜儿过目了一下就将那放在炕头上,“其实也不用给我们,二叔正在书院,小叔也快去学堂了,这正是使银子的时候,我们在家也永不了多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有个傍身总是好的,有些急事了总能派的上用场,你们都是一小家子了,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呀。”
喜儿被她说的也没了话,只能收着,禄德洗过了澡之后拿着一盆子的热水进了屋子,宝儿见他们要休息了,赶紧跳下了炕床出了他们屋子,收拾过了厢房,就开始让小栓一个人睡,这儿的孩子一般都是七岁左右就去李夫子那里启蒙,就算不是冲着考功名去的,有那条件的,认得些字也是好的。
宝儿琢磨着让小栓早一年去李夫子那里,这孩子是越来越野了,跟着二狗玩的有事都没了形,那陈家的二狗今年也有七岁了,一个大哥已经
娶了亲,宝儿见他们家的境况应该是不会让他去学堂,不如早一些送小栓去,省的有些性子养成了改都改不过去。
想着宝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李夫子那里,到了学堂门口就听到了早读的声音,宝儿站在窗外挥了挥手,李夫子放下书走了出来,他对这一家还算是熟悉了,禄生过来就读了三年不到中了秀才,对这个做夫子说的也算是一种成就,更何况这学生又是敬重师长,很得他的心,“是宝儿啊。”
“夫子你好,不打扰您吧。”宝儿站在愧树下望向窗内,还能看到禄柏的身影,摇头晃脑地在那背书。
“不打扰,你有什么事直说。”
“是这样的,我想让弟弟早一年来学堂里念书,我想问问夫子这可行不。”
李夫子捻了一下他的小山羊胡,“大户人家官宦弟子都是五岁找老师启蒙的,三岁就自己教些认字的,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六岁了。”
“那也不算早,若是他愿意,就让他过来吧。”
做夫子的对勤奋好学的学生总是特别喜欢,宝儿得到他的首肯也就放心了,没料到回家和小栓那么一说,竟然会引起他的大反弹。
好好在吃饭着在饭桌上把这事一提,小栓竟然摔了筷子给宝儿看,横横地扔下一句话,“大姐你骗人!”说完就跑出了屋子。
宝儿那会还发愣着,就是把九月去学堂的事一说,小栓就来了这么一出,一下子真没反应过来,缓缓地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看了大哥和大嫂一眼,“他这是怎么了?”
禄德对这也不清楚,喜儿更是来这家才多少时日,更是不了解,只是翠儿拉了拉宝儿的衣服,小声说道,“三哥刚才回来就和我说,入秋了就能上山打果子吃,去年人小二狗不带他去,今年二狗说能带他去了。”
宝儿听完后整个脸全黑了。
敢情是她阻挡了他玩乐的路子,说好了七岁去学堂的,一下变卦成了六岁,他没得玩了,于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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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是她阻挡了他玩乐的路子,说好了七岁去学堂的,一下变卦成了六岁,他没得玩了,于是生气了?
宝儿招呼大家照常吃饭,也没有理会小栓这么跑出去。
吃过饭后小栓还是没回来,宝儿就和喜儿一起将桌子都收下了,喜儿见她将吃剩的一些菜全拌在猪食里倒在了猪槽中,终于忍不住问了,“要不给小叔留一点,到时候回来饿了怎么办。”
宝儿将那杵子大力的搅拌了几下,“吃饭的时候自己不高兴跑掉了,难道是我饿着他了不成,这么不懂事,还帮他留着做什么,不用管。”宝儿将水槽中的水都换过了,提着水桶放在了屋檐下,自己进了屋子。
喜儿有些担心,拉着禄德,“要不去看看罢。”
“打小他们就最听宝儿的话,这事咱就让她处理着,你别担心,就小孩子闹个脾气,不碍事。”禄德拍拍她的背,自己则下田去种苞米了。
宝儿这头忙着去王二婶家抓孵出来的小鸡,直到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小栓还没回来,宝儿将那些小鸡都放进鸡舍里,前几天刚逢下雨,宝儿在农田边的沟壑里见者不少从泥块里爬出来的蚯蚓,琢磨着自己家弄些养着。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小栓还是没回来,宝儿依旧没有理会,一家人吃过了晚饭,倒不是她不担心,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在二狗家看到了小栓,心知他没事,就是不愿意回来,做姐姐不可能为了这事还去劝他乖乖回来。
难不成她让他早一些上学堂也是错的?
宝儿不免有些挫败,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她似乎把他们想的太成熟,因了自己小身躯里的大灵魂,也以为别人在自己相当的年纪也应当也那样早熟。
喜儿也没见过宝儿这么生气的样子,收拾过了屋子,给翠儿洗过了澡,天都有些暗了,院子里才传来开门的声音,宝儿掀开帘子,看到小栓一身脏乱地站在那里,自己偷偷地拿着一个勺子从水缸里拿水要洗脚。
小栓一看到宝儿出来,顿时吓的松了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水溅了一地,吓到了屋檐下的大毛他们,他并着脚站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上湿了一圈的泥地,嗫嗫地喊了一声,“姐。”
喜儿和禄德闻声从屋子里出来,此时小栓已经有些抽搭地看着宝儿,眼神中可怜极了。
“这身上脏的,去干嘛了。” 喜儿见宝儿站在那冷冷地都不说一句话,任由他站在那湿了裤子都没动作就走上前去拉起小栓要往屋子里走。
拉了两下都没拉动,小栓还站在那不肯动,眼睛直看着宝儿,委屈地很。
喜儿算是看明白了,宝儿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可脾气都倔的厉害,小栓偏生就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出现,愣是要宝儿心疼了,抱着哄着回了屋子,就什么事都没了。
“没吃饭吧,先回屋子去再说,外面吹着风冷。”禄德见媳妇投来的求助眼神,出来打圆场。
大嫂和大哥都这么说了,小栓有些松动,被喜儿拉着走了几步,宝儿才出声,“站着!”
小栓被宝儿这么一吼又赶紧停在那了,圆滚滚地大眼睛里充盈着泪水,死死地咬着嘴唇就是不哭出声音来。
宝儿看着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他这就是玩疯了才回来的,早前路过二狗家的时候,两个人蹲在院子里不晓得玩些什么,他气呼呼地从家里跑出去,宝儿也不指望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能够反省出什么东西来,可是他连认错都没有。
宝儿也不是怪二狗带坏了他,哪个小孩子没有玩的天性,可这死倔的脾气,若是改不过来,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任谁都能横着脖子不高兴就哼上两句,他能有几个脖子可以哼的!
“你是不是想说饿着肚子回来,浑身脏乱了我就不说你了,让你进屋子吃饭洗澡好就睡了,这事就过去了?”
小栓盯着脚下不语。
“你今天吃饭到一半,话还没听全就跑出去到底是谁的不对。”
“要是上山摘果子这么重要,那我明天就去回了李夫子,咱们家以后就二哥一个读书的,你就不用读了,你爱上山摘果子就去摘,爱做什么做什么,我都不管了,你说这个好不好?”宝儿说着有些哽咽,微微向上抬了抬头憋回了眼泪。
小栓摇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宝儿觉得无力透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要进屋子。
才刚迈出一布身后就传来小栓的嚎啕大哭声,身子猛地被他给抱住了,一阵混扎着泥腥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姐我错了,你别不管我,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就跑出去,大姐你别不管我,我错了...”
小栓哭的伤心极了,眼泪都渗透了薄薄的衣服沾湿了宝儿的背,她低下头看着那脏的黑漆漆的手紧紧地交缠在自己的腹部,眼眶也酸涩了...
场面到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喜儿去了灶间下了些面,小栓则非要宝儿洗澡,洗干净了红肿着眼睛抽抽搭搭地吃着洋芋丝咸菜面。
“要是你不愿意,我明天就去回了李夫子。”宝儿话还没说完,小栓就猛摇头,生怕说晚了就来不及,“愿意愿意,我去的,大姐你别去夫子那里说。”说完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那你为何又不愿意?”洗干净吃饱了并不代表宝儿不追究了,她看着他慢慢地问道。
小栓支支唔唔着不肯说,末了才开口,“因为,因为二狗说,笨蛋才要早点上学,怕追不上别人,聪明的就像二哥,比别人迟上好几年都中了秀才,所以…”
宝儿哭笑不得地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该说是交友不慎还是童心难以理解,脸色肃然着,“二哥晚去学堂是因为家里上不起学,谁告诉你二哥是聪明着没学几年就去了,你若是怀着这份心思,还是别去了,家里还能省下些钱,再大一些你就帮大哥下地做活去吧。”
“大姐我不要,我要去学堂像二哥像济林哥那样去县城书院读书。”小栓放下筷子也不吃了,捱到宝儿身旁拉着她求饶,“大姐,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管我,别不让我去夫子那里,我以后都乖乖听话了。”
宝儿叹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头不再说话,她本就没有期待家里一定要出一个金科状元,只是在这样一个年代里,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男人,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参军,而是读书,农之根本是没错,但是她并不希望家里的哥哥们一辈子只做农民。
六月一到转眼天就开始热了,宝儿将席子都拿了出来在院子里洗刷了一遍,远远地看到一个媒婆带着几个人从家门口经过,好奇的走过去一看,那几个人进了二叔家的院子。
没两天家里就知道了,葵儿定亲了,葵儿比宝儿足足大上了四年,如今也有十三岁了,据说定亲的是翠河村那里的一户人家,家境还算可以,家里有些田地,就是那家的孩子年纪略微大了一些,今年已经有二十了,碍于男方年纪大了,于是打算明年就把亲事办了。
那天就是来相看的,男方回去了对葵儿很是满意,直接就差了媒婆过来要合八字,批了文之后很快就下了聘,于是这些天陈氏都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且不论那聘金多不多,宝儿倒是觉得二十岁也不算太大,起码年长一些知道会疼人,可在得知这周边村子里,一般男子十五六岁都是要定亲了的,十七八岁成亲的也不算早的,这二十岁了还没一门亲事,家境又不算差的,怎么还会拖到了现在。
宝儿家和二叔家是嫡亲的,再怎么不亲葵儿定亲的事喜儿也前去帮忙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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