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那我晚点去趟铺子买些纸回来,把窗户再糊上一层,下午咱们把屋子扫了把墙贴了。”宝儿催着他们上桌吃饭,一碗热腾腾的面下了肚,身子暖了不少,早前腌下的坛菜现在可以吃了,从地窖里捞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股碎冰渣子,宝儿将坛菜放在温水里浸着,一人扣了一顶帽子分工开始大扫除。
翠儿和小栓俩人一人一块抹布站在厢房的炕上擦柜子,宝儿在炕上和柜子上铺了遮盖物,禄德才上去拿着扫帚开始扫屋梁上的灰尘,刚修缮过的屋子屋梁上很干净,宝儿去灶间里烧了一大锅子的热水,绞干了毛巾开始沿着门框窗沿擦了一遍,拉开厚厚的门帘一阵冷风就吹了进来,宝儿将地上的灰尘都扫了出去,看着禄德他们弄的差不多了,就从柜子里拿了钱袋去杂货铺,雪刚停就有不少村民出来了,宝儿沿路打了几个招呼,很快走到了辛家的铺子。
“辛婶,我要一些糊墙和糊窗子的纸。”许氏从一堆的年货中抬起头,从柜子上取下一些糊纸,“要多少啊?”
“一共四件屋子,辛婶你看着呗。”许氏给宝儿估摸着包了够四间屋子的糊纸,又包了一些好的糊窗的递给宝儿,宝儿从钱袋子数了钱正要给她,门口传来懒懒的一声,“哟,这天气还有人上门买东西,这不是沈大家的闺女么。”
宝儿将钱放在柜台上,转头一看,原来是白氏,悠悠地挨在门边,穿着粉红绣边的袄子,领口处还有些稀稀疏疏的一点白毛,眼神扫过宝儿手中的纸张,略微露出一丝不屑。
“白大婶好。”宝儿咬字清脆地喊了一声,加重了大婶两字,抱着糊纸准备离开,刚到门口迎面就是一阵的劲风,宝儿身子小手中还拿着纸,这一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耳旁传来白氏咯咯的笑声,“买纸糊有什么用,这风大了,还不是吹的破。”
宝儿不理会她的话,扭头就问许氏,“许婶,你们家的糊纸这么差,风一吹就破了?”许氏过来拉扯了下白氏,“她和你开玩笑呢,怎么会么,风吹不进的。”
宝儿这才仰起头看着白氏,极为认真的说道,“白大婶,你别诋毁人家许婶家的东西,到时候被你说坏了,没人买东西可不好。”宝儿拿口气很是较真,一板一眼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白氏一愣,对那句大婶耿耿于怀,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笑出了声,那算是漂亮的眸子上下看了宝儿几眼。
“也是,是个穷的还是个傻的,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辛家的,你说傻不傻。”
宝儿神色微变,想了一圈就猜到了她的意思,那老早压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拔了上来,“白大婶,你一个守寡的人家这大过年的还是不要随处走动了,免得让人家觉得晦气。”说罢就拿着糊纸迎着冷风出了辛家,身后传来白氏由远及近的声音,两人就这么站在辛家的院子里,宝儿见她一副要掐人的模样,望着她身后的许氏,心里有了主意,“白大婶,我这也不是说你克夫,但是你相公确实早早的走了,这村里难免闲言闲语,你这老往许婶家里跑,也不好,寡妇应该有寡妇的操守,否则您这一辈子守这么大半辈子的寡还落不着一个贞节牌坊,岂不是白活了。”
宝儿的声音亮的极为清脆,引的在前屋的辛老板和许氏的两个孩子都出来了,尤其是听到宝儿这一句话,辛老板就觉得,这下半年生意比前些年都要差,就是这个寡妇带来的晦气,克死了丈夫不说,这还不老实在家里呆着尽散播晦气。
于是辛老板怒瞪了自己媳妇一眼,平日里是个爱碎嘴的也就算了,和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寡妇成一堆,这快过年了还要来家里找晦气,宝儿见着辛老板这幅表情,先是甜甜地喊了一声辛大伯,接着看着白氏,一点都不示弱,你能去你们那个翠河村给大哥说一个傻的媳妇,难道她还要登门感谢不成。
白氏一下没料到宝儿这么牙尖嘴利,半响都没回过嘴,这又不是和邻里的婶子吵架,和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她若是较真了吵就显得她没风度,她若是不说几句,她那肺都快气炸了,白氏倒是想吼上两句,你以为我愿意做寡妇,我倒是想做寡妇,我还想再嫁人了,丈夫出去给人做活一年到头见不得几次,这没结婚几年了人就亡了,她还一肚子委屈呢。
可这能说么。
宝儿是童言无忌,她若是这么嚷嚷了,当着辛家的面,她还真的不用在这墨家村住了。
想到这里,白氏半句回不过嘴,眼中一瞬间蓄满了泪水,干脆手一摊这么歪倒在雪地里,捂着面嘤嘤的哭了,她这么一哭许氏就赶紧上前扶她,“妹子,这大冷天的小心坏了身子。”
“是呀白大婶,别哭了,里正会知道你错了,将来你死了会给你立个贞洁牌坊的,只要你以后安分在家呆着别到处是非,别难过,要改还来得及!”宝儿稚嫩的童声配上那认真劝慰的表情,悠悠地飘到了白氏的耳中,白氏一个气上不来,竟然就这么晕过去了。
在许氏的惊喊中,辛老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的,这算个什么事,竟然晕倒在自己家里,宝儿看着她瘫软下去的身子,拍拍自己的袄子抱着糊纸回家去了。
☆、第三十二章十二月初八
回到了家宝儿也没提这事,只是翠儿总好奇看了她好一会,"大姐,你看起来很高兴,是不是许婶给你便宜很多啊?"
宝儿放下手中的糊纸高兴的捏捏她的脸,"对啊,姐心情十分好呢,来,别呆在门口,这儿风大。"说着带着翠儿进了屋子,雪一停大毛它们就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好不欢腾,宝儿勒令小栓和翠儿不准再去雪地里踩,自己去了灶间煮了浆糊,放凉之后让禄德他们倒一些去糊墙,自己则拿着一个碗倒了一些将糊窗的纸铺平了和窗沿对了一下,多余的地方折进去了一些,沿着窗沿先刷上一层浆糊,两个上边角对上粘住,双手扯紧糊纸往下一顺,在原来薄薄的层面上又加了一层。
糊完了屋子里的两扇窗子,顿时觉得屋里有些暗,等天热的时候可以换薄一些,但是冬天寒气紧闭,暗一些就暗一些罢,宝儿拿着其余的去了后面的屋子,禄德和禄生一人拿着糊纸,一人拿着棕扫帚,扯平了边角用扫帚一刷,一张就贴好了,这墙面糊的还算平整,糊完了一个屋子就显得亮堂多了。
宝儿将其余的窗纸交给他们,自己去了灶间将烧水的火架了起来,上回李氏送的鞋子她都想不出拿什么回礼,最重要的事,现在还在一个院子里,她若是那么拿着东西进了三婶家,还不得给奶奶和二婶怎么说了去,想来想去,她秀活也不行,只能等着李氏再上门了。
这雪纷纷扬扬地下到了腊八这天,宝儿赶早起来,拉开厚帘子雪倒是停了,塞了小栓他们要换的衣服进被窝里暖着,宝儿洗过脸进了灶间,灶间里已经飘散着一股腊八粥的香气,昨晚睡前宝儿就将米煮了起来,这到了早上已经成了浓稠的一锅粥,掀开锅盖,那香气愈加的浓厚。
宝儿拿起勺子在锅里捣了一下,拿起一小勺吹冷了尝了下,放下去的豇豆都煮的软糯入口即化,宝儿还放了不少从县城买来的大枣、花生和桂圆肉,林林种种加起来有十来样,掺了些水又盖上了锅盖焖煮了一会,盛出来敬神祭祖过后,宝儿将腊八粥都分着几些篮子装起来,分派禄德和禄生去各家赶早把粥送了。
喊了小栓和翠儿起来,宝儿准备了个大的篮子,盛上了满满的一小锅子腊八粥,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沈老爹家。
一路上有些人家已经在窗子上贴起了红剪纸,远远望过去似双鱼又似吉祥丰收的字样贴在窗子和门框上,到了沈老爹家,走进了院子门口也贴上了一副对联,似乎是四叔写的联子,红纸黑字地贴在门框上十分的喜庆。
"爷爷,宝儿来看你了。"宝儿边喊着拉开帘子走了进去,屋子里只有沈老爹一人似乎是刚刚祭祖好,从四方桌子上拿下了一些果子,看到宝儿她们,顺手就塞了几个给他们,“来,吃。”
孙氏从灶间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一沉,重重地把手中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沈老爹撇了她一眼,抱起了翠儿,“吃过早饭没?”
翠儿手中抓着两颗桂圆在沈老爹怀里甚是乖巧地回答,“姐姐说送完了腊八粥咱们就回去自己吃。”
宝儿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爷爷奶奶,这是一早刚煮好的粥,趁热拿了些过来。”腊八粥要在中午之前把亲友的都送遍,然后一家人再坐一起吃,这腊八粥一吃就是好几天,还有剩余的就有年年有余的寓意在,宝儿特地煮了很多,让禄德送完了王二叔家就送去姥姥关氏家里,这一来一去,到家里也快中午了。
孙氏将宝儿带来的腊八粥倒了出来,洗了下碗添了自家的腊八粥让宝儿带回去,四叔荣柱一早就出门了,去了县城给郑家也送了一些过去,这来年就是亲家了,逢年过节该要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宝儿送完了粥带着小栓和翠儿去了一趟李氏的屋子。
禄柏坐在床上逗喜菊玩,李氏则在一旁纳鞋底,见到宝儿她们进来,赶紧拉进屋子抱上了炕,“这大冷天的,让你哥来送就好了。”
宝儿搓着手往炕床上一贴,“大哥去姥姥家了,三叔呢?”
“你三叔也去喜菊她姥家送了,这不,我这还有两个小的,得看着。”李氏边说着把线往牙口一凑,一咬就断了,宝儿看着她熟练的纳着鞋底,古有千层鞋底,说起来一点都不为过,那薄薄的布要一层层的纳起来,纳的厚实还要耐穿,一双鞋子下来手上的皮都要脱好几层,这冬天鞋底尤其的要厚,宝儿打量着李氏,想着她送鞋的缘由。
李氏将纳了一半的鞋子放进针线篓里,“我给你们拿去的鞋子还穿的下不?”
宝儿点点头,指着小栓脚上的,“还真要谢谢三婶,这小栓皮的紧,这天老下雪,三天两头要换鞋子,若不是你给送来一双,他今天就要打赤脚过来了。”
李氏听着宝儿那早熟的口气,微微叹了口气,“你娘走的早,也没教你什么,这天一冷你们几个弟妹长的又快,还不得怎么冻着,三婶没什么好帮的,几双鞋子,左右不过一些时间。”李氏这话也说的真切,若是真想伸手帮什么忙,以现在的情况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也是三婶的心意啊,我们省的。”宝儿也说的真切,人家的好,她都会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宝儿才带着翠儿和小栓回了家,这早上都没吃点什么,到了禄德和禄生都送完了回来,俩小的已经饿着喊了好几次,宝儿将锅子里的粥又热了一下,端上来赶紧让大家吃了。
“济林哥也送来了不少,这你们先别喊好吃,锅子里的够你们吃到过年了。”宝儿半开玩笑地说着,苏济林送来的那些,看着里面放的东西,少说有二十来种,尝着那味道就比他们的精细的多,那帘子还雕刻了形状,宝儿估摸着这也许就是京城送过来的。
小栓吃了一碗伸手还要,舔着嘴边的粥沫子,嘴里嚷嚷着,“吃过年就吃过年,大姐我还要。”宝儿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怕他吃多了胃胀,只添了小半碗哄道,“乖,晚上再吃,吃多了胃胀会不舒服的。”
吃过了午饭宝儿就拿了一些腊八粥喂了大毛它们,又将粥拌在饲料里喂了鸡和猪,这一等送年,还要杀鸡蒸猪肉,宝儿将簸箕放到屋檐下,打开院子的门,拿起扫帚扫了一些雪出去,雪一停到下午化了不少,这院子里的图踩着还是有些瑟响,宝儿干脆把雪扫了起来堆在院子门口,哈了哈手往泛着泥土的雪堆上拍拍弄弄,拿了一根小萝卜做鼻子,拿了俩树杈在身上,权当是看门的雪人了。
满意地看了两眼,宝儿后退了几步准备拿扫帚,看到小山站在门外,手中拎着早前禄生拿过去的篮子,“我来还篮子。”依旧是简洁的话语,宝儿接过篮子小山望着院子里的鸡舍,宝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小山哥,我攒了些鸡蛋,明年就用我拿过来的孵吧。”
小山摇摇头,“那可是二十钱一个,浪费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好蛋才能孵出好的小鸡,再按照我的法子养养,这说不定更好呢。”宝儿见小山脸上还有犹豫之色,“要不这样,我先这么养,你还是老样子,饲料里加的东西我给你,到时候看看结果如何。”
小山也没多说,听着宝儿的建议微皱着眉头回去了,宝儿将东西收进了屋子,看着屋檐下的小狗窝,忽然想起了那个二世祖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求自己收养这几只小狗,自己胡诌了个村名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宝儿嘴角一扬,这不就是个孩子,哪来的这么多较真。
过了几天姥姥关氏趁着有空闲来了一趟宝儿家,见到家里安安好好的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是听说了,翠河村那傻子闺女家的竟然请人来宝儿家说亲,那许家的女儿傻的不是一天两天,那打着上门女婿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那日在地里收些东西,还是听别人说八卦一样告诉自己的,说是陈媒婆被宝儿家赶了出来,这一得空就赶紧过来瞧瞧,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她果断要杀去那造事的人家里去了。
宝儿见关氏倒芝麻似的问了一大堆,笑着给她倒了碗热水递给她,“姥姥,您先缓缓,咱们村里不是没传开来呢。”
“那就好,过两天家里就杀猪了,让你大哥一块去,顺道带点肉回来,省的我再跑一趟,这老骨头,都奔不动了。”关氏喝了一碗热水,这才顺了些气,听宝儿说自家村里头没起那个闲话才放心了些。
宝儿摇摇头拒绝了,现在齐氏刚生了孩子,算是家里又多了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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