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瓷顺势坐下。
她们继续先前的谈话,大多数提到水患干旱之事,讲到激烈时,几位大臣还起了纷争,如同吵架一般。
一连一个时辰,都是在讨论这些事,然而到最后还没个结果。
甚至几个文臣还开始讨论如何击打蛮夷,并未考虑到粮草兵力等方面,也没有具体的章法,只是提出了自己觉得可行的方法,完全没有设想过武将到底能不能做到。
洛瓷听得昏昏欲睡,一边默默吐槽,可能她们觉得武将个个能以一当十,像铁打的一样,能兼顾京城治安的同时,还能分出人数去和蛮夷打仗吧。
喊她来又故意让她听这些朝政之事,说是完全忽视她也不尽然,楚皇还时不时问她几句,以免冷落到她。
但事实上,更多的是想看她出丑,如果她一问三不知,传出去对她的声势会是不小的打击,与此同时,还有洛国新女皇不堪重用的流言蜚语,势必会有损洛国颜面。
起初她还听会儿,后来干脆就撑着下巴睡觉了。
既然对方要给她下马威,她又何必要给对方尊重呢。
睡着睡着,四周就安静下来,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她们当然不是真的要谈要紧事,只不过是为了配合楚皇做给洛瓷看,当然说着说着其中也包含自己的思想。
只是没想到洛瓷会直接睡过去。
楚皇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下马威是没给着,她反而更愤怒了。
洛瓷从睡梦中慢慢睁眼,想要抬手揉眼睛,却想到脸上的妆,终是没有乱碰,“讨论完了?”
楚皇又重新换上了和颜悦色的表情,“几位爱卿众口难调,如今朕也有些头疼该如何去做了,不知洛皇有什么意见?”
洛瓷慢吞吞道,“楚皇叫朕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
不等楚皇回复,她接着道,“在洛国,像这等水患之事可从来无须朕操心的,底下臣子早就提出了有效建议,只等朕下令他们去治理了。”
“各个大臣各司其职,文臣插手武将的事,那不是出馊主意吗?”
当然最关键的是,几个文臣全然不懂战场上的事,完全没考虑过地形气候等因素影响。
她话说完,楚皇和几位大臣脸色都黑成锅底了。
这是说楚国大臣无能,连带着楚皇一并说了。
一个大臣当场就忍不住了,开口质问她能有什么建议。
洛瓷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理念,只是稍稍一想,她们便理解了,也都无话可说。
不提她在其他位面的经验,就单是这个位面,她也不是个草包女皇。
母皇只有她一个女儿,洛国的担子都落在她身上,若是没有点真凭实学,在洛国也混不下去。
而且说出治理方案也没什么,万一他们派人瞎弄,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民百姓。
洛瓷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楚皇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朕要回去休息了,朕希望下次不会是这种事打扰我。”
这算是挑开了来说。
对方故意让她在她们讨论公事时看着,已经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不过是反击了一下。
她最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计,也不喜欢说话那些弯弯道道,这次算是警告。
而楚皇明明心里极度不平衡,却依旧要摆着笑脸回应她。
楚皇让女官送洛瓷回去,女官见了陛下的态度后,心里再也不敢对洛瓷有丝毫不敬。
她在宫里也待了许多年,陛下先前是由于对方的身份才比较客气,可如今却是实力了。
回到鸣幽殿后,宫女便关切地问道,“陛下,您没受欺负吧?”
洛瓷坐在梳妆镜前,半眯着眸,困意上涌,“没啊。就是好困。”
她小声抱怨着,“她们害我平白浪费了一个时辰。”
宫女都捂着嘴轻笑。
大宫女立即为她开始卸妆,动作十分小心,“陛下,等晚饭奴婢再喊你。”
“好。”
这会儿她语气软的像只小奶猫,全无在御书房的散漫疏冷,周身散发的不容冒犯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卸完妆,就直接往床上一扑,很快就睡过去了,宫女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轻轻退到外殿。
她昨天睡得晚,早晨四五点就起床了。
因为不想早上让宫女跟着她一起起那么早,所以对她们称是辰时出发,她在晚上就准备好了一切,头发也是自己随便束的。
从天未亮到现在,早就累了,困意上涌也很正常。
洛瓷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而楚皇被气得不行,臣子被嘲讽能力低,偏偏对方还确实提出了可行的建议,就算自己想再找回场子,也得顾忌对方身份。
她还有求于洛国,目前不能撕破脸皮。
这如何不让她生气。
没办法对洛瓷撒气,她便只能将气撒在几位大臣身上,称她们无能,气急时还要减俸禄。
到了后面更是把几位皇子又唤来严厉警告了一番。。
第505章女尊娇宠11
梦里的印象正如潮水般褪去,一点点变浅,只有手心残留的冰冷至极的寒意,预示着梦里的不同。
楚肆微微抬起手,浅眸怔怔地望着,虚虚一握,依稀还能感受到那冰冷坚硬的触感。
瞳眸内浮着浅淡的茫然。
无论梦里多么真实,印象多么深刻,如今回想起来只有模糊感,只是梦里生出的情绪波动还残留在心尖。
那抹情绪,名为悸动,名为心疼,又或许是更多。
但醒来后,心神更不容易为之所动,终究是一点点散去。
他起身倒了杯茶,入口时才发觉茶是冷的,苦涩的滋味蔓延在唇舌间,冰冰凉凉。
殿内有些昏暗,由于他身边没有人服侍,手底下的人也不敢随意入殿,便是天色黑了也无人添烛火。
楚肆点了灯,慢慢走到窗边,月亮悄然冒出,他顿了顿,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昨天这个时辰,她已经坐在这里畅快地吃饭了,然而现在殿外安安静静的,黑夜里看不见半点光亮,近处没有,远处没有。
没有那个提着宫灯从黑暗里走向光亮处的少女。
楚肆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其他。
初冬的夜里十分安静,没有虫鸣,又是地处偏僻,寻常更不可能有宫人经过,寂寥又空荡。
从前他也是不习惯的,后来也便觉得没什么了,这世上没有可以记挂的人,那么附近有人和无人也没什么两样。
唇边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淡淡的,带着些怅惘。
他正要关上窗,视线所及的地方却冒出了些光亮,是带着暖意的昏黄色,隔着老远。
他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望见了好几个人影,才确定是她而非给他送饭的太监。
楚肆僵立在原地。
关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到桌前坐着,神色平静,只是睫毛轻微颤动着,并不是看上去那般淡然。
洛瓷打着哈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其实宫女早就喊她了,不过她硬是又多睡了会儿,便是现在也不过是想着要同碎片一起用膳,才强撑着醒来。
她困兮兮地坐好,语气有些慵懒地同楚肆打了声招呼,“睡过头了。”
算是解释她为何来得晚。
楚肆抿着唇。
她不来也没什么,更不用同他解释。
许是觉得她现在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怎么敏锐,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久了些。
她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一副提不起劲的的模样。
楚肆猜想,是起太早了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么?
他想问她,却因自己嘶哑的嗓音打住了念头。
浅色瞳孔微微晃动着,好似在动摇着什么。
宫女摆好了晚膳,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或许是她没什么精神,又或许是其他,他们没有什么互动,吃完饭洛瓷便打着哈欠离开了。
这让楚肆先前所有的纠结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知道她在自己心底是不同的,却偏偏不敢承认,只想一昧地逃避,这样就不会受伤,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因为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了,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不确定因素,他可以用什么来赌呢?
……
碎片怎么纠结洛瓷是不太清楚的,她本来只是睡眠不足,加上逛了一个上午有些累而已,但睡了一觉后,反而更累了,开始那会儿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四肢都有些无力,大概是她做了个很累很累的梦?
好像是梦到过去的事了。
这种梦其实算是一种回溯,回溯会消耗一部分精气神,可也不至于这么累。
想不明白她索性也不去想了,早早洗漱爬上床休息。
翌日。
正是楚皇寿辰之日。
宫人忙忙碌碌的,还有女官在一旁催促,声音紧张严厉,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夜过去后,洛瓷状态恢复过来了,由于宫人的注意力都在楚皇的寿辰准备工作上,没什么人关照她和碎片,很顺利地躲开视线去了四皇子殿。
“早上好啊。”她语气欢快,不复昨夜困倦得不行的样子。
楚肆顿了顿,还是从喉间挤出了略显低闷的嗓音,“嗯。”
只有一个字符,一时半会儿她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只以为是刚醒来嗓音还未完全打开。
洛瓷主动为他盛了粥,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饭。
她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出声询问道,“今天肯定有很多人打扰,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因为是楚皇寿辰,很多大臣的子女也都会进宫,到时候少不得一番应付。
不过谁也猜不到她在碎片这里。
楚肆眸光微怔,喉咙嘶哑出声道,带着涩意,“为何?”
这算是把自己所有的缺点都展现在对方面前。
洛瓷这才听出碎片的不同来,声音带着关切,“你是昨日感染了风寒吗?”
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所以嗓子不舒服。
他微抿着唇,声音蕴着嘲意,眸光直直望着她,“这是同我的脸一并留下的后遗症。”
这样一段话,在这破损的嗓音下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有的字符说起来细若蚊吟,宛若一阵清风吹过。
她怔住。
微微垂下头,声音低低,“抱歉。”
清透眸光盛着歉意,她以为是她提到了他不愿揭开的过往。
怎么可以这样犯规……
即使是在他透露了些毁容的事,第一时间却是道歉,她有什么错啊,凭什么向他道歉。
他是她的谁啊。
楚肆微咬着牙,似在克制什么。
如果一直是这样,他会当真的啊。
他若是当真,就不愿放手了。
他慢慢道,“你可以留在这里。”
浅眸平静,语气很淡,然而内心掀起了多么大的波澜,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宫女入了其内,俯身在洛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洛瓷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她望向碎片,“我今天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楚肆轻应了声。
他望着她以及四位宫女离去,桌子上的食盒收拾得干干净净,空空如也,仿佛先前只是一场空。
那句为何,没有答案。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露得干干净净。
第506章女尊娇宠12
洛瓷回到鸣幽殿,接过了暗卫传给自己的消息,看完了信息,她自语,“没想到洛国还有残余的奸细。”
她提笔写了封信,让暗卫传回去带给亲信,接着又对其他暗卫发布了命令,布置了一番。
之后也没去哪儿走动,一直待在殿内,等待寿辰晚宴的到来。
晚宴。
楚皇坐在上首,身侧是一位气质阴柔容貌艳丽的男子,这是楚国的君后。他不是一开始的君后,算是后来居上,望向楚皇时是满满的情意,只是少了大气从容之感,徒有其名,撑不住君后应有的气场。
宴会还未开始,穿着火色繁琐衣裙的少女慢慢入席,衣裙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步伐不疾不徐,漂亮眼眸轻淡地掠过了四周,而后坐在了席位上。
她妆容精致,稚气尽消,带着不容接近的气势,眼眸深处有些漫不经心的疏冷感,抬手间可见其优雅矜贵。
少女这番姿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许多被特意带来的少年忍不住脸红起来,纷纷希冀自己能被看中。
楚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
她已有四十余岁,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比不上十六七岁的少女这般好颜色,更何况对方容貌实在精致漂亮。
楚肆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若是不仔细寻找,也许根本无法发现他在哪,众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洛瓷和几位皇女身上,更不可能注意到他了。
他默默望着少女坐在上方,光芒万丈,如此耀眼,谁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几乎所有未嫁人的少年都被她所吸引,或是为权势,或是为她的容貌气质。
而他甚至算不得其中的一名,只不过是一颗灰扑扑的黯淡无光的星星。
他必须得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楚皇说了几句话,又同洛瓷敬了酒,“洛皇能不远万里赶来,朕感到十分荣幸,特以此酒敬洛皇一杯。”
她眼神似有深意。
洛瓷高举起酒杯,虚虚回敬,纤软唇瓣触碰杯壁,慢慢饮了下去。
楚皇很快同台下某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敬完酒便是自由交谈时间,洛瓷静坐在位置上,有几个少年红着脸走近她这一桌,开口说着什么。
楚肆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看着那些少年脸色绯红,眼里写满了向往之意,低声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她拒绝了,他们脸上写满了失落,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只是依旧朝她投来钦慕的目光。
其实也是,他们对妻主的要求不外乎是要有权势,性情温和,若是容貌上佳便再好不过了,而洛瓷三样全占了。
似乎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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