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他的视线,认真诚挚,好似蕴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
但这样的异样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仿若错觉,他只是个机器人,语气生硬机械,一副公事公办、满心为主人着想的样子。
洛瓷怔了怔,是错觉吗?
机器人管家道,“小主人现在不能独立行走,请允许我一起随同照料。”
祁谕考虑过这些问题,文件上给出的地方是一个半荒废的星球,还未怎么被人开采利用,这次节目不仅仅是亲子向,更是生存节目,很多东西都要在半荒星上寻找。
小家伙不能离水太长时间,半荒星的水质如何,有无辐射污染,都是他需要考虑的。
离节目还有两个星期,他还有准备的时间,可以提前备上利于小崽子生活的物品。
带机器人管家并不符合节目规定,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想让管家前去。
思绪飞快流转,他淡声拒绝了,“不用了。这些事我会准备好,你还有其他的事有做。”
祁谕倏地抬眸直直盯着机器人管家,漆黑眼眸里掠过一抹复杂情绪。
从始至终,他对机器人管家都没有强制性的命令口吻。甚至以前,对方也不怎么理睬他的吩咐,并不会像一般的机器人一样听话顺从。
只是最近才像个真正的机器人,但却像是只属于小崽子一人的机器人。
想到家里有一只诞生了自己思想的机器人,还有一条精神力爆表的特殊人鱼幼崽,再加上个自己,无论哪一个被爆出来,恐怕都会引起全星际的哗然。
洛瓷探出脑袋望向机器人管家,她好像隐约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片刻后,听到他冰冷的话语,“是。”
有些迟缓的、声音稍稍拉长的“是”,而非简短有力的。
仿若夹杂着不情愿。
他好像不高兴。
总觉得有点在意。
祁谕不动声色地把人鱼崽的脑袋扣在怀里,心中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但对机器人管家始终未曾有过敌意。
……
祁谕应下了这档亲子生存节目,并且和对方交涉了一番,一般生存类节目不允许带太多物资,但导演知道人鱼幼崽后就果断答应了。
其中包括净水装置,装水的容器等。
牧栾搬到了隔壁,再次为人鱼崽进行了检查,当他提到抽血的时候,人鱼崽的身体地缩了一下,随即全身绷紧,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抵御的姿态。
这是分身遭遇带来的下意识反应,之前被研究接连抽了不少血,也幸好提前找到并服用实验室的抑制剂,不然他们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她不会逆来顺受地让人欺负,抽血的时候只发挥了三成力量反抗,临到逃走前把实验室的数据和重要成品都摧毁了。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
祁谕将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嗓音微微柔和起来,没了平日的调笑玩味,“别怕。”
这是研究必要的一步,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心疼她,但也不会说出不抽血之类的话。
洛瓷心里默默腹诽,她才不是害怕,这明明是攻击状态好吗。
牧栾在祁谕的注视下,慢慢将注射器往外抽,只抽了针管四分之一的容量,就听见祁谕道,“好了。”
他从没抽过这么心累的血,全程宛若被死亡凝视,生怕他抽多了似的。
“我去研究了。”
祁谕摸摸人鱼崽的脑袋,漆黑眼眸蕴着点柔和,“疼吗?”
洛瓷愣了一下,微微摇头,“不疼。”
毕竟对方力道不重,抽血速度也不快,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可在实验室的时候,给她抽血的人虽然没有扎歪,但针有些粗,往外拉注射器的速度比较快,那种血液迅速流逝的感觉,夹杂着针头带给她的冰冷与疼痛。
确实是很疼的,曾经也有过害怕。
但害怕没用。
分身的那些经历和情绪都真真切切地让她感受到了。
除了抽血和给她注射不知名的药剂,以及只能待在巨大的水缸里,其他方面倒是没有苛待过她,没有发生实验品被肆意欺负的情况。
当然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分身也会觉醒力量保护好自己。
祁谕微抿着唇,隔着薄薄的镜片,往日散漫的瞳眸这会儿却幽深起来,沉静的表面是潜藏的致命危险。
平常觉得她娇气,可真正该喊疼的时候,却又一个人藏在心里,明明他是想知道的是,她在实验室的时候疼不疼,害不害怕。
她这么小,肯定害怕的。
几乎没得到过父母的宠爱,实验室的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这些在决定收养她时,就设想过,所以,他想要弥补她缺失的。
他不知道为何第一眼见到她,就想留下她,他把这归于对幼崽的怜惜与慈(大)爱(雾)。
想要参加这个综艺节目,是担心她与社会脱轨,想让她和同龄人交朋友,从阴影中走出来。
小崽子应该有个开开心心的童年。
她的记忆不应该是被人抽血、供人研究的画面。
人鱼崽窝在祁谕怀里睡着了,到底是有些舍不得松手,他没有把她放入泳池。
修长指骨触在她的小鱼尾上,一旦察觉到鱼尾开始变得干燥后,便把她送到池底。
感受到怀里的触感,他眸光有些恍惚,好似看见了什么模糊画面,他用一道能量小刀划破了手腕,殷红的血滴落在她浅蓝色的鱼尾上。
没有一滴洒落在地上,尽数被她吸收了,血色附着在鱼尾上,带来妖异的美感。
看到有好些小可爱好像很笃定机器人管家是哥哥,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一下,不是哥哥。
第457章星际养崽日常15
祁谕微微垂眸,漆黑眸光沉沉的,他一边注意着人鱼崽的面部表情,一边持续放血。
她浅蓝色的鱼尾上散发出淡淡的蓝白色幽光,直到发现她眉毛微皱,表情有些难耐,祁谕才停了下来。
他失了不少血,唇色淡了许多。
放血的时候能量小刀一直抵在伤口处,直到现在才收回来,伤口迅速愈合。
纤长羽睫微垂,漆黑眼眸凝望着手腕上正在消失的伤痕,因为失血显得过于白皙,偏向冷白色,能清晰地看到血管。
像是看向手腕,却又像是透过手腕上的伤口看向某些遥远的记忆。
而怀里的人鱼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她浅蓝色的小鱼尾渐渐地转变为了双腿。
睡梦中的洛瓷感受到有些不对,强撑着困意醒来,揉揉眼睛抬起头,迷糊道,“怎么了?”
祁谕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手指不动声色地拉下她的小裙子,“你有双腿了。”
洛瓷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可明明还是幼崽期,这么快就变成双腿了?
只不过是睡了一小会儿而已。
一股淡淡的血气萦绕在周围,她想到那天鳞片割破了碎片碎片的手指,自发地吸收了那滴血。
她抬眸望向他,“你是不是放血了?”
祁谕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我也没想到我的血还有这种作用。”
将她放在了地面上,“能自己走路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幻化出双腿,可能会不适应,甚至还会有些难受。
洛瓷站在地面上,大概是不习惯,重心不稳,有些摇摇晃晃,但没有什么尖锐的疼痛,她只到祁谕大腿那,正好可以双手抱住他的腿。
小手扯住对方的裤子,仰着脑袋望他,“牵着我。”
软乎乎的命令。
祁谕嘴角微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因为身高严重不匹配,小家伙是向上够着他的手,一直举着手会很酸。
而且他还得配合她。
不过他也知道,她得多练习走路,所以没有直接抱她。
回卧室要上楼梯,但人鱼崽腿短,又不太能站得稳,只能扒着楼梯扶手,一阶一阶地慢慢上去。
祁谕有些好笑地望着这只崽子,非要自己逞能上楼梯,哪能一步到位的。
好不容易爬完楼梯,洛瓷累得气喘吁吁,双腿没什么力气,很容易就酸软起来。
她这比五岁小孩还不如了。
祁谕看出小家伙累了,就顺势抱起她,声音促狭,“现在你是个脏小孩了,得去洗澡。”
他从她的小衣柜里拿出小睡衣,带着她走向浴室放水,把准备工作做得足足的,比如幼崽专用沐浴露等,俨然一副要给她洗澡的架势。
其实几岁的小孩确实没什么力气,手不能长时间举起来,擦沐浴露的时候也轻飘飘的,更不能灵活地擦背。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绝不可能同意让碎片给自己洗澡的!
比如现在,一脸警惕,绷着小脸,凶巴巴道,“我要自己洗!”
以前是狐狸幼崽被抓着洗澡也就算了,现在绝对不能这样。
祁谕勾了勾唇,看着小家伙炸毛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吧。”
语气还带着些惋惜。
洛瓷一个人泡在浴缸里,浴缸对她而言比较大,她直接变回了鱼尾,毕竟双腿踩不到底。
她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沐浴完,其中搓泡泡的艰难就不必多言。
小睡衣是可可爱爱的毛绒布料,后面还有一个短短的毛绒尾巴。
她累兮兮地爬到床上,小身子趴在床上瘫着,小孩子洗澡什么的,真的是太累了。
祁谕半跪在床上,忍不住揪了揪她睡衣后面的毛绒团尾巴,心中忍不住想着,就算小家伙是只拥有纯度较高的兔子基因的幼崽,他也会想养的。
兔子很弱,这一类的基因者则被星际归为劣等基因者,因为这样的基因对促进人类的进步没有太大用处,虽然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但依旧被优等基因者轻视。
按照平时他这样的行为大概率会让人鱼崽炸毛,但现在她太累了,只能用有些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包含着委屈和控诉。
祁谕松开手,“不逗你了,睡吧。”
她闭上眼,发出了轻哼声,慢慢睡着了。
并不仅是洗澡累,幻化为双腿以及走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睡着前她迷糊想着,碎片割破手腕放血到她鱼尾上时,隐隐带来些温暖的力量,还格外地熟悉,就好像以前曾浸泡在他的血液里面一般。
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见她睡着了,祁谕取下眼镜,唇角笑意消失,漆黑眸光藏着锋锐和血气,全无平日里的温和,瞳孔深处像是凝着某种实质般的黑暗与血气。
眼镜,好像封印。
而现在,封印解开了。
他倚靠在床边,单腿屈膝,抬手捞起人鱼崽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祁谕低垂着深色的眸,看不清眼底情绪,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衬得修长手指越发雪白,他轻抚她冰凉柔顺的银色长发,力道很轻,手指抚过她精致小脸,她脆弱的脖颈。
有种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像是隐忍克制着什么,最后将人鱼幼崽抱在怀里。
他果然舍不得。
浅薄唇瓣微张,“小家伙,要乖一点。”
乖一点,他才不会想要掌控她的所有一切。
这种强烈的控制欲,他本以为不会爆发。
可早在第一次见她后,就开始了。
那种想要无时无刻都能注视到她的心情,想要接管她的方方面面,从吃饭到洗澡睡觉。
可当她说特意让人定制的鱼缸太小了,很难受,他不得不妥协。
她强烈要自己站起来走路,自己上楼梯,要自己洗澡。全部都是超出了掌控。
看不见她,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是完全无法忍受的。
他把她划分为自己的所有物,可她有自己的意识,不可能按他的想法来,这是平日里他所压制的不断上涌的情绪。
他不正常。
因为领域意识极强,所以诺大的别墅里只有一个机器人管家,没有别人,也不允许有人改变里面的丝毫布局。
第458章星际养崽日常16
祁谕半阖着眸,掩去了眸底的阴翳与暗沉,平复自己的控制欲。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药剂,一口灌了下去,脑海里隐忍着的烦躁与不满终于消停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
抱紧了人鱼崽,因为药剂的缘故,他很快就睡着了。
啾啾瑟瑟发抖,这个位面的大人好可怕,它要保护好瓷瓷!
无人知道,另一个房间里的机器人管家睁开了眼,里面蕴着极淡的紫意,好似在扫描什么,那点紫意剧烈震颤着,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一段段代码跳动着,最后那些代码全部被打乱,重新变成了一条指令。
有且只有一条最高指令。
保护主人。
唯一的主人。
*
第二天。
祁谕恢复了平日里懒散的模样,一早上就把人鱼崽放在泳池里,她的双腿很快又恢复成了小鱼尾。
现在的他,是清醒且克制的,他知道怎样对她来说更好,只会选择对她有利的,不会想着去操纵她的一切。
他走进牧栾的研究室,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用我的血给她做药剂。”
没有什么能替代他的血。
牧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很早就起来继续研究了,那只人鱼幼崽体内的药剂成分有不少他都没见过,想要剖析清楚并从中设想出祛除后遗症的药剂需要很长时间,甚至还会有许多试药的危险。
可祁谕的血……是不同的。
可以说,是完美之血。
牧栾点头,表情依旧冷峻,“可以,只是需求量会比较大,你的人鱼幼崽体内充斥着那些不明成分,需要一次性祛除。”
他早就知道捷径是祁谕的血,但此前并未提出来过。
祁谕淡淡应了一声,他并不在意,以前他也是这样养小家伙的,她根本就是被他的血养大的。
牧栾忽然问道,“你的记忆找回了吗?”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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