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吻过,只是模糊印象里是她局促红着脸的模样,没有像今天这么温柔。
抿了抿纤软唇瓣,漂亮眸光盯了她精致小脸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在她柔软温热的唇上亲吻了一下,还小小地咬了一口,好似在留下什么印记。
但又怕把她弄疼了,没敢太用力。
即使是没有之前的记忆,即使变小了,占有欲是一点儿没变。
他小声道,“你是我的。”
少年嗓音有些软糯,咋一听像是孩子气似的宣布主权,不允许别人来抢,但其中蕴着的却是深沉的占有欲。
……
洛瓷觉得,变年幼些的碎片可爱又乖巧,还不会吃人,继续保持还不错。
就是有一点,他比成年期的碎片要黏人很多,哪里都要跟着一起。
以前他还担心自己会给周围的事物带来不好的变化,后来知道有她在以后,就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了。
就像总是得不到足够安全感的幼崽。
一次倒是难得没有和她黏在一起了,但是委委屈屈地窝在自己的小地方,看起来失落得要自闭了一样,眸光湿漉漉的,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洛瓷有些不能跟上少年碎片的想法。
她应该没做什么让碎片伤心的事吧。
等她问出口后,貌美少年垂着头,委委屈屈道,“你有那么多朋友,每天都可以和他们见面,你们看起来很开心。”
“可我……只有你。”
就好像……他是可以不被需要的,可有可无的。
她有那么多选择。
而他只有她一个。
谁也不要。
洛瓷莫名地想到,碎片的话有点像她是海女的感觉啊。
见她没有立即回复,小少年更失落了,“果然……你不需要我了。”
洛瓷浅眸望着他,认真道,“需要,好像是对于物品说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怎么能够用需要来形容呢。”
好像简简单单的不需要,就能斩断一切了。
第441章冰雪王23
好像出现了另一个人,就可以觉得这个人不重要了,然后说:
“我已经有某某了,不再需要你了。”
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替代似的。
不论是亲情,友情,爱情。
和不需要相对的,是需要。
如果一定要用到需要的话。
“我不仅仅是需要你。”
洛瓷努力在脑海里想着,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意思,眉毛微微皱起,而后认真道。
“我是不能没有你。”
少年冰雪王先前失落沮丧到自闭的心情,这下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抱紧了她。
他不是不相信她对自己的感情。
而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一塌糊涂。
遇到她以后,他才能收敛自己的力量。
他一生的好运气,都是从遇见她起。
爱使人不自信,只能看到自己的缺点,只知道贬低自己。
洛瓷默默抱着少年,摸摸他的头发,无声安抚。
碎片……好像总是很不安。
可明明他很好。
少年的身体慢慢拉长,修长挺拔,银发垂及脚踝,摸起来十分顺滑,冰凉凉的。
之前的模样比她还要矮一点,即使是抱着对方,也显得像是埋在洛瓷怀里,以依赖的姿态。
而现在身体抽条了,可以把她揽在怀里,甚至可以把她整个人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以守护的姿态。
年纪小,还要靠对方来保护,就会觉得自己没用。
现在不同了。
冰雪王雪白精致的下巴抵在洛瓷的脑袋上,冰蓝色眸子掠过一抹不虞。
没想到他小时候也是个蠢东西。
毒舌起来的最高境界大概是,连自己都骂。
他可不会觉得自己没用,也不会突然自闭到以为对方会不要他。
洛瓷正想探出头,却被牢牢扣着,周身被清冽干净的气息笼罩着,亦或是,束缚着。
细细密密地纠缠在她周围,永永远远。
漂亮瞳孔浮现了一抹深沉浓郁的蓝,苍白唇瓣紧抿着。
即使她不喜欢自己,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将她捕捉。
“你现在是恢复过来了吗?”怀里女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大概是因为被埋在他胸膛上无法抬头导致的。
冰雪王轻嗯了一声,慢慢松开她,嗓音有些清冽的好听,“之前那些话,不做数。”
他才不会认。
不过,想到这几日她同幼时的他相处,心蓦地柔软起来。
过往的遗憾好像被一一弥补了似的。
他早就不期待那些了,只有那时的自己才会觉得新奇,才会渴望。
他现在只期待她一人。
她才是最好的礼物。
他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恶魔被关在瓶子里,渴望有人放它出来,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它对放它出来的人没有丝毫感激,只余了怨恨与报复。
如果他是这个恶魔的话,如果救他出来的人是她的话,他觉得,是值得的。
如果是她的话,怎样都不算晚。
他怕的是,遇不见她。
洛瓷又扒拉了几下碎片变长的头发,这下更是一个冰雪无暇的绝美神明了。
其实碎片小时候软乎乎的,还挺可爱的。
不过鉴于他大概还会自己吃自己的醋,她还是没有特意去夸赞小碎片。
但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冰雪王静默半晌问道,“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这该怎么回答,如果说大小碎片各有各的性格,她都很喜欢,碎片可能也不会满意,甚至还觉得她各打五十大板,太敷衍了。
但明显不能说喜欢其中一个,他很可能会精分得委屈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到以后如果有许多碎片站在她面前问她更喜欢谁,那种画面,当场窒息。
洛瓷决定装无辜,歪歪头软声道,“可不都是你吗?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这让冰雪王脸色缓和,眼神愉悦。
但冰蓝色眸子幽幽地望着她,嗓音却有些平淡,“可你对他很温柔。”
是暗戳戳的委屈。
“对我没有。”
“……”
太难了。
*
碎片变回来后,意味着体内的魔法能量逐渐稳定下来,甚至还能渐渐改变自己的体温。
每天抱着的大冰块,忽然变成了大暖炉,冬暖夏凉,体验感极好。
洛瓷可以运用控制他的力量,相应地,他也能运用洛瓷的力量,不会再给人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饶是如此,冰雪王也不愿意和外人相处。
大概是之前曾变成过小少年的模样,连带着性子也有了些融合性的改变。
他确实更黏人一些了,不过黏人只在某些特殊的时间。在洛瓷出门时,他并不怎么跟着,只会在她回家后默默望着她,以无声的委屈反抗,然后谋取一顿福利。
有时候他也感到很奇怪,明明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却偏偏有种想要霸占她所有时间的想法。
想要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死死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
他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才不随同跟着,而是想要她能和她的朋友开心地相处,想要少掌控她的时间,控制住自己的占有欲。
超出了的爱,是病态的。
但有时候,会变小悄悄跟着,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不让她发现,却又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比如现在。
洛瓷正在地精森林挖几朵花朵,她准备移植回去种植。
缩小版的冰雪王悄悄探出头,冰蓝剔透的眸子眼巴巴望着她。
他都已经跟着她半天了,结果她还没发现自己。
那些花就那么好看吗?
藏在花篮里的冰雪王心里有些幽怨。
他现在和失宠了幼兽差不多。
冰雪王揪了一下她放进来的花,有些用力恨不得把它毁了一般,但实际上只是在花瓣上留下了些褶皱。
他始终记得,这是她要带回去的花,不能扯坏了,如果不好看了,她会不高兴的。
他默默爬到花朵中趴着,花瓣收拢,把自己藏起来。
明明……他们的气息都已经交融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
她就是故意不理他。
洛瓷打开花篮,看到里面一朵花瓣聚拢的花,顿了顿。
碎片这么喜欢捉迷藏的嘛。
手指轻轻碰了碰白色的花朵,花瓣慢慢舒展开,露出了里面冰雪般绝美的小人。
如花中精灵。
第442章冰雪王完
冰雪般的小人抬着冰蓝剔透的眸子静静望着她,一时间,她怔在原地。
如同一场轮回。
他曾站在洛水中屹立的花前,纤长羽睫微微垂落,极平淡地望了她一眼。
而那时,她才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趴在花朵中,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后的小翅膀轻微扑腾着,好似天生自带。
但那是他给予的。
而今,宛若角色互换一般,他变成小精灵一般大小,藏在花里,与她对视。
一眼勘破了万年。
洛瓷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冰雪王的头发,力度小小的,声音雀跃,“花精灵!”
花中的冰雪王眸光怔然,不知怎么的,意识恍惚,好像想起了遥远时光里的画面,纤软唇瓣勾起了一抹弧度。
*
【冰雪王番外】
一团迷茫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寒冷包裹着,他努力挣扎着,想要获得新生。
一诞生就是五岁小孩的模样,对这个冰雪的世界全然不了解。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对世界是感到新奇的。
但眼前的一切是雪白一片,他望见了不远处的绿色,想要过去看看。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只松鼠,它从树上掉了下来,窝在地上瑟瑟发抖。
年幼的冰雪王伸出手轻轻触碰它,毛绒的触感,只是它全身都是冰冷的,并且那冰冷还在扩散。
他睁大了冰蓝色的瞳眸,眼睁睁望着他触碰的松鼠渐渐凝成冰雕。
他无措惊惶地后退,拼了命地跑着。
跑远些。
远离这一切。
他清醒第一日所接触的,便是这世界带给他的捉弄与恶意。
——如果他的出生是为了带来毁灭的,那他的意义何在。
可他跑的方向是那片绿色,那抹绿色也渐渐被雪白蚕食,消失不见,一夕之间,鸟语花香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里永永远远地被冰雪覆盖,终年只余冰寒。
这里本不是雪山,但从他诞生那一刻起,所有的五彩缤纷与温暖都没了。
于是他明白,他不能随处乱跑,只能躲藏在雪山,渴了饮雪水,饿了摘雪山上很少的果实。
无论哪一种都是冰冰凉凉的。
他以为只要他待在雪山不出去,就不会有事。
可事与愿违,总是有人会来雪山,有的人是为了采峭壁上的珍稀药材,有的是为了在雪山上探险。
他每次都小心避着。
年幼的他曾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建了冰屋,他出门时,偶然间看到了几只熊经过,它们还遇到了几只雪白雪白的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交涉。
它们呼出的热气在雪地里很快就变成了白雾。
年幼的冰雪王怔怔望着那一幕。
他明白,那便是所谓温度。
一只大棕熊怀里的小棕熊冒出头,看到了他,冰雪王想,他该走了。
果然,那只小熊全身开始冰冷起来,那群熊手忙脚乱。
他狼狈地离开。
心里默念着,不要有事。
他回到了自己的冰屋附近,怔怔地望着雪地上的脚印,有人闯进了他的家。
是他的家。
他压抑着自己的魔法能量,紧抿着唇。
冰屋很快就有人走了出来,他们手里还拿着果子放在嘴里咬着,一边又吐槽,“这也太冰了。”
“但这可是雪山独有的,如果我们多摘点回去,就发财了。”
“就在这里等着冰屋主人回来问他。”
冰雪王静静听着他们说的话。
他知道,只要他靠近,那些人就会慢慢失去生命,长眠于雪山。
他不能害人命。
他应该离开。
可明明……这是他的家。
是他摘的果子。
他们擅闯了他的家,还吃了他摘的果子。
一股茫然的怒火渐渐生起。
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
就因为他会危及他们的生命,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躲着,都得离开,即使是把自己的家让出来?
那样的矛盾充斥在年幼的冰雪王心尖。
他不明白。
所以他没有及时离去,也因此很快就被那些人发现,甚至听到他们问。
“小子,你从哪来的?”
他垂着冰银羽睫,小手攥得很紧,声音低低的,“这是我的家。”
稚嫩嗓音在压抑着什么,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听到他的话后,那些人并没有觉得抱歉,反而道,“你在哪摘到那些果实的?说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年幼的冰雪王抬起冰蓝瞳眸静静望着他们,瞳孔中带着深蓝之色的冰寒。
他再次重复,“这是我的家,请你们离开。”
那些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小子,想赶我们走?本来还想放过你,现在看你觉得还不如卖个好价钱。”
冰雪王嗓音蕴着寒意,“我说,这是我的家。”
话音才落,那些人之一就慢慢被冰封起来,不仅仅是被冰包裹着,而是整个人包括血肉都变成了冰。
他们开始惊恐,“妖怪!”
挥动着手中的剑,拿起一切能扔出去的物件来当武器。
却只是在接近时一一凝成冰块掉落在地。
他们无一化作了冰雕,表情或惊恐,或狰狞。
年幼的冰雪王冰蓝瞳眸无神地望着面前的景象,微微涣散开来,僵立在原地许久。
而后转身离开。
稚嫩幼小的身影一步步朝着未知的方向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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