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光上衣。
徐锦川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行动,如果让他来的话,会相当粗暴。不过君珩惦记妹妹,让妹妹来不会产生抗拒心理,对于接下来的治疗也会有所帮助。
“再把裤腿拢到大腿那里就好了。”
洛瓷一一照做,在旁边看着哥哥施针。
原本还十分专注地盯着,后来对那木匣子有些好奇,便仔细看了看。
她眸光闪了闪。
这只匣子……好像是她当初存放小点心的,不过不是应该在冷宫吗?
突然想到里面还放着小点心,这么久了不会发霉了吧,碎片居然还抱着它?
???
想到这里,她便打开了木匣子。
匣子里带着点香味,以及极淡的腐败气息,她望着里面的小点心,沉默不语。
李公公先前说碎片已经昏迷三天了,这里面的点心至少存放三天,加上殿内一直烧着炭,根本保存不了太长时间,坏了也很正常。
他并不需要像她一样屯粮,想吃什么可以随时唤人准备。
所以,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捕捉她曾经有过的生活痕迹,想和她一样。
甚至这只木匣子成为了他的一点寄托,所以即使里面有过发霉的点心,也认真地清洗干净,除去味道,在里面放入新的小点心,默默品尝。
就好像在赎罪似的,一点点品尝她曾经有过的滋味。
其实不是……
不需要赎罪。
不是这样的。
洛瓷用油纸把里面坏掉的点心包起来,细细地擦去了残渣。
她望着闭眼昏睡不醒的碎片,抿着唇瓣,慢慢起身走出了殿门。
天寒地冻,李公公却依旧十分尽职地守在殿外。
她轻声问道,“可以说一下陛下这些日子的情况吗?”
哥哥的势力打探到的不会有太多细节,只有个大概情况。
李公公没有隐瞒,“陛下在您离开以后,便去了冷宫,处置了那些曾经欺负过您的后妃,还去了您曾经住过的翠心苑,把里外全都翻新了一遍。有一日下朝时突然去了过往的皇子殿,奴才看陛下那天好像情绪很差……”
他把大致的事件都说了一遍。
至于毒的状况,“陛下十四岁时,太医诊断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各处,最后会变成一个活死人。在您离宫之前就发作了好几次,太医曾说过一旦接连发作后,就意味着毒已深入骨髓。”
洛瓷怔怔地抱着怀里的檀木匣子,漂亮眸光似是凝固了般。
这些事情很散,看上去全无关联,可她心口却传来尖锐的疼意。
她又问,“那些后妃……”怎么是在冷宫处置的。
“陛下在接您回养心殿后没几天便把所有后妃打入冷宫了,您当初受过的罪如今都在她们身上施行,在前段时间陛下遣散了后宫,将大部分后妃发落到寺里与青灯长伴。”
洛瓷静默半晌,没有言语。
她明白。
碎片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翠心苑的呢。
那等于是揭开曾经的伤疤,去承认,去懊悔,他当时大概觉得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
一定……很绝望吧。
去皇子殿那天,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么。
他当时说要找到她,可遇见之后完全不是这样,他一定会很懊悔。
内心的自我厌弃不断积压,那些压抑着的无法宣泄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都背负着这些啊。
认为他做了她不可能原谅他的事,认为她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他,甚至毒素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抱着再也见不到她的心灰若死,答应哥哥带她回药王谷治病。
他从未提过半点要求。
碎片不知道他的毒可以解,他明明知道自己即将长眠不醒,却从未请求她留下多陪他些时日,只因为顾念着她的身体,不忍心让她在路上遭罪。
却全然忽略了他自己。
当时他心里该有多绝望啊。
洛瓷抱着木匣入了殿,默默地坐在床前。
徐锦川瞥见自家妹妹和君珩先前一样抱着木匣不松手,顿了顿,他开始拔针。
处理完后,他脸上沁了点细汗,这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每次行针收针都要消耗不少内力和心神。
“哥哥先去休息吧。”
“嗯,一刻钟后,他身上会陆陆续续地排出一点毒血,你帮他清洗一下。”
不可能把所有余毒都转移到头部,这样人会变成疯子,所以这过程中需要排一些毒。
洛瓷把哥哥安顿好后,派人烧了热水送来,捏着帕子十分仔细地擦拭那些污血。
处理完后,又废了些力气为碎片换上干净的寝衣。
她声音小小,“早点醒过来啊。”
“你答应过会等我的。”
“我已经回来了。”
没有食言。
所以,你也不可以食言。
第409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41
如黑夜里的一点星光,如寒冬里的一簇火焰,带来零星的光点,零星的暖意。
微弱渺小,朝黑暗深渊里的人飞去,他紧紧捧着手心的星火,害怕它会飞到其他地方。
它不够亮,也不够暖,深渊依旧是暗不见光的,寒冷透骨。
可他也只要这一束光。
已经足够了。
它只照耀着自己。
即使微弱,但面前的光亮是真实的,手心的暖意也是真实的。
那些如寒潮不断涌来的绝望厌世渐渐退去,手心的星火变得灼热,一点点驱散他附近的黑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想活着。
他怎能甘心就这样放弃。
失去意识前设想的许许多多,都不如醒过来亲自去实现。
*
入眼是有些刺目的光线,以及明晃晃的黄色,君珩怔忪了片刻,慢慢适应过来。
他醒过来了啊。
手指轻微地动弹,他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她几乎是把自己的手整个的搭在他手上,紧紧握着,就好像连带着她整个人都给了自己。
她并未同他躺在一起,而是趴着睡着了,脖子侧枕在衾被上,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君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后颈,还有些冰凉的手刺激得少女颤了颤。
这样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乖顺安静。
还把要害暴露出来。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什么毛绒绒的幼崽。
君珩起身下床,将她抱起轻放在床上。
这时徐锦川入了殿,望见他醒来也不惊讶,“既然陛下已经醒了,接下来的疗程我便知会一声,这几天我会把所有毒素都移向头部,期间陛下情绪可能会被毒素影响。”
君珩轻嗯了一声,“谢谢。”
谢他让自己清醒过来,谢他把她带回到自己身边。
徐锦川漫不经心地开口,“给我一个太医的职位吧。”
想留在皇宫就只好当个太医了,还能好好看顾妹妹。
药王谷的事倒是不怕,反正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非得要嫡亲血脉不可。
君珩直接应允。
他知道是要留下来照料她的身体,太医院那群太医他不放心。
垂眸望着窝在衾被里的少女,绯色薄唇轻启,“她的身体……如何了?”
徐锦川眉毛微挑,“没以前那么怕冷了,也不用太过于忌口,只是依旧无法孕育子嗣。”
他似笑非笑道,“怕是当不起陛下的皇后了。”
当然这是以退为进。
也算是一个提醒,如果君珩有半点犹豫,那么他绝对会带妹妹离开。
君珩脱口而出,“我只要她一人!”
这皇位将来给谁他并不在意,便是皇室血脉从他这里断了又何妨。
徐锦川也知道适可而止,他不是不相信君珩对小瓷的感情,毕竟连帝印都给小瓷了,只是关系到子嗣,他得提一提,免得日后那些大臣谏言中伤小瓷。
他抛给君珩一个白瓷瓶,“每日一粒。”
这和谷主爷爷给瓷瓷的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很是珍贵,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谢谢。”
徐锦川离去后,殿内只剩下他和躺在床上的少女。
君珩倒了杯热茶饮下,余光瞥到桌上的檀木匣子,心想过了这么些日子,里面的点心肯定已经坏了,他连忙打开木匣,微微怔住。
里面是装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糕点。
花样齐全好看,还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没人敢动殿内的物品,亦没人会在里面装点心,只会是她。
他修长手指慢慢捻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
雪色丝绸寝衣使他周身气势有所缓和,墨发披散而下,眉眼间蕴着浅淡的温柔,绯色唇瓣沾染了一点碎屑,他轻轻拭去,一举一动十分优雅,如浊世佳公子。
殿内依旧十分安静,却不再像以前那般沉寂,添了几分人气。
明明还是御膳房的手艺,糕点口味没变,这一次他却尝到了甜意。
君珩走到床榻边,默默趴着,没敢躺在她身边,脑袋搁在手臂上,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
眼形漂亮,带着锋锐感,却又稍稍软化下来,湿漉漉地望着少女,乖软又无害。
他默默伸手想要抓住她的小手,怯生生的,像个胆小鬼,想靠近又害怕她的拒绝。
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步试探。
最后终于如愿握住她的手,像只偷了腥的猫,露出窃喜的神色。
他声音小小,“我等到你了。”
抓住了,就不会再放手。
*
洛瓷从睡梦中惊醒,她做了点噩梦,想着赶紧起来照看碎片,迷迷糊糊挣扎着要起来,正想揉眼睛时,发现手被紧紧缠着,十指相扣。
她动了动身子,挣扎了一下,没能成功起来,努力睁大眼睛(实际上只睁开了一条缝),大脑自发地控制她开口,“你醒了啊……”
她还处于意识想起来,人却睁不开眼睛、起不了身的状态,身体十分沉重好似被什么压着一般。
大概是看到碎片醒了,她也安下心来,又继续躺着沉沉睡去。
琢磨了一下午在她醒来后该如何问好的君珩:“……”
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君珩坐在床边,左手执书,右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见她还要继续睡,便继续看着书卷。
这上面都是以往封后大典的具体形式,他准备亲自安排大典的布置。
但从她半梦半醒同自己说话后,他有些看不进去了。
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排斥与抵触,第一句话也是关心,在发现他从昏迷中醒来时瞬间放松了身体,接着闭眼休息,让他蓦地心生欢喜。
君珩放下书卷,躺在她旁边,紧紧揽抱着她,脸上带着满足愉悦。
他还有机会。
没有比这更令他高兴了。
……
洛瓷这下是彻底睡足了觉,意识回笼,漆黑羽睫往上翘起,眸光望见了怀里的少女。
洛瓷:“!”
怎么说换就换!
她张了张唇,一时之间不知是何感想。
正巧,君珩也醒了,从他发现自己以娇小的姿态窝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后,睡意去了大半,不过他适应得很快。
也许以前会觉得这样很不方便,但现在他觉得挺好,因为这样的她离不开自己。
第410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42
这让他心中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因为这是无法斩断的纽带,锁住了他,他希望也能锁住她。
君珩又往她怀里靠了靠,十分依恋似的,幼圆澄澈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湿漉漉的,双手将她揽得更紧,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柔弱又信赖。
这副模样极大地激发了洛瓷心中某种奇奇怪怪的保护欲。
女友力……咳,现在应该是男友力MAX。
一瞬间有些无言。
直到殿外传来了徐锦川的声音,她一脸严肃,强调道,“我们不能露馅儿!”
不然该怎么解释。
君珩乖顺地点头,声音也软软的,“好。”
洛瓷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实际上等于自己撸自己脑袋。
嗯……头发上翘起了几根呆毛,可爱无害又呆萌。
其实以前碎片好像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当时特意扮成女孩子来接近她,还和那个位面的妹妹争宠,穿着蓬蓬裙还挂着一只垂耳兔,谁不喜欢啊。
她拿起一旁准备好的衣物,一点点穿上,正在整理外袍时,宽大的衣袖被一道轻轻的力道拉着,力道很小,怯怯的不敢用力,但又有些执拗地让自己知晓它的存在。
于是漆黑狭长眸子望向他,睫毛微翘,以眼神询问。
君珩微低着脑袋,声音小小的,耳尖也染上了绯红之色,“我之前的衣服是你帮忙换的吗?”
其实他知道是她换的。
毕竟没人敢乱碰他,即使他昏迷不醒,但威名尚在。
可他知道和她承认是两码事。
他隐约记得她还给自己擦洗了好多遍身体。
全身上下都被她看光了好几遍。
洛瓷点头承认。
“那……你要负责哦。”
声音格外软绵。
君珩咬着唇,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你都把我看光了。”
就当做他是她的人了。
洛瓷眨了眨眼,莫名觉得碎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他们已经经历那么多事了,没犹豫,直接点头,“好。”
君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阵咕咕叫响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乖软道,“我们先用膳。”
眼神流露出几分抱歉,他又没有爱惜身体了,害得她肚子饿。
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想松开她的手,也不想喊人吵醒她,只是一直陪在她旁边,以至于忘了饥饿感。
不过以后不会了。
徐锦川在殿外很不爽,神色满满的不虞,明明里面就有动静,结果一直都不传膳,到底是在皇宫,面子上的礼仪他还是得做的,所以没有直接进去。
他想,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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