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金吾卫保护她,加上徐锦川本身也掌控着一股势力,对她的安危,他很放心。
李公公上前低声道,“陛下,冷宫那几位闹起来了。”
君珩眸光冷淡,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险些忘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不只是许嫔,还有其他后妃,全都被打入了冷宫。
那些人不是他召进宫中的,是那位不安分的太后特意为他安排的,她以为能拿捏住自己。
他唯一指名入宫的人,只有她。
但那也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思绪万千间,少年帝王放下了奏折,嗓音没有任何温度,“去冷宫。”
浅薄唇瓣勾起了凉薄的弧度。
他早就将那些人打入冷宫,并且吩咐没有他的指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现在却传来消息,自然是有人故意让他知道。
若是她们不提起,他都忘了啊。
忘了她的身体之所以会这样,也有她们的成分在。
*
御辇停在了冷宫外。
除了皇后曾经居住过的翠心苑是空着的,其余小苑几乎都住了人。
那时的君珩不明白是为何,到如今才知道,他的占有欲已经强到了不允许任何人沾染她住过地方的地步,即使这处小苑是他给予她伤害的来源,可他依旧不想任何人染指。
君珩从御辇中下来,李公公适时开口,“是许嫔病了,已经病了几天,那些嫔妃才联合起来传递消息。”
看守的小太监听着那些嫔妃一口一个“本宫父亲是当朝太师,如果本宫有事,定然拿你是问”,自然不敢马虎。
少年帝王神色冷漠,“她们现在在哪?”
“都在许嫔的听雨轩。”
一行人来到听雨轩,只是门外就听到了里面哭得哀哀戚戚的声音,好似十分为病中人担忧一般。。
第391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23
君珩眸光冷冷望着那些女人。
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情,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的作态罢了。
人人都在伪装。
在他没有实力前,也是伪装。
绝对不会对人敞开心扉,流露出丝毫的信任。
房中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转头,跪在地上声音婉转地求情,“陛下,许嫔已经病倒了,还请陛下允许太医过来为许嫔诊脉开药方。”
“陛下,臣妾与许嫔自幼相识,如今见了她这副病容实在是心疼,若是医治不及时,也许人……”
“陛下……”
李公公打断了她们的话。
房内有十几个女人,齐齐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殷切与希冀。
看似为许嫔求情,实际上穿着打扮宛若比美大会,谁也不让谁。
君珩眸中带着厌斥之色,嗓音冰寒,“以前怎么没见到你们这样真情实意地对皇后?”
那些嫔妃愣在当场。
他知道许嫔为何病倒,他只允许向冷宫提供少量的银炭,其余都是劣质的。
他故意不按人派送份例,就是为了让她们去抢。
抢不到的自然就是许嫔这样的下场。
他记得,那日许嫔就是这样抢走她的银炭的。
君珩打了手势。
李公公走上前,面无表情,声音十分冷漠。
“惠妃派人挑唆皇后身边的宫女翠枝给皇后每日的饭菜中下毒。”
“李妃故意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拦截了来给皇后送药的宫女,并称要代为送之,实际上是倒在了花坛里。”
“丽嫔诱使翠枝背主,改换门庭,并带着翠枝前来翠心苑对皇后娘娘冷嘲热讽。”
“徐美人借着请安的旗号,明目张胆地拿走了皇后娘娘房内的首饰。”
“云婕妤贿赂御膳房的人换了皇后的膳食。”
“舒婕妤每隔几日便称自己身体惧寒,从皇后那里带走一部分银炭。”
……
“上述所有嫔妃联合起来拿走了皇后份例的九成。”
嫔妃们脸色煞白,就连半昏半醒的许嫔也感受到了某种窒息感。
李公公每念一条,君珩心口就犹如重锤撞击,生疼得厉害。
他看了许多遍,以至于全部烂熟于心,深深地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他有罪。
所以他早就知道,在遭受了这般待遇的她,不可能喜欢自己,到现在还能对他有所关心,是因为她性子好。
地上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包括还躺在床上病殃殃的许嫔。
她们或是直截了当的冷言恶语,或是笑语嫣然的暗中算计,一点点构成了她在冷宫中的艰难处境。
那时她被打入冷宫,但份例和该有的待遇并没有免去,考量到她身体不好,早已安排了人送上银炭和该有的汤药,膳食也没有马虎。
可有人抢她的衣服,有人换走她的被褥,有人借走她的银炭,有人替换她的膳食。
君珩眸中戾气横生,瞳孔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他不仅仅是恨这些人。
他更恨自己。
他才是始作俑者。
她身为皇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在冷宫虽然保持着该有的份例,却没有保住这些份例的实力。
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这份实力。
反而给了这些女人肆意欺负她的底气。
如果真的在意,怎会把她打入冷宫?
如果真的在意,怎会对她们这些动作没有留意?
如果真的在意,怎会不为她安排贴身宫女侍奉?
所以她们认为,怀璧其罪,皇后守不住这些份例,守不住这个皇后称呼,就是他在暗示她们欺辱她。
即使他想说不是,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君珩压下脑海中的嗜血暴戾,声音冰冷,目光宛若在看一群死人,“你们如何对待皇后的,如今,朕要你们一一经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甩袖离开。
惠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声音尖利,“您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装成一副深情的样子,摆给谁看?但凡你让李公公亲自来冷宫一趟,我们会这样对待皇后?谁不知道陛下您最是厌恶丞相,您以为全都是我们吩咐的?那些低贱的奴才全都在争先恐后苛待皇后来讨好您啊!”
她们有罪,整个皇宫没有人是无辜的。
谁不知道君珩喜怒不定,他们不知道帝王喜好,但知道他最厌恶谁,皇后是丞相的女儿,即使她们不说,也会有一堆人赶着上来欺负皇后。
这就是他们的讨好。
也是她们这些嫔妃的讨好。
她们不想一辈子困在宫中,所以卯足了劲儿去博得帝王欢心。
只是失败了。
最后还败得粉身碎骨。
君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线冰冷得像冷血动物,“你放心,一个都不会漏。”
包括他自己。
内务府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
不会有人关心那些人去了哪里。
御膳房掺和的人不被允许吃饭,只能吃在夜里凝固的冰冷残渣。
太医院的太医挨了二十大板,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在寒凉的夜里施刑,已经留下了不可弥补的后遗症。
还有那个翠枝,被做成了人彘,生不如死地活着。
君珩没有直接离开冷宫,他迈着步子一点点走向翠心苑,那些女人居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
翠心苑是冷宫里最大的地方,也是最偏的。
他声音淡淡,“在外面候着。”
他想一个人进去。
李公公默默守在院外。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因为陛下厌恶丞相,所以连带着厌恶丞相府里的人,这便有了皇后的来由。
也正因为陛下厌恶丞相,皇宫里的人有了欺负皇后的理由。
反正,皇后也是个不受宠的,甚至是被帝王厌弃。
而现在,陛下爱极了皇后,自然恨极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也包括陛下自己。
李公公亲眼见到那些人的下场。
因为陛下爱极了皇后,所以守着一切有关皇后的物件,全都一一保留下来。
包括皇后的药方,皇后戴过的首饰,皇后翻看过的书籍,以及皇后住过的翠心苑。
这样的人,是疯子啊。
所有的感情都到了极端,只有黑与白,只有喜爱与厌憎。
皇宫里有谁是正常人呢。。
第392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24
李公公原本还想着,如果皇后能多陪陪陛下,也许会好些。
陛下的情况他也知道,原本陛下就不准备好好治病,以陛下的骄傲,宁可死,也不愿像个废人一样全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度过余生,但为了皇后,肯定是愿意改变的。
只是没想到皇后的身体已经差到了这般地步。
现在皇后离开了,陛下更加不可能主动配合治疗了。
命该如此么。
……
君珩看到面前的床,被褥十分轻薄,他想起了当日他睁眼时感受到的。
这里没有人敢随意乱动,已经有一月无人打理了。
他轻抚床榻,入手是一片冰冷。
那日醒来时被褥冰冷如铁,很难想象盖了一夜的被子会这般毫无暖意。
他坐在床上,也不管上面有没有积灰,漆黑眼眸淡淡地望向门口。
上一次是以她的身体坐在这里,亲身体验了一遍许嫔的刁难,也看到了她用自己的身体出现在门口。
这一次却只有他一人了。
君珩慢慢起身,走到衣柜处,慢慢打开,怔住了。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除了几件比较朴素些的衣裙,其余的无一不是华贵精致,有薄有厚,叠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被抢走的衣裙,拿回来了。
抽屉里放满了珠宝首饰,翡翠玉石无一不是上乘,衬得整间翠心苑都亮堂起来。
被偷走的首饰,全都还在,完好无损。
君珩心跳漏了半拍。
他扫视整间房屋,看到一个用有些朴素的布料罩住的地方,在靠窗的地方,他大步走去,用手掀起,是铺了柔软被褥的软榻,垫着更加软和了,上面还有一层上等的精美被褥,软榻上还有狐狸毛皮,摸起来格外舒服。
被换走的被褥还在,甚至还多了一床。
锦靴微动,脚边踢到了什么物件,君珩慢慢蹲下身,往软榻底下一看,是装满了银炭的盆。
他望向床边不远处积了碳灰的盆,顿了顿。
所以,她一个人在冷宫里没有被真正欺负到,她全都一一讨回来了。
君珩默默坐在软榻上,和硬邦邦的床不一样,这里又暖又软,修长指尖轻搭在被褥上,触及到了一个方形的硬质物件,他拿了过来。
是一个檀木匣子,大小适中。
他轻轻打开,看到了用油纸包好的小点心,点心形状保存得还算好,模样依旧好看,大概是天气比较冷的缘故。
但已经坏了。
即使保存得再好,但已经过了一个月,完全不能食用。
君珩知道这是御膳房的点心,和每日呈到他那里的一模一样。
神色略带微妙。
他忽然觉得有些高兴,因她离开而无趣烦躁的眉眼慢慢染上了愉悦。
因为她没有受太多苦,她的吃穿住行都是极好的。
但他并未因此而感到有丝毫的轻松,或是负罪感和歉疚有所减轻,她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好是她自己的本事,与他无关,不是说有些事没发生,他就没错了。
做错了事,不管怎样,都是要还的。
先前听到她受到的那些对待,他每听一次,便心如刀割。
吃残羹冷炙,盖冰冷薄被,穿单薄衣物,这些都不是她应该经历的。
所幸她有能力改善环境。
若是以往,若是换了旁人,他也许会探究那人的来历,连他的暗卫都没查到的消息,能在后宫中自由地出入,这样的人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帝王多疑,绝对不会留下这样的存在。
但对她不会。
君珩很庆幸她有这样的能力。
被褥和床一晚上都是冷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根本没躺在床上,一直是睡在软榻上,直到天亮了才回床上。
那些女人以为她好欺负,第一次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后,就不会再翻了,因为已经拿光了。
她是故意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只是……倒走她汤药的人依旧很可恶。
君珩静默地坐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檀木盒子,房外忽地传来狗叫声,打破了翠心苑的平静。
他眉毛微微蹙起,带着匣子走到了房外,看到一只大黄狗正在院子里用爪子奋力刨着地,身子向前微俯,身后的尾巴摇得欢快,它很快就刨出了它想要的骨头。
看得出来是一整只鸡或鸭的骨头。
君珩唇瓣微微上扬,漆黑眼眸掠起了淡淡的笑意。
李公公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先前看到那只大黄狗一点儿也不怕生地来到院子,心里还在嘀咕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怎么这大黄狗还特别欢快地跑进来,看上去不是第一次来了。
而且还直接刨起土来,竟然还真的挖出了肉骨头。
而后,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大黄狗又迈着步子朝其他地方嗅了嗅,很快继续刨土,又挖出了肉骨头。
后宫的膳食都是有规定的,每日鸡和鸭的数量也是有限制的,皇后娘娘在冷宫的境遇并不好啊,按照之前查到的消息,怎么会有人送整只烤鸡烤鸭呢。
君珩忽然笑出了声,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不知道她是怎样从御膳房拿到这些食物的,但一定会很有趣。
李公公有些反应不过来,但陛下既然笑了,那就代表他心情是极好的,而且又是在翠心苑,一定找到了一些和皇后有关的东西吧。
君珩回望了一眼房内,吩咐道,“把这里重新翻修一下,里面的东西要保存完善。”
李公公很快应声称是。
君珩没有去管院内的大黄狗,他看得出来这只狗是这里的常客了,也许曾经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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