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物盯上,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几乎是瞬间身上就泛起了冷汗,老太医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陛下更可怕,还是皇后更吓人。
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哆哆嗦嗦地拿起白丝帕,搭在了少女皓白如玉的手腕上,“娘娘,恕臣冒犯了。”
就算皇后再吓人,也要完成陛下的吩咐,到底是暴君的印象太过深刻,老太医硬着头皮为少女探脉,半晌后松开。
他朝着洛瓷的方向望去,心中像卸下了什么重任,这一瞬间竟觉得陛下漆黑安静的眼神给人莫大的安心,仿佛皇后是什么牛鬼蛇神。
老太医道,“陛下,娘娘自娘胎来就身体不好,若是从小好生照料着,兴许就好了。只是……”
洛瓷神情漫不经心的,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口吻冷淡,“继续。”
君珩莫名怔了一下。
老太医转接到了下一个话题,“娘娘身体落下了病根,又因为在湿寒气重的环境待了一段时间,寒气入体,伤了根本,如今要细细调养。”
到底是没敢直言冷宫,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太医最后开了几方温和的药,少女身体虚不受补,得从膳食穿衣等悉心照料,这并非短时间可以治好的。
太医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许是今日的陛下看起来太过温和,他斗胆出声,斟酌着用词,“娘娘到底是伤了根本,也许……于寿命有碍。”
洛瓷没什么表示,只让人给予老太医些奖赏。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几乎事事巨细,思路十分清晰,起居衣饰膳食等都吩咐妥当,包括每日三次要喝的药。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君珩静静望着她,眸光怔忪了片刻,很快又消失不见,他微微垂眸,心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听着太医说她的身体,她却没有丝毫反应,神情冷淡到没有一丝波动。
从小就身体不好么。
还有冷宫半月,伤到了根本。
太医那句“于寿命有碍”,睫毛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知什么缘由,君珩慢慢出声,此时没有对太医那般警惕的锋锐感,那是生理性地厌恶,几乎排斥所有太医。
“我会好好调养的。”
少女嗓音本就悦耳动听,因为年纪小还带着软糯感,先前君珩语气平静,让人觉得成熟气质偏冷,现在语气缓下来,莫名有些乖软之意。
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似的。
洛瓷望了他一眼,慢吞吞应了声,她唤人把奏折呈到养心殿。
李公公摸不准帝王的心思,就像突然之间对皇后感兴趣了一般,不仅让皇后搬到自己寝宫,就连批阅奏折也要陪同。
若说是为了利用,倒也不必,若皇后真是得丞相喜爱,怎么会落下病根,他现下已然猜到丞相是用旁的女儿顶替了原先指定的。
丞相推出了一个根本不受重视的女儿来糊弄陛下,陛下还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李公公忍不住想,陛下是想将从丞相身上受到的气撒在皇后身上吗?
毕竟从一开始,帝王就对少女不友善。
他忽然对少女产生了一点怜悯。
……
送来奏折后,宫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围没有外人,洛瓷身形懒散起来,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碎片的身体很明显地向她传来困乏的信号。
也是,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上早朝,晚上想来也睡得晚,每天都是如此,若换成她肯定受不了。
她语气极为随意,“您批阅奏折我用您的身体休息没关系吧?”
君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你不用向我汇报,也——”
还未说完,他便看到洛瓷踢开靴子,拖去外衣,懒散地躺在了龙床上,盖上了被子,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于是,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也不必对我称呼您。”
君珩默默批阅着奏折,他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十分迅速地批阅完一小半的奏折。
意识到身体有些不适了,他缓缓起身,回到了龙床之上,这会儿大脑带着昏沉,大概是用脑过度加上体还比较虚弱。
他有些认真地盖好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很快就入眠了。
*
洛瓷觉得自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人人畏惧的暴君,一会儿是不受重视的小透明。
整个人像是溺水了般,身体酸软无力,想要挣扎,却抬不起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陷入泥沼之中。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自己是谁,脑袋昏昏沉沉的。
后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熟悉又陌生,那香味侵入她的梦里,让她心神一点点宁静下来。
噩梦离她远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周围是明晃晃的黄色,意识渐渐清醒,她知道这是哪里。
她这下终于有了分身的记忆。
她是丞相庶女,身体自娘胎落下了病根,从小病殃殃的,没有得到及时的照料,生活条件也较为一般,没有受到苛待,但也没有上好的待遇。
后来帝王指明要丞相之女入宫,丞相夫人知道帝王对丞相府的态度,便推了她。。
第374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6
君珩总是忍不住想朝少女所在的方向看去,却时刻按捺着,心思神飞天外,无法聚精会神。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三种人,一种是他的手下,要听命于他;一种是他的敌人,他迟早要把他们一个个地拉下马;一种是毫不相干的人,既不是手下也不是敌人。
但她好像不属于任何一类。
特殊到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所以不明白该怎么对待。
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想杀她,不想伤她,也不想看到她病殃殃的样子。
处理完一部分奏折后,君珩慢慢起身,走到了软榻边,垂眸静静望着她。
她白皙的额前浮起了细细密密的汗,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大概是热到了,忍不住从被窝里伸出白嫩的小手出来散热,但很快又觉得冷,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这是药效的缘故。
房内特意燃了御用的兽金炭,此炭无烟,带着松枝香气,十分暖和,少女自然会觉得热。
君珩默默盯着她,让人端来一盆热水,他拧干手帕,轻轻擦拭了她额前的细汗。
他看得出来,少女感到很不舒服。
略带湿润的手帕离了热水后没多久就有些凉意,触及到她皮肤时,带来了些许凉快,她眉眼渐渐平静下来,露出了难得的乖软,而非对待他时漫不经心的冷静。
君珩顿了顿,又为她擦了擦脖子以上的其他部位。
她的脸小小的,白白净净,精致眉眼间蕴着稚嫩之色,看起来年纪很小。
她之前面容苍白,气血有亏,只是看上去就觉得体弱多病,现在脸蛋红通通的,一改之前的苍白,反而更令人不放心。
擦完脸后,他将手帕置入水盆中,下意识地摸了摸少女染着红晕的脸,果然很烫。
如果不是太医预先和他说过这种情况,也许他会以为她在发烧。
等触碰到她的脸颊,君珩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不像他。
几乎是瞬间就想抽回手,娇小的少女微微侧过脸,脸蛋半压着着他微凉的手,有些亲昵地蹭了蹭,好像舍不得他离开。
君珩微抿着薄唇,眸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滚烫柔软的脸蛋贴在他微凉的手掌上,看上去好像是他用手拖住少女的脸。
心跳慢了半拍,几乎无法察觉。
大概是觉得这半边脸舒服些了,她转过脑袋,另外半张脸贴在他手上。
他想着,或许等她两边脸颊都觉得不热了以后,就会换成额头贴着。
君珩微微俯身,将她抱起来,她身子很轻,睡在床榻上时蜷缩着身体,像缺乏安全感似的用尾巴包裹身体的幼崽。
他慢慢走到龙床前将她放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之后才回到书案前,继续处理奏折。
心绪莫名又平静下来。
尽管他依旧有些弄不明白。
*
一整天都比较正常,没有再发生互换身体的情况,君珩处理完了奏折,顺带向手下发布了一些命令。
五年来,他从一个傀儡皇帝,慢慢变得强大,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他到底是先皇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即使有人心思不正,也暂时不敢做那谋逆之事。
年少的帝王一步步摆脱控制,建立地下势力,暗中布局谋划,等到那些人意识过来的时候,纷纷畏惧于少年帝王的手段。
洛瓷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喝了药又睡了一觉身体感觉好些了,起码不再那么无力,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对于自己从软榻转移到龙床上这点,她没什么表示,这让准备好措辞的君珩莫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是逐渐蔓延开的低落,经久不散。
少年帝王忽然有些不虞,大抵是她太过平静,而他自己因为她产生了许多无由来的情绪波动。
这不合理。
明明只是接触了短短一两日的功夫,甚至没说几句话。
完全不合理。
饶是再不虞,他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许是知道不宜得罪她,毕竟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突然互换身体。
许是觉得她身体太差,不愿再苛待她。
亦或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牵扯着他的一举一动。
君珩让宫人传膳,依旧是一些清淡的食物,只是相较于之前菜式看起来有些不同,散发的味道有些草药清香。
宫女为洛瓷盛了好几个小碗,放在了她面前,而后低着头离去。
显然是事先收到了命令。
洛瓷看着小碗里的羹汤菜肴,也不排斥,索性直接吃了起来。
和之前口感不同,有些淡淡的涩味,但不明显,吃起来味道尚可。
她接受得很快,所以完全没有提出异议。
君珩心底忽然产生了挫败感。
想说的话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完全说不出口。
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明明应该像收拢手下般,告诉她他特意让人做了药膳,能一点点温补她的身体,告诉他为她做了什么。
但始终没有出声。
他只能静静地一同用晚膳,饭后照例让人送药碗上来。
他知道她怕苦,在下午时特意安排了太医开了新方子减淡苦意。
身旁的少女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药,表情保持着常态的平静,于是他无法通过她的神色看出,新方子到底改善了多少,有没有作用。
喝完药,孱弱漂亮的少女开口,“我要沐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君珩心底忽然有些莫名的欢喜。
她之前一向平静顺从,对这一切都接受得很快,不哭不闹,这是她第一次提要求,尽管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
帝王唤人上了热水,他心里隐约知道,她不喜欢有人在这种时候伺候,所以屏退了宫人。
她清透漂亮的眸子静静望向少年帝王,“谢谢陛下。”
十分礼貌。
洛瓷抱着自己的衣物去了屏风那边,也没对碎片说能否避让一二。
君珩没有看屏风,但自幼习武的他耳力过人,屏风处传来的脱衣声,轻轻划动的水声,被无限放大了似的,他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一些画面。
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
很奇怪。
喉咙之间忽然干渴起来,君珩倒了一杯茶饮下,却好像没有纾解半分。
第375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7
等到洛瓷换好衣服出来后,发现碎片坐在桌前,背对着自己,总感觉换了个位置。
她慢吞吞地开口,“陛下,以我的身份不适合睡在您的龙床上。”
之前她用碎片的身体,睡在龙床上无可厚非,现在怎么都不能这样嚣张。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主动亲近他。
和网游位面不一样,南珩只是看上去性子偏冷,但对她还是很好的,所以她主动勾搭没关系。
这个位面自一开始就不是好的局面。
——她被打入冷宫半月,被嫔妃欺负,身体有亏,甚至第一眼碎片就用冷漠至极的眼神看她,还说要送她出宫。
所以她不可能主动靠近。
她并非不知道他那些细微的举动,只是这些行为无法抹去那些事实。
一旦新位面的他选择冷淡生疏,她就只能收敛所有的情绪,把他当成一个全新认识的陌生人。
她对碎片的态度,取决于碎片对她的态度。
在前面这些事没揭过之前,不可能好转。
君珩清晰地听到了少女自他身后传来的话。
他明白。
她在告诉他,不要再抱她去他的床上。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男女授受不亲,睡在他的龙床上,于情于理于身份,都不合适。
她自称我,称他为陛下,称他为您。
而非臣妾,而非夫君,而非你。
她在告诉他,她不认可皇后这重身份。
君珩手背青筋暴起,努力维持着声音平静,“朕知道了。”
洛瓷躺在软榻上,之前沐浴时就感觉到了困乏,药效早就上来了,这会儿躺在软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后,少年帝王孤零零地坐在桌前,手指几乎攥入了掌心,脑海里每根神经都在发疼,痛到他几欲发狂,漆黑眸底掠起了猩红之色,带着有些混乱的疯狂。
他不正常。
仅存的意识告诉他不要发出动静,不要让她看到,不要……伤到她。
他应该出去,应该离她远远的。
谁也不知道他发病了会做些什么。
可他不想出去。
出去后,他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君珩强撑着身体,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想要躺在床上慢慢平复脑海里的暴戾。
身形有些踉跄,他跌在了地上,这声响不大不小,正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