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拜自己为师,也被他拒绝了。
他总是很冷淡地回复她。
游戏里的聊天记录里,更多的是她主动找自己。
“大神,刷副本吗?我还差一点材料就能精炼武器了。”
“我今天又挖到了紫玉晶石,大神你要吗?”
“今天有好多人找我融合宝石,赚了好多小钱钱,可以去买好多好吃的了!”
“大神,我可以拜你为师吗?我会是一个很听话很听话的徒弟,特别乖!”
……
而他呢。
留给她的好像只有冷冷淡淡。
尽管这并非出于他本心。
她不知道每次看着她欢快地跑来和他发着大段文字,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他会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心情总是慢慢愉悦起来。
他以为回复“嗯”,这表示他有在认真看。
但等她离开后,他一点点地翻看着聊天记录,发现他留给她的只有冷淡,甚至是冷漠。
他不知道她在网咖上网,甚至有一天还玩到了十一点半。
一个女生,夜晚十一点半还在外面,尤其是网咖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里面有一些小混混,还有其他大着嗓门抽烟的人,她在那样的环境,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因为他的冷淡,她大概觉得自己厌烦她时不时大段的分享,所以她不来找他了。
她也没想过加联系方式,以免她打扰到他,因为聊天是没有必要的,那么加好友就完全没用。
他想说,没有。
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看她发过来的文字。
可又说给谁听呢。
她并非是疏远他之后有的那些好友,而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他不知道,因为没注意。
还不是因为他不够在意。
他性格偏冷又很慢热,所以确定自己的心意花了很长时间,而这段时间让他们渐行渐远。
他满心都在想着如何表白,如何给她留下难忘的印象,想要给她看一场不灭的火树银花。
却忽略她本身。
长夜台,长夜树,火树银花不夜天,又给谁看呢。
已经晚了。
她完全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他只能保存他们有过的聊天记录,日日夜夜看着他曾经如何冷淡,宛若自虐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自己。
想来,即使她没有离开,她如愿赴约,也不会喜欢自己。
凭什么会喜欢他。
他不够细心,不够体贴,留给她的只有冷淡和拒绝,所以到后来她不愿意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只是游戏好友。
没有亲友关系,没有师徒关系,更没有情缘关系。
普通的游戏好友。
他终于弄明白了,他拒绝做她师父,是因为想做她情缘。
但最后落得了个两手空空。
什么也不是。
……
出院后,他更加沉默了。
身体因为淋了一整夜的雨有些亏损,而在那之后他又不知疲倦地忙着设计游戏。
直到夜里睡觉时,睁眼是无尽的黑暗。
他心想,就让深渊一直包围他吧。
反正已经,无所谓了。
白日里看上去很正常,只有到了夜里,枯寂的心口慢慢泛出愧疚自责,无措迷茫,以及深深的想念。
他想她了啊。
她从来不入他的梦,一次也没有。
现实里,游戏里,甚至是梦里,都无法见到她。
她可能……也不想入自己的梦吧。
长时间的工作以及不规律的生活作息,他再一次病倒了,身体消瘦了许多。
陆云祁喊醒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发火,“你现在做给谁看啊?除了糟蹋身体,让自己死得快,让亲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回来了,你却一副病秧子的状态,她会不会嫌弃你?”
他确实是不能让父母担心。
大概是还抱着一丝念想。
万一她回来了呢?
所以他开始默默锻炼身体,即使没胃口也逼着自己吃饭。
他时刻关注着新注册的账号。
每当有一个昵称为“雪花糕”的号出现,他就从各方各面查起来。
三年来有许多个“雪花糕”出现,但都不是她。
直到她的出现。
她了无音讯地离开,回来也从未想过找他,他有过那么一丝怨,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有什么可怨的。
只是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这三年他学了许多东西。
他知道她是个小吃货,所以努力学习做饭和甜点。
他怕自己性子冷不会说话,所以慢慢在调整。
他太害怕她再次离开,而他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普普通通的游戏好友。
所以他一上来就收徒。
她曾经向他拜过师,现在收徒还来得及吗?
他不能一开始就表现得亲近,这样会让她以为他心怀不轨。他只能一边表现得很冷淡,一边又忐忑不安,怕她受到了冷落,哪天就主动解除了师徒关系,另觅新师。
后来好像进行得很顺利,加到了联系方式,她主动说着近况,她说她一直在撩他,他们在一起了。
但总给他带来不真实的虚幻感。
他害怕这只是他的幻想,她依旧没有回来。
他每次的幻想,都以七夕那日结束。结局永远是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他守了一整天。
所以一定要亲眼看到,七夕那天她还在,他们一起观看了火树银花,她是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
七夕过后,心结好像解开了。
这不是他的幻想。
她会和他相伴一生。
……
小时候就想对她好,三年前喜欢上了她,一直都未变。
“你的喜好一如从前。”
*
*。
第336章天使的小恶魔1
【季聿言番外】
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时常受到外人指指点点,说她未婚先孕,说她不检点。
也同样的,说他是野种,是没爹的孩子。
母亲带着他去了陌生的地方,一个年轻女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出门打工赚钱。
她很辛苦。
他以前还问过他为什么没有父亲,母亲沉默,脸色十分难看,很久才回复他,“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当时他不太理解,只是隐隐感觉母亲好像不喜欢他提起父亲,便再也没提过了。
他们这样生活了十六年。
他看着母亲原本漂亮的面容染上了憔悴,年轻不再,只余岁月的沧桑,他每时每刻都在盼着长大。
只要他能赚钱,母亲就不用这般劳累了。
他努力学习,拿满奖学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能改善生活环境,减轻母亲的负担。
这些年母亲并不是没有再嫁的机会,只是很少有人会接纳自己,所以她选择了拒绝。
她曾经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两年,薪资很高,有美好的前景,结果因为他不得不辞去原来的工作,背井离乡。
所以他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努力,辜负了母亲对他的期望。
她总是对自己说,不要心怀怨怼,往前看,靠自己改变命运。
他满心期待地盼望着成年。
只要成年了,母亲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可事与愿违。
母亲得了癌症。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以及劳累压垮了她的身体。
他如遭雷劈,完全无法接受。
在那之后,一个自称自己父亲的人出来,让他认祖归宗,他看得出来,所谓的父亲一身奢侈品,明显不是普通人。
他说只要自己回季家,他就会帮忙请专业医生给母亲治病,并负责一切开销。
母亲不答应,起初他也不想答应,可治疗费远远不是他所能付的,更不可能请到权威医生,所以他答应了。
母亲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她第一次说了自己的经历。
大学相恋四年,工作两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他的狠心父亲为了前途抛弃了她,很快就和一位老总的女儿结婚。
而当时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那段时间她很受上司重用,忙着工作,没有注意到生理期推迟的不对劲,只以为是因为熬夜导致,等她忙完发现快要和她结婚的人选择了富家千金。
他早已出轨。
就在那时她发现怀孕了。
她迟疑过,犹豫过,最后还是选择生下孩子。
父母不接受她未婚先孕,不想见她,她只能咽下苦楚背井离乡。
他没想到他是这样生下来的。
母亲说,“我不回去,不让你认祖归宗,是不想你被人看成是私生子。”
可他还是选择了回去。
他想母亲好起来。
他那父亲的妻子见到他后,气得发疯,全无千金的样子,大吼大叫,披头散发的,反而像个泼妇,即使外表再华丽,也遮不住她粗俗的内心。
他心中产生了一丝快意。
他并不在意她和季斯如何针对自己,只要母亲能快点好起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季家。
母亲说让他不要心怀怨恨,不要报复,他做到了。
可他们呢。
明明母亲只要再进行一场手术,就能好起来了,明明那场手术成功率很高,明明母亲说会带他回家,他们一起包饺子,他们会团圆。
可手术失败了。
他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无意中听到了是那个女人害死了他的母亲,那个男人也知道,但是他选择了包庇。
因为传出了杀害人命会对公司有影响。
那个男人只在乎利益。
绝望的压抑的情绪积压着,他好像无法反抗这场上天带给他的命运。
他游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已经无家可归了。
那个男人的家不是他的家。
最后被一群人包围,有的带着铁棍,有的带着刀。
他们把自己逼入一个角落。
他听到他们说要把自己往死里打,完全不在意是否违法,是否会承受代价。
他们说,反正有人会出钱保释的。
双拳难敌四手,他挨了很多棍子的打,身上也被刮出了有些深的口子。
他们说,他越惨,雇主越开心,给的佣金越高。
他以为他这一生到此为止了。
却看到一个小姑娘,她真的看起来很小,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很可能还在读初中。
她一个人把那群人全部撂倒了,甚至没挨一下。
她把他们狠狠地揍趴下后,还报了警。
他半躺在地上,衣服划破了许多口子,身上还渗着血,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让救护车带他去了医院。
他没想到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他醒来时,听到她嘟囔着,“我帮你垫了医药费,你还有钱还没?那是我好多天的生活费呢。”
他强忍着疼痛,让她报联系方式,他过几天一定还她。
他手机被那些人摔坏了,没办法使用。
后来他出院了,那个男人对他如何伤的并不关心,只是一脸假惺惺地打钱,反正他也从来都没对那男人抱过希望。
只谈钱也挺好的。
从那一夜死里逃生起,他就下定决心要让他们自食恶果,偿还罪孽。
他现在有钱了,可以还钱给那个女孩了,打电话联系她,她让自己去肯德基那找她。
到的时候她正拿着嫩牛五方,大口吃着,吃着觉得辣了又一边往嘴里灌可乐,漂亮眼眸半眯着,十分愉悦的样子,很容易被满足。
他很羡慕。
可他永远也无法像她一样,那么容易就开心了。
她看起来无害又可爱,长得很精致,偏偏还那么会打架,谁能想到她能一口气撂倒那么多持凶器在道上混的人呢。
她嘴角还沾着东西,澄澈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可惜你身上有伤,不能吃油炸辛辣的东西,不然我还是会请你吃的。”
他有些面无表情地想着,就连一个陌生人都注意他不能吃油炸辛辣食品,而那个男人只会打钱,让他选择小事化了。
“对了,你现在去付钱吧。”
原来她是没付钱就在这里吃了。
“我和那位姐姐说你会过来帮我付钱,所以她就答应先给我吃了。”而且也听到了电话。
他很少和她接触,在肯德基这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他担心季斯和那个疯女人针对她。
他记得他们分开前,她对自己说的话。
阳光洒在她稚嫩可爱的脸上,她声音还有些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语气十分认真。
她说,“你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好的,不能因为那些人毁了自己。”
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他曾经是想不顾一切代价让他们遭到惩罚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改变了注意。
他开始攒钱进行投资,在外装作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伪装自己,那男人对自己越来越失望,那对母子俩则越是高兴。
一直到大学毕业,他和人一起已经建立了一家公司,还和南氏集团合作了好几次,只差一个机会就能把尧天压垮。
尧天主打游戏,还涉及其他产业链,他要让那个男人看着尧天是怎么毁的,要让他身败名裂。
那天,一如既往地伪装,他把自己伪装成又憨又没文化的小混混,带着小弟围上了南烨的儿子,他当然不会对这小孩做什么。
只是想让后面的人看到他是如何荒唐地招惹上南家,让他们收拾烂摊子,直面南家的怒火。
没想到被她给打了。
她打人还挺疼的。
他很快就认出了她,所以装作是三脚猫的功夫。
事实上,他再不济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打趴,自从那一夜后,他有计划地练习散打等,不再是当初孱弱的少年。
他并不是巧遇她进了网咖,而是因为看到她去网咖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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