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不恹眉头不耐的皱了下,他侧了侧身,显然一副不听不看就不烦的意思。
“那我叫你小恹?”
白黎看着侧身沉默的小孩儿,只觉得有点头疼,昨天还乖乖的给他抹桌子呢,怎么现在脾气就这么大,还这么难沟通。
白黎抬手轻轻戳戳?寂不恹的肩膀,“你还说要和我做朋友的呢,现在怎么这样呀。”
寂不恹侧眸看了眼白黎,小豆芽已经不是皱巴巴刚冒土的样子,少年拔节,逐渐有挺拔之姿,那双眼睛还微微肿着,此时满脸的逗趣笑意,完全看不出是个喜欢哭的水豆芽。
昨天还哭的死去活来,今天就又想找新朋友了?果然半大的孩子哭一场就好,朋友情谊什么的,不过是孩子一时情绪。
白黎见寂不恹看着自己不说话,那双眼黝黑像默默嘀咕什么似的,他笑了笑,“那我叫你小恹吧。”
“小恹,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白黎见自己夸了,对方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不免有些泄气又隐隐有些心疼,想必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
“你同意的话就吱个声呀。”白黎笑的更加灿烂了,小虎牙让原本婴儿圆的脸显得更加可爱亲切。
“咕咕咕——”
与此同时寂不恹捂住肚子,又将大半身体向墙壁侧去。
白黎听见咕噜声一顿,以为自己肚子叫了,随后又听一声咕咕声,是背对他的孩子发出来的。
“哈哈哈,原来小恹是饿了才不想说话啊。没关系,我这就去做早饭!”白黎一笑眼睛都弯了。
果然还是个七八岁臭要面子的小孩子呢,饿了就不想说话。白黎一想到这里又有些愧疚,捡到小恹后,他一天一夜都还没想起给孩子吃的,难怪孩子不想理他呢。
显然是又饿又委屈,还故作强撑。
白黎转身收了嘴角的笑意,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在没试探出这孩子底细摸清来路之前,他还是会好好对待他的,毕竟他莫名相信这孩子没什么目的。
白黎从收纳环里取出一些熏肉,还有一些干辣椒、蒜头、花椒。如果此时有些青菜就更加完美了。
青菜嘛,白黎出门盯了好久的花海,把挂在屋檐下的竹篮取下,朝花海走去了。
这花都说是白黎种的,可白黎除了前期照顾种子施肥,花是莫名其妙开的,他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花枝亭亭玉立,大多不到白黎腰间,不知道是不是白黎错觉,他走在土梗里,两边的花枝颤的厉害。
白黎找了好久,终于在万花丛中发现了几株野菜。
等白黎走后,花海里细细嗦嗦,花枝乱颤,看起来十分生气,好像在说为什么摘杂草也不看它漂亮的花朵。
白黎出花海的时候,竹篮里已经有大半篮子野菜了;木屋现在还没有通水,暂时也没有储水缸之类的,他便在之前溪水边搭的临时灶台上煮饭。
不一会儿青烟袅袅升起,滋滋声响在铁锅里跳得欢快,而后一阵肉香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白黎把熏肉洗干净均匀切成薄片,红辣椒一刀分成两段,灶台边缘摆放着提前准备好的调料和用瓷碗盛着的野菜。
寂不恹闻着香味找了出来,也许是他这具身体突然变成小孩模样,眼前这人间烟火勾起他难得的食欲。
寂不恹看着小豆芽将肉片爆炒后放入蒜和辣椒,加入调味料后锅里的炒肉不管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变得有层次感,最后鲜嫩的野菜入锅,将将翻炒后出锅。
寂不恹见白黎又掀开一旁的小锅锅盖,他用锅产搅拌了下,而后看着锅里的米显然还差一些火候,又弯腰捡起一旁的柴火丢入灶膛。
明明是简单的动作,格外日常的做饭,白黎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是寂不恹却通过白黎的一举一动,感受到白黎此时满足又开心的情绪。
寂不恹站着看了一会儿,早上的阳光洒在小豆芽脸上,连带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显得暖呼呼的,像一个努力茁壮成长的小豆芽,努力吸收着日光长大。
寂不恹走了过去,正见白黎把锅里的粥用碗盛着,放在一边的木桌上。
“小恹,你来啦。”
白黎听见动静,回头对寂不恹露出笑容。
“抱歉啊,昨天忘记给你吃的了,米饭太硬今天早上先吃粥暖暖胃。”
寂不恹坐在木凳上,看着颗颗分明饱满的粥,“谢谢。”
白黎自己也盛了碗,夹着熏肉野菜喝着粥,他看寂不恹一只慢慢喝着粥,给寂不恹碗里夹了一块肉。
寂不恹手里的筷子几不可察的抖了抖,忍住没盯着白黎的筷子看。
“咳咳——”
白黎抬头就见寂不恹捂着嘴咳嗽,白嫩的小脸此时憋的红通通的,热气从皮肤里蔓延出来,把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化成了水汪汪的。
好,好可爱啊!
也许是白黎眼神太过发亮,寂不恹咳嗽着还不忘朝他递来一个眼刀子。
白黎讪讪一笑,急忙问道怎么了,难道是被肉噎着了,还是被辣到了……
不过他只放了两根辣椒啊,完全没辣味的说。
第27章第27章◇梦境
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婆娑微动,碎点光斑静静落在青苔上,放眼望去繁花似锦,高高低低的花点缀在森林小路边。
氤氲的雾气温柔地轻抚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呵护着各种灵植灵果的成长。
白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只银狼嘴里叼着兔子在大树间窜来窜去,身后跟着一串气急败坏的银狼。
那银狼在空中轻轻一跃,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在横梗的枯枝上,它咧嘴回头,对身后的同类扭着屁股,抖着蓬松银白的尾巴,那动作十足的挑衅。
那是鬼十。
白黎看到狼的瞬间眼眶有些湿润了,接下来狼的声音确实是他熟悉的鬼十声音。
“略略略,你们来追我哇。”
只不过鬼十一开口,嘴里装死的兔子后腿一蹬趁机溜走了。
后面的一只狼瞬间发力,身影快到模糊将兔子死死地按在爪子下。
白黎看着着威风凛凛的狼,怔在原地,只觉咽喉隐隐发痛,他见那狼抬头对鬼十说:“笨蛋,我抓到兔子,你输了。这次换我跑你们追。”
那狼蓝灰眼珠斜斜睨视着,“都看仔细点,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老四的风姿。”
鬼四说完后撅着屁股抖了抖尾巴,然后叼着兔子,一蹦一跳的穿梭在树木之间。
白黎看着那一抖一抖释放着无敌傻气的尾巴,原本难过的心情卡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白黎知道自己在梦境里看着狼妖们在森林秘境里的生活。
它们打打闹闹的日子平淡也欢乐。
他也随着狼妖的视角见识了原本秘境的神秘与富饶,原来狼妖们曾给他说的都是真的。
像是从天上掉下的一块宝地,这里自成天地,他跟着狼妖们见识到了各种神奇妖怪和仙境。他也远远看到了蜜二口里的盘龙山,灵雾翻涌似飞龙嬉戏,山顶赤金亮光在雾气中闪烁,只觉得威压逼人不敢直视,却又没有恶意。
白黎最后看着鬼四在秘境呆的厌倦,鬼四提出来要去秘境外看看。
白黎着急大声说别去。他知道狼妖们看不到他,但仍然急得额头出汗,拦在狼妖前面挥着双手急得嗓子发痛。
但鬼四仍然出去了。
眨眼间白黎眼前的狼妖消失不见,原地响起悠悠的叹息声,吓得白黎一跳。
他回头寻声看去竟然发现身后的高大古树都消失不见,独有一颗遮天蔽日的树留在原地。
“出去或者不出去,劫数都已经来了。主人,老树恭迎您的降世。”
白黎听不懂老树在说什么,但他眼神盯着老树,清澈雾气的眼里倒映出奇异的怪象;
只见老树快速枝叶快速枯萎,在老树底下一颗小分枝芽眨眼间变大。
“鸟不啄?”
白黎看着新长出来的树挨着已经木枯的老树,那新树形状就是白黎熟悉的那颗鸟不啄树。
不等白黎疑惑,眼见景象变换了。
鬼四一直向秘境边缘走,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少年。
鬼四先是吃惊,对少年充满了好奇;得知少年是被仇家追杀误入秘境,鬼死将信将疑但也和少年交谈起来了。
鬼四从少年的口中知道外界的丰富多彩,钦佩少年的谈笑博学;少年在秘境中救了他一命落得浑身伤后,他彻底打消了顾虑,和少年交心做起了朋友。
但白黎站在第三视角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少年看似眉宇清正英姿勃发,实则一路都在套鬼四来了解秘境,最后还故意设计陷阱假意救了鬼四。
白黎看着鬼四一路引着少年开心的往秘境深处走,他一路揪心得跟在身后,心痛焦急万分到最后平静的接受这只是个梦境。
后面的梦境断断续续,白黎看见葱郁的秘境森林被火舌袭卷,血色漫天,各种妖怪惨死在人修埋伏的杀阵下。
鬼四一身顺滑银光的皮毛沾满了血色,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
他在战火杀戮中找到了那个少年,杀气恨意让一双狼眼冲红了血色,他不顾朝刺入身体的飞箭、法器,扑向了那名少年;獠牙刺破后者脖颈,粘稠的血珠顺着獠牙拉丝滴落在血泊里。
越来越多的人妖加入战争中,妖怪们被打的措手不及,尸山血海,被大火烧毁的森林,防线连连奔溃。
小妖怪们凄惨嚎叫四处窜逃,在被人修追来屠刀时,它们被一颗已经干枯的古树包裹住了。
“是神树!”
“发财啦!是神树!”
“这神树好狡猾,伪装成枯死树的样子!”
人修们各个两眼迸射出贪婪垂涎又势在必得的目光,嚎叫声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纷纷朝神树攻击。
漫天法器灵力劈向神树形成的巨大枝干结界,神树紧紧包裹着小妖怪们,结界纹丝不动,但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人修们贪婪的眼神越发可怕。
鬼四眼见神树不敌,最后妖丹自爆暂时阻止了人修的进攻,他自曝的灵力一半炸毁了人修,一半飞入神树结界细缝中。
“鬼四!”白黎红着眼撕心裂肺喊道,然而没人能看见他。
人修朝神树攻击越发猛烈,而刚刚修补好的结界又出现了裂缝,而这时狼妖们也学着鬼四那般自曝了妖丹。
白黎脑袋嗡的一声,他直直盯着狼妖们,最后双手无力下垂,抱头蹲在地上。
结界白光猛然大盛,血雾茫茫中轰轰地彻响不停,血肉颗粒弥漫在空气中。
白黎只觉耳边嗡嗡一片,他像是被屏蔽了一切声响,只看见狼妖们一个个自曝,森林秘境冲出来各种大妖……
新的一轮厮杀又开始了。
神秘的仙境宝地此时横尸遍野,如地狱再临。
白黎怔怔看着眼前一个妖怪倒下,又一个妖怪冲去;他明明是旁观者,却难受到无法形容,仿佛他的血液一滴滴的抽离身体,全身筋脉被怒气撑的快要爆裂,他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至嘴角,咸味顺着嘴角细缝进了舌尖,但白黎却感觉不到一丝咸味。
他红着眼,只觉得呼吸越发难受,痛苦到窒息。
“不,不……”
“不要,你们不要死。”
白黎红着眼冲进人群中,拳打脚踢,他已经忘记了这是梦境,只想杀了那些可恨的人修。
寂不恹是被踢醒的。
第28章第28章◇割腕缘由
蜜篁赶来的时候见一头发狂的凶兽正准备吞了白黎,吓得扑腾的翅膀差点空中坠落。
“小黎这是怎么回事?”
蜜篁说完又看着白黎怀里那团雪茸茸的东西,语气满是怪异地说道:“这是刚才那凶兽?”
那白团子似能听懂一样,头往白黎怀里拱,小声细软叫着:“咪——”
小心翼翼又充满了讨好意味地蹭了蹭白黎手臂。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黎见大家都看着他,无奈地说道。
他将寂不恹放在地上,但怀里的白团子见状直接爬到白黎肩膀上,回头还对寂不恹挑衅龇了龇牙,长长的细尾掉在白黎的腰间。
寂不恹面无表情地瞧了它一眼,直接用力拽着尾巴将其摔倒在地。
“咪——”它摔得四仰八叉,湛蓝色的圆眼可怜兮兮的望着白黎。
白黎看的心头一软,刚弯腰便被寂不恹拦住了。
“来路不明,凶兽。”
白黎手指一抖,回直了腰板。
“咪-咪——”小白团张嘴叫着,嘴里一排细细尖牙,但湛蓝的瞳孔满是委屈,又软又可怜。
白黎心头一颤,望了望一旁神树,“危险吗?”
神树不答,反而用枝干变换出靠椅将白黎放了上去。
那就是没危险了。
白黎又准备抱着那团子,却被寂不恹截胡了。
“这个白团子可以归我吗。”寂不恹望着白黎说道。
“当然可以。”
白黎看着小孩子一双桃花眼毫无波动,微微抿着的嘴角暴露了孩子此时地的不安吧。
“小恹和它一样可爱呢。”他又夸赞道,尽可能给小恹开心。
寂不恹嘴角轻扬一个冷笑弧度,一只手提起装无辜的小团子,然后捏着其尾巴将团子夹在腋下。
寂不恹冷酷地捏住其软肋,后者龇牙咧嘴,喉咙处低声威胁。
怎么看都不是可爱的样子。
先暂不管这个来路不明的团子,蜜篁又问起半夜动静缘由。
“他又做恶梦了。”
寂不恹见白黎不答,捏住白团子的嘴,一副若无其事地说道。
“恶梦?不是吃了无忧树根系熬的汤药了吗?”蜜篁有些惊讶,而后语气平静道,“我是看着小黎喝的,而且无忧树的安神效果,这秘境里众所周知的好。”
此时神树轻晃着树叶,“无忧老弟的神通确实专治各种失眠、脱发疑难杂症。”
“白黎确实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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