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们内心嚎叫喊苦,蜜篁便瞥着一脸苦涩愤懑的狼妖说道,“不是男人吗?这点伤算什么?”
而后她又对白黎说,“对狼妖客气什么,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没毒死他们,种田他们是应该的。”说完后狠狠地扫了群狼一眼。
“一群白眼狼。”
一听这话,群狼共愤瞪眼,却又对上蜂妖不屑的眼神,他们怕毒刺,又担心老饕餮血口,上下夹击只得瑟瑟发抖抱团缩颈低嗷。
蜂妖一族是女主外,对雄性一向视为繁衍后代的工具人,蜂妖一族的男人们不争气,可不见得天下男人都这样。
狼妖内部又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兄弟们,不就是种田么。”
鬼四此时已经忘记之前白黎要他们种田的那种屈辱感,看着瑟缩溃败的兄弟们,内心反而激起骨子里的血性。
鬼四仰起狼头,蓝灰色的眼珠满是杀气。
“蜂妖种不了的花由我狼妖来种,蜂妖种不了的地由我狼妖来种,一句话,蜂妖种得了的我狼妖种,蜂妖种不了的我狼妖更要种。”
而后十几只狼随声附和,纷纷扯脖子朝蜂妖嗷嗷嗷示威。
“大姐,他们在说什么?”
蜜篁瞥了一眼傻里傻气的狼妖,“谁知道呢,也许问种田辛苦,能不能加一块骨头吧。”
白黎听到蜂妖这样说他朋友有些怕又有些生气。
他对朋友小心翼翼是他自己的问题,但外人这般说他狼妖朋友是狗,他十分生气。
是他不能克服内心的自卑,关他朋友们什么事情呢。
他从收纳环里掏出石燧,打击生火,卷起一把枯草点燃朝蜂妖所在的荒草扔去。
秘境气候停止,不知道多久没下雨了,顿时干草霹雳吧啦爆出火星,燃烧起燎原火舌。
“大姐,下面起火了!”
他们蜂妖最怕的就是烟熏和火烧,看着烟雾缭绕的荒地和蔓延的火舌,黑烟与火苗肆意升腾直蹿蜂妖所在的半空。
蜜篁看着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姐妹们,这花妖狡猾,你们先撤退一边。”蜜篁说道。
“我看他又想出尔反尔,像之前那般戏弄我们!”蜜二咬牙恨恨地说。
蜜二和一群蜂妖不肯退,腹部黑色箭雨已经蓄势待发瞄向那可恶的花妖,却又听那花妖怯怯说道。
“请问,你们可以退一边吗?”
蜂妖们齐齐看向蜜篁,蜜篁看着火海源头的花妖,他仰着一张懵懂的脸问道。
“你们站在这里会被烟熏到的,我打算把用火烧荒地,然后开始种花。”
白黎紧着心跳,生怕自己小手段被蜂妖识破,面上更加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们能不能先把火势范围控制住,荒地全烧了草木灰不集中,我想把草木灰堆在一起。”
“草木灰可以把这荒土变得肥沃些,所以种不种得出花就看这个了。”
白黎又一口气瞎扯完,心跳如鼓。
蜜二看着一脸真诚,眼神清澈的白黎,又望着可怕的火海,气不打一出来。
“那你开始丢火种干什么!烧那么大片!”
“我这不是着急种田,想快点种出花呀。”白黎努力笑着,露出人畜无害的小虎牙。
蜜二还想说几句,被蜜篁制止了。
也许这花妖说的有道理,她们之前种花可没用火烧地。
最后蜂妖和狼妖们将火势控制在方圆两里地范围。
等火势小后,狼妖和蜂妖都被熏得黑黢黢的,白黎那种不算白的脸,此时显得格外白嫩。
白黎讪讪一笑,像是非常不好意思地样子,“那边有溪水,你们可以洗洗。”
随后白黎没敢看他们,从收纳环里拿出一把刀,走到一边收割荒草。动作悄无声息努力让自己显得毫无存在感,然而后背视线如芒在背,白黎慢吞吞地回头,挤出一丝笑意,“你们一起来割枯草吧。”
狼妖们顶着灰头土脸肿胀的脸,乖乖地变出一把利剑开始割草。
但是这剑也就中看不中用,难怪狼妖们之前不拿出来抵挡蜂妖的毒刺,这剑钝钝的,连枯草都扯的嘎吱嘎吱响。
第15章是人是妖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种出花
朝阳初升,在不远处的沙丘上洒下蜿蜒曲折的红霞金浪;荒地上有一圈被烧的黑乎乎的,远远看去像是秃头和尚的戒疤。
白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一旁竟然放着一把小锄头。
锄具两端尖尖细长,中间嵌入手腕粗的树干做锄杆,锄杆被打磨的光滑,锄杆上有清晰的纹路花纹,而两端尖尖的锄片黑的蹭亮。
白黎眨眨眼,他从来没看到如此好看的锄具,好看到像是法器一般。
他昨天做梦梦见自己有一把锄头,在地里挥的欢快,这一睁眼就有锄头了?
白黎拿起锄头,轻重长度刚好,握着手感光滑,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这是谁给他的呢?
他的狼妖朋友们怕是不会制作锄头,他们一连用前肢刨几天的地,也没见他们用锄头。
白黎还担心他们爪子痛。
结果他们说刚好很久没磨爪子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白黎看着他们信誓旦旦毫不在意的模样,也就没在意了。
难道是那些蜂妖吗?毕竟她们之前也尝试种过花,这是看自己没工具种的慢,用另一种角度催进度?
白黎摇摇脑袋,他就一个人类,何必和他这般拐弯抹角的呢。
想必那些蜂妖只是单纯看着自己没有种花的工具吧。
白黎想了一会儿,越看越对这锄头满意。
他见红霞太阳,便没将被褥收拾进收纳环,而是将被褥晾晒在大石块上。
而后他去溪水边洗漱,然后煮了一点白米粥,然后就着干咸菜和两个灵果简单过早。
他吃东西的时候见一群蜂妖络绎不绝地运来枯枝,有的木杆太重,只能几个蜂妖架在背上,像风筝似的,却飞的流畅。
这太过考验团队默契了,只要一只蜂妖偷懒少受力,这合抱大的木头就会掉下。
果然人们都没说错,小蜜蜂是勤劳又团结的。
白黎对蜂妖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去看他的草木灰肥料了。
草木灰的制作方法是先在地上铺一层厚厚的枯草,然后再在上面铺一层细土,接着再铺一层枯草;这般循环,然后垒起一个高高的原型土垒,咋一看有点像土坟包又像是巨大的虫蛹。
只是这个土包上面冒着浓烟,偶尔从泥土缝隙冒出一丝明火。
这草木灰是白黎在书上看到的,适合种花,等土包内的枯草完全烧尽,泥土颜色呈深褐色才是成功的花肥。
草木灰炼制烧的时间长短,是根据垒的土包大小决定的。
大荒地被大半剃完的枯草来看,这草木灰完全烧好粗略估计要九天以上。
炼制草木灰的期间,白黎也没闲着,他先是叫狼妖们刨地。地是黄褐色的,这种土地像是刻薄、身如黄毛的铁公鸡,最是一毛不长的贫瘠。
愁的白黎直挠脑袋——挠白狼的脑袋。
“鬼四,你说我们能种出花来吗?”
是的,经过半个月时间,白黎和狼妖们终于是互通姓名的朋友了。
但让白黎困惑的是,他的朋友们怎么都不肯喊他的名字,反而瞪着眼珠子,眼神十分古怪的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真的要种花吗?
白黎拍拍鬼四脑袋,得到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
这下白黎更加看不懂了。不过他朋友一直都这样神神秘秘还嘴巴死硬。
“种子一般都是埋在土里,浇一点水便会自动发芽。为什么这里就种不活呢。”
白黎小声嘀咕道,他试着将种子埋在地里,想看看能不能长出一颗绿芽。
而后他又将一小部分种子用水泡着,用来催芽。
然后他又在溪水边的软土里又撒了一些种子。
总之,他把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试过一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埋在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但是洒在溪水边的种子已经腐烂了。
白黎愁啊,怎么办呢。
白黎一愁,狼妖们也愁。
他们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这老贼打的什么注意了,一直带套子表演不累吗?
你看,那小脸眉毛拧巴的,像是霜打的小豆芽。
狼妖们见白黎表演的认真,也不敢不配合,只得更加卖力刨土。
白黎看到狼妖们一身白毛,被泥土滚成灰毛,爪子都磨破了还在使劲儿刨土,他压力更大了。
更愁。
蜂妖们也愁了。
起先是蜜二偷偷监视白黎,想看看花妖是如何种花的,等这次合作结束后。
如果没把花妖拉入她们的阵营,她们偷师学会了,自己也不求人。
但是一连几天,蜜二发现这花妖种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反而一筹莫展,连连失败。
莫非不是花妖?
第16章蜜二化形
天色渐晚,一群黑斑飞在红霞光影中——那是一群蜜蜂归巢。
蜂妖内部对白黎是人是妖还未有定论。
但她们内部更加偏向白黎是人,只是有一点奇遇,有一把神秘法器,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人类。
之前她们以为白黎用法术变出和鲜花来骗他们,其实是冤枉了白黎。
这弱小的人类只是蠢货狼妖们用来解闷逗趣的玩物,那些狼妖们欺骗白黎,用法术在路上变了,哄骗白黎用花和她们交换蜂蜜。
那些狼妖想要看白黎被识破,然后被蜇的满头红包四处乱窜的样子。但没想到她们竟然上当了,以为白黎是花妖,反而对白黎毕恭毕敬的。
“真是可恶!”
众蜂妖纷纷对妖狼们的厌恶感和仇恨像是潮水哗啦啦的冲击她们的理智心防。
“那些妖狼简直太可恶了,即使参与了人妖大战,对秘境有功,也不能这样戏弄我们!”
“唰!”
巨大银色羽翼扇动带起一阵狂风,刚才愤怒的几只蜂妖被瞬间吹入蜂孔里。
四周瞬间消声了。
蜜篁淡淡瞥了一眼,收起羽翼,再次强调道:“一切以繁衍后代为重。”
蜜篁说完后又看了一眼蜜二,“最近沙丘有异动,你不要多事。”
蜜二看飞进巢穴中的蜜篁,她收拢羽翼停在枯枝上,像是石化的黑甬。
总是说以繁衍为重不生事端,依靠人类种出花来繁衍?真是可笑至极,她们蜂妖一族之所以陷入灭绝的困境,罪魁祸首是人类。
靠着仇人的花蜜来繁衍后代,蜜二怎么都想不通,但她并没有声张,伙伴们已经被蜜篁说服了,都觉得只要种出花来就是恩人,管他是人是妖,是仇人还是朋友。
但是她做不到。
而且那群蠢狼如此戏耍她们,夺巢夺子之仇,蜜篁也不让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蜜二越发怒火中烧,不能动狼妖,那她就是折磨那人类。
白黎不用蜜二折磨,此时都已经陷入烦恼中了。
上次给鸟不啄灵树施肥后,已经五天过去了,而他的花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芽。
算算时间接近半个月了,他不会种花的事情迟早要暴露,那些蜂妖会不会把他蜇成筛子?
而且那位蜂妖大姐的态度让白黎越发觉得毛骨悚然,看起来很温和讲理,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是花妖的基础上吧。
白黎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得想办法把花种出来,白黎紧闭着眼想到。
这样想着,他迷迷糊糊中,困意来袭,渐渐鼻息声轻缓绵长。
月色下,清晖洒在荒漠上,空气夹着寒意贴着地面、枯枝洒着一层层霜花。
一只小蜜蜂不动声色的从月光中飞来,她停在白黎一旁的石块上,冷不丁的被冻了触爪。
晚上何时这样冷过了……
这个念头在蜜二脑海中一闪而逝,她紧紧盯着睡着的白黎,不一会一团黑影浮在白黎上空——只见蜜二将黑色羽翼放大,足足有七尺长,黑色骨架上清晰的脉络化成一根根发亮的利刺。
她生不逢时,不能在人妖大战的时候出一份微薄之力,此时断不能靠着仇人苟活。
如果后代蜂妖知道自己是靠仇人种的花活下来的,她们定会生不如死,还不如让她现在就将仇人杀了。
蜜二将羽翼利刺翻转,羽翼像是带着无数黑箭雨朝那方寸之地射去。
砰——
在黑箭雨即将刺入白黎的时候,一道白光从白黎身上爆发出来,撑起一道白色灵力罩将黑箭雨反弹出去。
蜜二被眼前景象惊吓住了,她像是虫蛹一般杵在原地不能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箭雨拖着白色灵力朝她刺来。
想她英武勇猛一世,竟然是死在自己箭下。
在蜂妖史上也是独一份吧。
蜜二闭上眼睛,心里反而没有惧意,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她宁愿死也不愿意靠仇人苟活!
死一定是痛苦,狰狞的,但她不怕。
这样想着,却感觉到身体被打入一道道温暖的灵力,像是徜徉在和煦春风中,像是飞舞在万千花海中……
十分亲和的灵力,像是看见绿色大地在和小动物嬉戏跳舞,像是听见春风轻柔的唤醒花海。
嘀嗒一声,一滴泪滴在坚硬的石块上,微弱却尤为响亮。
蜜二睁开眼,下意识抹开眼角的湿润。
入眼处确是一双白皙但修长有力的手指!
蜜二惊呆了,她低头下望,是一双长腿,是脖子一下全是腿!
蜜二弓着身子,发现腰上和胸部毫无寸缕,本能地变出羽翼裹住重点部位。
然后她脑袋里炸出一句话——化形了!
化形了!
不过,为什么?
她抬头看着还在睡梦中翻身的白黎,以及他身上那道白色灵力罩。
莫名的,她觉得好温暖,想要靠近,等她不知不觉走进的时候,那道灵罩却眨眼消散了。
月色不动,大地悠悠,一道修长的女子身影怔怔地站着。
白黎醒来就见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