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凛樱挂断通话,回过头来抱歉地看着卫宫。
“好吧,我知道,二人的约会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卫宫也跟着站起来。
小船在海上摇摇晃晃,被海水推动着慢慢向着远方滑行。
“对不起。”剑凛樱摘下面具,带着无尽地歉意看着他,“你知道,我必须得走了。”
“嗯。”卫宫点点头,“那么,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不论是多么可怕多么艰难,即使天要塌下来,你也要记得。”
他上前一步,将女王陛下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谢谢你,卫宫。”
剑凛樱眼中含泪,踮起脚尖,在他的面具上轻轻一吻。
然后向后退开一步。
“那么,再见。”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飞入空中。
卫宫惊讶地看着她,呆立在原地。
许久以后,才恍然大悟地用手摸到坚硬的脸上。
哎呀,我了个去……
老子怎么忘了摘面具?!
……
第五百六十二章朝会
剑凛樱默不作声地坐在王座之上,一张脸阴沉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乌云密布。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女王陛下很生气。
但是站在朝堂的群臣们并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恰好相反,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她,注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等待着她。
从剑凛樱以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性的身份继位开始,就争议不断。
很多人都认为她没有处理好一国事物的能力。
准确来说,是认为一个女人没有处理好一国事物的能力。
哪怕这个女人再强大,她终究是个女人。
更何况从她继位以来,遇上海贼侵袭、封臣反叛、沿海鱼群莫名消失、狂暴台风等一系列几乎可以说是灭国之灾的问题,就更加深了民众和朝臣对她的质疑。
甚至于有不少人把在私底下还称呼她为灾运女王。
幸好,最后的结果都不错,这位乐剑师出身的女王展现出了过人的坚韧和意志,把这些问题都一一化解,这才让那些试图要将她撵下王座的人暂时闭上了嘴巴。
但是,现在他们又有了开口的机会,并且这一次的声势浩大,封臣和朝臣从大殿内一直排到了殿门之外,在外面的天运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新的税收法案通过的时候,剑凛樱也遇到过类似的大规模的抵抗。
按照卫宫的提议,多征收富人的钱,然后这笔钱被用于购买粮食,填补了现有的食物短缺情况。
得罪的是权贵,是掌握着梦剑国百分之八十财富的人,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果不是兵权回收,皇室的军力强大,剑凛樱丝毫不怀疑,那些人早就想一举掀翻她,将她从王座上撵下来,甚至于把她关进牢笼中,打为历史的罪人。
最后,在各自妥协之下,税收的标准制定在一个双方勉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那些拥有着财富的人也知道一个道理,如果下面的人饿死了,下一批就是他们。
同时,剑凛樱以国家的名义,将他们预支的很大一部分金钱作为国债。
虽然这笔债也不见得能还得上,至少,梦剑国这个国家保住了,也就保住了他们以后的财富。
在这段新税制推行的时间内,甚至出现过不少富翁举家叛逃的情况。
剑凛樱对此颁布了一项新的法令,叛逃者一经抓获,以抄家论处。
在雷霆万钧的铁腕手段和残酷的军权统治之下,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而后面也没有出现过叛逃者。
短期内通过收税借债得到的这笔钱,为梦剑国的将来续上了命,通过购买粮食让处于饥饿边缘的人民吃上了饭。
那些对她的质疑声,随着人民潮水般的拥护和爱戴,而逐渐被淹没下去。
荆剑国作为内陆最大的粮食输出国,也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订单。
为了能够有效缓解国内压力,剑凛樱直接跟对方签了十年。
除此之外,剑凛樱还分别从鬼剑国、书剑国和蛮剑国分别签订了粮食进口的合约,同时也让梦剑国背负了很大一笔外债。
十年,梦剑国百分之八十的食物要从海外进口。
间接来说,等同于将命脉交到了别人手上。
对于当时达成这项合作的时候,朝臣中就有人提出过质疑,如果十年内没有办法将国内的种植作物的产量往上翻十倍,那么就必然会一直处于对方的控制之下。
如果荆剑国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坐地起价,撕毁条约,然后通过不断的经济侵蚀来榨干梦剑国的每一滴血。
只是碍于当时的国情来说,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些反对者们即使针锋相对地提出了意见,却也只能同意。
毕竟谁都不想成为害得数百万的子民饿死街头的刽子手。
而现在,当天剑帝遇刺身亡,冲剑国二十万大军兵伐荆剑国之时,他们终于有了机会,站在这里,将旧事重提,指责他们的陛下。
“以荆剑国现在的国情来说,要么他们被毁灭,要么他们毁灭冲剑国,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估计都自顾不暇,更不可能想起来,哦,我们原来还得养活一大帮子的梦剑国人。”
柏木候兼一品内阁大臣领嵩州牧,薛兴臣向前一步,站了出来,神色俱厉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
“两个月后,我们即将断粮,陛下该不会还指望着他们来救我们吧?”
剑凛樱深感头疼地看了他一眼。
他年纪虽大,满脸皱纹密布,双眉和须发之间参杂了不少白色,身体却异常高大,锻炼得非常结实,给人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特别是言辞之间,尽显锋利。
这是先皇依仗的重臣,也是忠臣,剑凛樱丝毫没有怀疑过他的忠诚,正是依靠着他,才让当时的新税法推行下去。
甚至于他提出来向离剑国开战的提议,也都是帮她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人的手段一向激烈,让剑凛樱觉得有些头痛。
不管什么问题,最后到他的口中都会变成武力解决。
“是啊,我早就说过了,可惜列位臣工不听我言,这就是将自己命脉交给别人的祸端!”
说话之人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衣冠整理得一丝不苟,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副儒雅模样。
比起其他朝臣来说,他要显得年轻很多,以至于别人都差点忘记了他的年纪已经是不惑之年——
清州牧郭凯裕。
剑凛樱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虽然看起来跟薛兴臣说的是同一个问题,但是两个人却站在不同的立场。
这是那些因为被新税法推行而利益受损中的一员,也是大地主和封臣的代表。
剑凛樱皱起眉头,自己深深知道,在底层人民和地主权贵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就必定让后者的矛盾激化。
而今天,就是这一天,恐怕要成为矛盾爆发的事端。
“但是,你们提议的,对离剑国用兵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她打起精神来,神色俱厉地看着他们。
第五百六十三章硝烟弥漫
“你们凭什么认为战争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剑凛樱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郭凯裕,后者嘴角含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看着她。
“战争的耗费可并不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那同时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粮食会加剧消耗,我们供给给军队的物资,反过来会更加激起国内的矛盾,饿饭的人民只会比我们预想中更早地发动暴乱,而到那个时候,谁来承担后果?”
说到这里,剑凛樱停顿一下,冷冷地逼视着郭凯裕,这个在一切的利益链中,代表着大地主和封臣的人,然后毫不客气地吐一字一句问到——
“是你吗?清州牧郭凯裕大人?!”
后者表情微微一愣,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渗透出来。
“这……”
郭凯裕赶紧向薛兴臣投去求助的目光,并且微微侧身,将身体隐藏在他的后面。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薛兴臣,”所以,是你吗?嵩州牧薛兴臣大人?!“
后者平静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朝堂中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气氛异常凝重。
剑凛樱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朝堂上的这些人各自形色各异,也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
她一一扫过,心里面洞若观火,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没到。
所以,不能心急。
正是这时,薛兴臣突然微抬起眼睛,口中开始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冷笑。
在场众人同时转过身来,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
“陛下没有必要用这种骇人的方式来吓唬人。”他平静地看着剑凛樱。
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时,剑凛樱的心头突然大跳了一下。
那种可怕的窒息感,就像是一只手伸出来攫住喉咙一样。
“陛下,不论是谁,都担不起这个风险,但是,相应的,不打仗,国内的人民晚几个月发生暴乱,甚至数百万人饿死,这个风险谁又能担得起呢?“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剑凛樱。
剑凛樱向后一缩,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只听对方口中一字一句地逼问到,“你能吗?陛下?!”
就像片刻之前她所逼问的那样。
仿佛一柄利剑直刺胸膛,剑凛樱的灵魂也为之一震。
“趁我们现在还有力气打仗的时候,错过了现在,以后想打仗来争取一些资源都做不到。”薛兴臣的鼻息中喷出一口气,“要么饿死要么战死,如果我选,我宁愿战死沙场。”
“对,宁愿战死沙场!”朝堂中响起了众人一致的呼声。
剑凛樱胸口一窒,大脑嗡地一下。
要么通过战争,来拼死一搏,获取所需的资源。
要么就等待救援,或者想其他的方法,带来的代价是几百万的人民被饿死。
两条路,似乎都是死路。
连剑凛樱都感到迷茫。
现在,正是考验这位陛下的时候。
不知道多少人在等待着看她的好戏。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表现出了深深的忧虑。
“最起码。”薛兴臣的语气放缓,“我们还有得一搏,可以靠这次的战争,来为我们的国家争取更多的资源,用离剑国的粮食来养活我们的人。”
“不,”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浓眉大眼,长得虎虎生风的将军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剑凛樱眼前突然一亮。
这人是跟随两任大将军征战多年,因为剑伤而回京养老的名将齐骥。
他微微侧头,将目光看向薛兴臣,“我想,有一件事情被大家忽视了,你们长居南方,不管是嵩州也好,清州也罢,都是比较内陆的地域,你们没有在北境,也没有在云梦港,没有在可以遭受离剑国侵袭的地方,也不会有过与海贼和离剑国士兵们作战的经历。“
他将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这些人或是低头,或是侧目,没有一个敢于迎上他的目光。
在这里,还缺少了两个人,或者,缺少了更多的人,以至于这次的朝会变得像是逼迫女皇发兵一样。
这些人集合在一起显得如此咄咄逼人,也正是因为那两个人不在,可以做出决策的,举足轻重的人——
大将军剑秋汐和大都督周肃蒙。
“对,你们不知道。”他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太了解他们。离剑国的人,虽然跟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岛屿上,分割着东岛的南北两个部分,食物、语言、习惯也大致相同,但是,如果你们跟他们战斗过,那么就会发现,我们骨子里还是不一样的。相比起我们的冲动,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他们显得更加谨慎,勇敢,缜密,我在边境的时候,所面临的每一次战争,都基本上是生死之战,他们的来势凶猛,组织有序,甚至可以用无孔不入和变幻多端来形容,从上到下,似乎都贯彻着类似的打法,让我们措手不及,而最后只能龟缩起来,死死地以守代攻。
如果大家对每年的祭剑大典有印象,那么就会知道他们的铸剑师是一个多么狡诈阴险的人,这股气息跟他们的军队是一致的。
而他铸造的每一把剑,又无一不是在加强队伍的变化。
当离剑国的军队来犯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陷阱,他们这次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兵器。
在秋汐大将军执掌军队的这些年,边境的战士们虽然能靠着她的出色指挥和超强的个人实力守下来,但是,每个夜晚,都是异常可怕的,没有一个夜晚能睡一场好觉。
我们担心的事情,在心里面无数次预感到的事情,不是说我们要如何打过去,或者是边境固若金汤,可以睡个好觉,相反的,是总有一天,边境会失守。
对,离剑国的军队和他们的铸剑师,比我们强太多。“
他说到这里,突然冷笑起来,“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顺利占据他们的土地,侵略他们的城市,掠夺他们的每一处资源?
难道不是反过来?“
所有人倒吸起一口冷气。
第五百六十四章愁眉不展的女皇陛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的笑容。
众人低垂着头,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和思考之中。
哪怕是薛兴臣,也没有再说话。
齐骥转过身来,对着剑凛樱深鞠一躬,“陛下,请原谅我刚才的言语冒犯,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在这个前提没有解决之前,谈什么打仗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你说得很好。”剑凛樱欣慰地笑起来,然后平静地扫视众人,带着无上的威严说到,“战争永远是最后的最低劣的效率最低,代价更高的手段。”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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