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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也能感受到来自于她身上的逼人气势。
随着光线在头顶上的变幻，龙影从众人头顶上缓缓掠过。
刘顿大师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
“快看！那是什么？！”
云龙关的西麓，鏖战正酣的书冲两国士兵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飘过来的一片乌云。
不，乌云哪有这样的啊，线形，还会来回摆动。
中途还能拐弯……
那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在靠近一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巴——
一条身长数百米的巨龙，棱角峥嵘，全身覆鳞，遮蔽了太阳，从云层中飞驰而下。
苍穹之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在众人头顶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那东西，难道是……”
书剑国人眯缝起眼睛，冲剑国人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所有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整个山麓变得寂静无声。
连同那团由青凛月凝聚而成的黑雾，都停止了收缩。
“冰龙！”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说出这个词。
但是，在下一刻，所有人都觉察到了不对——
那条龙，分明是向着他们来的。
“快跑！“
“散开！”
人群慌乱，随着阴影的迫近，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祭剑飞起。
不少人撞到一起，互相踩踏，推攘……
哀嚎声、惨叫声、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条巨龙龙尾扫过头顶山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然后——
笔直地撞向空中那团黑色烟雾。
什么？
青凛月心下大骇。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到她凝成的黑烟之上。
“啊……”
青凛月身心俱震。
黑白两道烟雾凝成两道人形，各自向外飞出。
青凛月和叶子青纷纷在空中一翻，宛如射出的离弦之箭一样，笔直地滚落雪地之中。
“啊……噗……”
青凛月强撑起身体，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而另外一边，就在叶子青被巨力撞飞滚入雪地中时，从空中突然掠过一只手，自上而下将她搂在怀中。
冷风过境，吹起漫天雪花。
叶子青身体一轻，只觉得身后一股温和力道生出，整个人在空中一翻，稳稳地坐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耳边风声呼啸，将她的长发向后吹起。
下面的地面在视线中快速远离。
当叶子青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她现在坐在什么样的地方——
巨龙的头颅与身体的接缝处。
底下是坚硬而粗糙的灰白色皮肉，一块接着一块如同小盾一样的鳞甲层层叠叠地，形成一圈又一圈闭合的纹路，在她的前面，蜿蜒起两根巨大的龙角，就像是站立在她面前的两个巨人。
后脑的外沿，巨大的骨甲呈现向外张开的多瓣扇形，彼此配合有序地来回扇动着。
在龙头之上，树立着许多向外张开的锋利尖角，显得狰狞可怖。
叶子青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座下的龙鳞。
一阵冰冷的触感从上面传到指尖。
“为什么……”她低声说出这句话。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银铠的女战士，将一只手握住龙角。
长长的披风被风兜起，宛如一面光辉灿烂的旗帜。
她并未回头，对叶子青的话充耳不闻，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待叶子青看清了她的面容，脸上突然一怔，瞳孔张得骤大。
“你是……”
……
“幽魂冰龙，镇国神兽……守护龙之血脉……它回来了！”
永辉卫们怔怔地看着天空，脸上露出痴迷的色彩。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且……”另外一个永辉卫张张嘴，欲言又止。
那句没说完的话是——它曾经抛弃过我们。
“它没有理由回来……难道是知道我们将遭逢大难，所以才会回来？”
所有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于信仰的虔诚，突然燃起了无尽的希望。
卫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将目光转移到刘顿的脸上。
“你们不明白的。”刘顿大师神色焦急地说到，“那条龙，会带来可怕的灾难，它不能出现在这里！”
“可怕的灾难？！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愚蠢的梦剑国人！”一个永辉卫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捂着刚才被卫宫打伤的胸肋，嘴角含血地啐了一口，“那可是我们的守护神，奠定了书剑国千年基业的祥瑞神兽！”
“对……以前是。”刘顿大师神情愕然，“但是，在经历了一百多年前的那次大战之后，它就不再是了。”
他眉头深皱，大脑一片晕厥，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而且，那个站在龙背上的女人……
刘顿大师一阵恍惚，脸上的皱纹更深，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那条龙，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甚至于，它已经变成了最原始的，没有任何神性和感情的可怕生物……它的出现，会导致整个云龙关，不，甚至是整个书剑国……”
刘顿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说出后面可怕的话——
“都会沦为一片死寂的地狱之海。”
……
第五百三十七章死魂灵
“咯咯咯咯……”
在高高的山崖上，一个小女孩迎着夕阳，沿着山体的边缘光着脚丫快速奔跑。
一边跑，一边发出欢快的笑声。
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沿着崖壁，一条银色的巨龙紧张地来回游动着，在云端此起彼伏，一双眼睛紧紧地看护着这个小不点儿，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阳光铺满整个山巅和云层，晕出一片温暖的色彩。
小女孩停下了脚步，从松软的泥土中捡起一根树枝，笑吟吟地在手上摇了摇。
“泠！”她奔跑向巨龙，向它展示着手中的东西。
巨龙双眼间的皮肤微微皱起，眼中多了一丝郁闷之色。
“公主殿下……”
“泠，去！”被称为公主殿下的女孩子，将手臂向后微弯，左腿高高抬起，然后——
将手中的树枝朝着云端高高扔了出去。
由于她的力气还小，那根树枝轻轻拍打到巨龙的坚硬唇边，就从空中掉了下去。
巨龙喷出一口鼻息，将公主的裙摆向后刮起。
“泠，快把它追回来！”小女孩拍着手大笑，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条巨龙的不满。
它埋藏在云端的硕大头颅上，一双巨石般的碧绿瞳仁中显露出一丝幽怨。
“公主殿下……我并不是……”
“泠，快一点，不然就追不到了！”小女孩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巨龙无奈地喷出一口鼻息，然后扭身钻入云层之中。
过了一会儿，当它再度现身在山巅之上时，在宽大的巨齿之间，多了一根树枝。
它尽量控制着牙齿的力道，不至于因为一个喷嚏，或者一个不小心就咬碎了它。
然后缓缓低下头来，将树枝吐到地上。
“哇哦！”公主殿下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下颚，“你好棒哦，比可可厉害多了！”
“公主殿下……我并不是……”巨龙眉头紧皱，可可是她养的一条白狼犬。
“接下来，换这个吧。”公主殿下换了一根更大一些的树枝，向着云端之外扔出。
这一次，巨龙并未让她得逞，直接喷出一口龙息，将那根树枝喷得倒飞而起。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托着它，树枝轻飘飘一荡，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到公主脚下。
“咯咯咯咯……泠，再来一次，咯咯咯咯……”
空中传来公主殿下咯咯的笑声。
巨龙无奈地摇摇头。
两道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在山巅之上进行着类似的游戏。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的时候，小女孩也终于侧躺着，在厚厚的泥土中睡去。
那条龙弯下脖颈，龙头轻轻蹭着对方娇小的身体，然后一低头将她送到背上。
“泠，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好……”
小女孩的脸上挂着笑容，在龙背上甜甜睡去。
巨龙发出轻声呼吸，扭转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转换出无限温柔。
它的巨爪踩在松软的枫叶林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头微微扬起，巨大的龙尾轻轻一扫，整个龙身腾空而起。
……
叶子青轻轻地摩挲着底下的厚鳞，眼眶微红，“泠，好久不见。”
巨龙眨了眨眼，碧绿色的瞳仁中，有一股诡异的红色流淌。
“但是，你不该在这里的。不该为了救我……”叶子青眼神一凛，将长剑翻回，双手握住剑柄，对着下方用力一插。
“吼~”
就是这时，在她的身子底下，那条巨龙突然发出一声惊天龙吟——
一道诡异的绿色光亮从它的全身蔓延出来，充斥满整个天空。
青凛月捂着受伤的胸口，神情凛然地看着空中那个庞然大物。
她的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绿光笼罩了整个山麓，就像是从天飘散下来的雪花，一丝一缕渗透进入泥土之中。
一声破土之声，一具红衣尸体双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紧跟着，又是一具，冲剑国的青色铠甲。
还活着的人们不由得各自纷纷向后退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是……”
书剑国的大将军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强撑着身体，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回想起之前听过的那个传说——
传说中，幽魂之龙掌控生死，可以复活死人，埋葬活人……喷出的呼吸，可以冻结天地，拥有超越一切的力量。
沈亮喉头一阵哽咽，没有想到，在他的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这一幕。
随着一具具尸体从死亡的冥河之中重返人间，这里，在云龙关的西麓，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而那些步足们，站起身来后，仍然保持着死前的样貌，随意从地上拔起兵刃，向着惊慌失措的冲剑国军队杀过来。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啊？！”
“啊！！不要！！”
……
山谷间，响起了瘆人的可怕惨叫声。
兵刃与骨骼，剑与剑之间碰撞出火花，发出声响……
在转瞬之间，本来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冲剑国，此刻却被反转过来，变成了受人屠戮的一方。
随着那些尸兵的出现，冲剑国的军魂似乎在一瞬间被恐惧淹没了。
与此同时，随着冰龙的到来，书剑国的士气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那些红衣战士们，纷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像潮水一般，涌向冲剑国的阵营当中。
倒下的尸体越多，被复活的尸兵——
准确地说，是冰龙的傀儡就越多。
龙的吐息吹开，在空中扬起巨大的雪花，似乎空气更冷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那条龙是从哪里……”
青凛月微微摇头，目光一凛，双手握住冰冷剑刃，将头迎向空中的那头巨龙。
“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也要把你斩下来！”
“够了！”
一声大喝从她的身后响起。
青凛月默默地转过头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后面的老人。
冲剑国大将军余桢羽，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够了，我刚接到陛下的命令，退兵。”
……
第五百三十八章混乱
叶子青的剑停留在龙鳞上不到毫厘的地方，被突入其来的宽剑死死架住。
那是一柄约有一只手掌宽的大剑，从剑锋中缝下端，被镂空了一条凹槽，一直延伸到剑柄。
而就是那一段中空凹槽，却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剑。
叶子青愤怒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面容精致，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长直黑发被风扬起。
一身银铠突出她完美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不过，那双眼睛空洞而没有灵魂。
一个傀儡。
可，正是这个傀儡，硬生生架住了她的剑，使得她的主人——
下面漂浮而狂躁的这条龙，免受于叶子青的伤害。
“别挡道！惠慕华！”
就在她叫出对方的名字之时，那道空洞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
在得到了大将军的撤军命令之后，冲剑国的大军们，井井有条的，就像是落潮之时的海水一般向后退去。
虽然其中仍然有不少人死于那些尸兵的攻击，又或者是被书剑国的军队杀死，但是大部分的兵力得以保存下来。
冲剑国的军队来得迅速，去得也快。
不到片刻时间，就已经全数退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剩下的，就只剩下被冰龙复生的尸兵，还有凌乱的战场……
终于……
我们胜利了。
沈亮嘴角浮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一仗，宛如梦魇一般。
他左手捂住胸口，右手向上振臂高呼。
“神龙庇佑！”
紧跟着，书剑国的士兵们也纷纷举剑向天。
“神龙庇佑！”
“神龙庇佑！”
统一的口号声，如同惊涛骇浪，响彻云霄。
沈亮抬起头来，看着高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新怀虔诚地行了一礼。
“谢谢你，尊敬的冰龙大人！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空中的巨龙，身体扭曲一下，却并没有回应他。
在沈亮的视线中，隐约可见龙背上的两道模糊人影，像是在互相搏斗。
他突然想起来，叶子青大人为了书剑国，挺身而出，还救了他一命。
沈亮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