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潇潇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扔到他的脸上。
沈亮并没有理会她,站起身来,微皱起眉头,“还是那句话……”
“大将军,不好了!”
门外的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斥候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行了一个军礼。
“冲剑国的大军,已经逼近云龙关!”
“这么快?!”李师洛几乎下意识地喊出来。
沈亮眉头紧皱,大手一挥,“迎敌!”
他刚迈开腿,突然想起什么,抱着帅盔回过头来,说完之前的话,“刚才各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还是那句话,趁现在,你们赶紧离开,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们。”
他说完话,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沮丧地低下头。
李师洛站起身来,在剑凛樱的手上握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答应过卫宫,不管胜负如何,战争结束之后,都会放了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剑凛樱听到这里,欣喜地抬起头来,抿嘴笑了笑,“谢谢。”
“哦,对了,还有你。”李师洛走到崔潇潇的身边,将手放到她的头上。
崔潇潇抬起手来轻轻挡开了她的。
李师洛微微一愣,然后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真是倔强的小姑娘,以后长可了不得。
“我知道你救兄心切,但是呢,战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乖乖听话,姐姐保证,你们很快会团聚的。”
崔潇潇低头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外表不重要,但是事实上正好tm的相反啊。
谁会相信一个5岁的小女孩能有大智慧呢?
“知道了,大妈……咦,”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你是个铸剑师对吧?走,我给你上一堂课去。”
“嗯……啊?”
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掌握不好在愤怒和惊疑之间的尺度。
第五百二十六章猛虎
一记暴栗打在崔潇潇的头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孩子家家的,一点礼貌都没有。”李师洛面带不悦地站起身来,“我很忙,你还是乖乖听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剑凛樱,微微颔首,“我同意大将军的话,你们再不走,可就危险了。”
李师洛说完话,转身走了出去。
“嗯……我最恨……”
崔潇潇捂着发疼的脑袋,幽怨地低着头。
真是该死,打我的头!
我最恨别人打我的头!
端着大人的姿态,就能无视别人的话的人,真是可恶!
一屋子的人寂静无声,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剑凛樱的身上。
“陛下……”刘顿大师微微张口。
“我知道了。”剑凛樱蹙起眉头,微微点头。
……
比起书睿城来说,云龙关至少有着一定的地理优势,座落在群山之巅,居高临下。
那种需要结成队,通过龟甲剑来防御的进攻方式,在这里会更加困难。
只不过……
沈亮皱起眉头,看着远处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黑压压冲剑国大军,不由得心底发出一声感叹。
这些人,难道都是铁打的吗?
书睿城一战,虽然他们败北,可是对方的损失也很惨重。
本来以为对方至少要修整个七八天,没有想到,才过去不到一天,他们就再度兵临城下。
这是多么可怕的集结和进攻速度?
沈亮不由得怀疑,冲剑国为了今天,到底做出了多少努力,而在这之前,为什么天剑国对他们的兵力动向却一无所知?
或者说,是因为书剑国太弱了?
沈亮摇摇头,他承认,二十年前的那次三福国之战中,书剑国确实折损了大量的兵力,但是也留下来不少经过战争洗礼的人才。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他们恢复了一些兵力,即使总数上不及冲剑国,但是,至少在单兵作战能力上不会输。
沈亮微微轻叹,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游移。
难道差异是真的出现在军备上?
冲剑国这些年涌现出来的天才铸剑师也太多了一些,有一个跟天剑国天道羽洛齐名的神之左手,还有之前老牌的铸剑世家,冲剑六星,还有许多因为叶子青和其他有名的品剑师慕名前来,在冲剑国安家落户的铸剑师,以及那些经过名师指导逐渐展露头角的铸剑学徒们……
甚至于,现在仿佛横空出世一般,在一年前的祭剑大典上,就惊异了世界,大放异彩的天才——
卫宫。
如果说整个冲剑国的军队,就像是狼群,妄图吞噬天下的话,那么,卫宫就是比之更可怕的猛虎。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刚才剑凛樱要不惜用自身的清白为代价,也要将卫宫带回梦剑国了。
如果换成是他,也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来交换他为自己国家效力的筹码。
前提是——
卫宫愿意的话。
“大将军……”旁边永辉卫的队长任毅光轻声说到。
“毅光,你带着永辉卫的人,以及……”沈亮沉吟片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卫宫,把那个铸剑师带往皇城,看陛下是否能说服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如果不行的话——“
沈亮的喉咙中发出低沉雄厚的声音,但是如同寒风一样冰冷。
“就把他处决掉。”
“是,大将军。”
任毅光接下命令,从他的身边退了下去。
沈亮单手握住剑柄,目光坚定而凶狠。
远处的原野之上,一条黑线慢慢涌动着,不紧不慢停了下来。
……
“真是麻烦啊……”卫宫抱着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双手上绑着的锁链被牵动得叮当作响。
哪怕是有着看似可观的财富,但是到头来还是敌不过权力的力量。
那种由人民的意志和力量汇聚,却在少数人的手中成为武器的可怕力量,被称为权力的东西,不是他一个小小铸剑师就能抗衡的……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哪怕强大如叶子青,时辰……最后都会屈服和依附在某个特定的国家的羽翼之下。
除非你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世界,否则,就只能妥协。
他想起之前在雪山中见到的天魔,想起他脸上悲哀无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同情起来。
锋芒毕露的铸剑师,当震惊了世界的时候,世界未必不也在为其感到瑟瑟发抖。
所以他才会被关在这里。
因为冲剑国人,更因为他是可怕的铸剑师。
卫宫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说起来真是嘲讽。
换成是两年以前,他可不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他想起之前李师洛对他的承诺——
不论战争结果如何,都会放他出去。
卫宫静静地闭上眼睛,回想起之前在天剑国的时候,遇见这个女人的情景。
看似冰雪冷酷的美人,心底里居然像火一样暖,她的慈悲,究竟是本来就是如此,还是——
一个铸剑师对另一个铸剑师的同情之情?
但是当权者会怎么想?
卫宫的眼睛突然睁开,心底里涌现出一股寒意。
“啊!”
他几乎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张脸。
准确来说,是一张空洞冰冷的白玉面具,静静地停在他的额头之上,几乎要跟他的鼻尖砰到一起。
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卫宫的神情从惊恐转成了愤怒。
“你是鬼吗?哪里有这样吓人的?!”
“我看你想得那么出神,”那道白玉面具泛着冰冷的光泽,双眸之中闪动着一丝狡黠的神情,叶子青噗嗤一笑,“就不好意思打扰你。”
“好了。”
卫宫怨恨地看她一眼,“你要是来救我的,就抓紧点时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将镣铐铐住的双手放到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来吧,小心一点,别伤到我的手,以后还得靠它吃饭呢。”
过了几秒,面前这个白衣女子一动不动,以至于卫宫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假的叶子青。
他抬起头来,神色焦急而疑惑地看着对方。
“快点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叶子青直着身子,抱着双手,一动不动地冷冷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出去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回答我的问题
“啊?!”
卫宫心底咯噔一下,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那你来干嘛?”
“我来救你出去。”叶子青说。
“呼……”卫宫呼出一口气,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差点没被她给吓死,“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但是,也有可能杀了你。“
卫宫惊讶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
“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
他看着叶子青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就因为他当时拒绝了她的合作?还是因为在祭剑大典上怼过她?
难道……
卫宫回想起一年前的那天晚上,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那件事情被发现了?
“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叶子青的眼中泛出一抹冷笑,“具体的结果,就看你回答得怎么样了。”
……
“杀啊!”
“这边,防守!”
在云龙关的西侧,青色和红色军队厮杀在一起,就像两排汇聚而来的海水,互相将对方吞没一样。
剑与剑的交鸣,厮杀声、叫喊声,还有剑划破肉体发出的骨骼碎裂声……
充斥着整个山麓,响彻云霄。
“苏彻,你的后面!!”
一个声音高叫起来。
被他提醒的那个叫做苏彻的红甲男人,猛地低头转身。
然后运用惯性,在前面一滚。
手中的利剑,直接划破了后面来袭之人的胸膛。
清脆而可怕的声响,从他的身体中传来。
随着那道高大的青甲军人倒下,肠子流了一地的血水。
苏彻半蹲着身体,在对抗下一个对手的间隙,给之前的同伴投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了,棍子!”
被称做【棍子】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两个人再杀掉一个敌人之后,彼此有默契地将后背靠到一起。
相比起冲剑国的年轻面孔来说,这两个人可以用饱经沧桑来形容。
被称为棍子的男人脸上沟壑纵横,左颊上有着一大块的烧伤疤痕,因为烧伤的关系,他的嘴唇周围不会再长胡须,青筋暴起的右手上,也留着一道竖切整条手臂的触目惊心的剑痕,就像是一条白色的爬虫一样。
而另外那边,被称为苏彻的中年人,情况相对要好一些,大胡子遮掉了三分之一个脸庞,一双透露出来的鹰眼,杀气四溢。
只可惜,唯一让人感觉奇怪的是,他少了一双耳朵,以至于那张本该帅气英武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其中的一只耳朵是在二十年前的大战中被敌人割下来的,后面那一只,是他自己觉得太难看了割掉的。
好在,并不是完全听不到。
只是声音稍微小了点。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战场上一柄锋利的剑刃,一个可以开膛破肚的好手。
四周人声鼎沸,他却充耳不闻,安静地杀戮。
甚至于感受不到手中因为机械挥剑而变得酸痛的手臂。
对方四五个人撑起的龟甲剑盾被割得四分五裂,虽然还能起到一定程度上的牵制和攻守配合。
但是,比起上一次在书睿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有些适应这些防御严密的武器了。
想要靠远程剑气打击,几乎等同于做梦,于是防守方也失去了关卡的优势。
冲进人群中贴身肉搏,相对来说,要高效很多。
特别是对于书剑国那些参与了二十年前的三福国之战的老兵们来说。
过去的大战,给了他们非常宝贵的经验。
教会了他们如何保护自己——
更有效地杀人。
这场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杀到天昏地暗。
周围堆满了尸体,但是冲剑国的军队仍然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棍子用尽全身力量拥开一个青甲的胸膛,然后用力扒出剑,双腿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妈的,这场仗打得真是绝望,老子的手都要断掉了。”
“如果还没有断掉,”苏彻用力大喊,唾沫横飞,双手握剑斩开一道铠甲。
对方发出一声闷哼倒了下去。
“那么,就继续挥舞它!直到——”
苏彻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远处那道魁梧的红色身影。
那副红玉龙鳞铠甲,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主人,唯一不变的,就是它如同残阳般红艳的颜色。
就像是被鲜血浸染出来的一样。
不,准确来说,就是浴血而生的铠甲。
二十年前他们曾追随它。
现在,仍然追随。
战斗不止,直到那副红铠的主人发出命令。
“啊!!!”苏彻咬紧牙关,每一次攻击,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量。
剑气在战场上纵横,穿透铠甲,直取心脏。
旁边棍子已经开始出现力竭的现象,只有意志还强撑着身体战斗。
“他妈的!”他用力挥剑,与敌人的兵器交格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
火花四溅。
“如果神龙还在就好了!”棍子艰难地发出声音。
听到他的话,苏彻微微一怔,大脑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被记载在书剑国历史书上的一页,刻画着一个被云雾包围着,在闪电和风雪之中露出的可怕阴影,那是书剑国历代引以为傲的神物,同沙剑国的神魔缘兽一样受人敬仰。
当他们读到的时候,已经从荣耀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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