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地抱着自己的双臂,脑中闪过一些零星的令人不快的片段。
只觉得全身都冰冷了。
“那些高高在上,为了利益就无视我们的尊严,甚至是生命的人,真是该死。”
“我对尊上的理念没有多少兴趣。”贾柏君撇了撇嘴,凝视着下方的巨大血肉海洋,然后踏着长剑向上飞了一些。
下面树立起来的【眼睛树】,仿佛又升高了不少。
苏轻灵打了个冷颤,赶紧跟着他也升高一些。
“嗯哼?你居然这么说尊上,被尊上知道了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哈,如果真会有什么后果,那么……”他转过身,俯下脸来,凝视着苏轻灵,“尊上所谓的众生平等的理念,岂不是冲突了吗?因为平等的原则,就是我不该因为我的言论和行为,而受到他的束缚和惩罚才对啊?”
“这……”苏轻灵神情一阵尴尬,不过说起来,尊上也确实并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做任何事。
但是……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面具的男人形象。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他用那么可怕的形象来掩盖自己,在她的眼中,尊上仍然是闪闪发光的。
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那么明亮,那么温暖、那么刺眼。
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他。
“不过呢,”贾柏君停顿一下,回头看着这个一脸花痴的少女,抬起手来在她的眼前招了招。
苏轻灵晃过神来,赶紧收敛起脸上的痴迷笑容。
“我对尊上是充满感激之情的,毕竟他救过我,还给了我机会。”
他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嘴角咧开一道笑容。
这个疯子……
不知道为什么,苏轻灵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纯真与欢乐。
“但是,你知道吗?”贾柏君收敛起笑容,将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认真而温柔地看着她,“有一件事情,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理解。”
他抬起一根手指,临空指向她的心脏的位置。
“你,你要干嘛?”
苏轻灵害怕得捂住胸口,向后退开一步。
第四百八十八章人间地狱
“啊哈,我对你没那种兴趣。”贾柏君冷冷地看着她。
“那……那又怎样,你这个疯子……”苏轻灵张了张嘴,眼神中现出一丝厌恶。
她说完话,又想起他刚才抛出的那个问题,”所以,是什么我一直都想不到?“
贾柏君思考了一下,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些。
“我们十三月使,还有你,这个新晋的稚嫩月使,各自有各自的不幸。包括那些后来的年轻人们,也是同样因为可怕的遭遇而变得惨淡,一支充满了仇恨的军队,是无法建立起一个幸福的国度的。”
苏轻灵神色一黯,身体不由自主颤动一下。
她的上一任,那个青鸣月使,本来应该是他站在这里,作为天剑国的组织者,在这里策划这一次的行动。
苏轻灵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着他说的问题。
空气中陷入一片宁静。
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
下面的那个血肉构成的庞然大物,已经膨胀得有些吓人,逐渐充塞着整个街道,并且为了舔食房子里面躲避的人群,还用凝聚而成的巨大外骨骼触手用力拍打着墙面。
轰隆一声巨响,又是一座房屋倾倒。
下一刻里面就被血水淹没掉。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彼此都陷入沉默之中。
仿佛他们处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过了大概十秒左右,血之月使才重新张开了嘴巴。
“其实,你自己也是很享受这种屠戮的快感吧?”贾柏君冷冷地打量着她,虽然这个少女看起来柔弱,脸色苍白而充满了害怕,但是这掩藏不了她眼中的兴奋。
“你胡说些什么?!”苏轻灵带着一丝愤怒,惊讶地看着他。
也许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这是一种比正常人更加冷漠的表情。
就像是用主宰一切的视角凝视着待宰的牲畜一样。
“你可真是够冷血的。”
”我没有,我不是,你可别乱说!“苏轻灵一阵气急败坏。
正是这时,天上降下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啊哈……额……”贾柏君本想开口跟这个少女月使说些什么,突然胸口一窒,被一股大力向后撞飞。
“啊!”在苏轻灵的惊叫声中,黑色的烟雾笼罩着贾柏君的身体,从前端凝结出一只结实的手臂,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然后以电闪般的速度将他向后下方推开。
轰!
血之月使的身体被巨力猛烈地按到房顶的外壁之上,后背的冲击在玉石的表面撞击出一圈裂纹。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戴着漆黑恶鬼面具的脸,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中光芒四射,更可怕的——
隐约可见这个人当前的冲天怒气。
“咳咳……”贾柏君的口中咳出一丝血,只觉得肺部一阵爆炸。
“尊上?”后面传来苏轻灵的声音。
“为什么?!”
夜无忧怒气凌人地按住贾柏君,气得连声音都开始有些发抖。
“为什么,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用那把剑?!”
“尊、尊上……”贾柏君本来就苍白的脸上,因为他刚才的那一次冲击,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我早就说过了吧,那把剑,没有我的指令,是一定不能使用的?!”
他一双鹰目冷冷地看着贾柏君,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几分,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血之月使杀死在这里。
“尊上……你再这样,就真的要把他杀死了!”苏轻灵小心翼翼地提醒到。
夜无忧的双目有些微微失神,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从他的喉咙上放开。
“咳咳……”
贾柏君坐在房顶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血线从他的嘴边流下来,滴落到衣服上。
他用手捂住胸口,拼命咳嗽了半天,终于喘过一口气。
夜无忧稍微回复一些理智,冷冷地站在他的身边,用睥睨天下的目光看着他。
“我们不是残忍的无良之师,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你赶紧把那个东西给我收回来。”
“收……回来?”贾柏君怔怔地看着他,丝毫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这些天剑国人,个个都该死,特别是在璇云城中的这些败类。征服这里,占领这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吗?”他坐在原地,双眼直视着夜无忧的目光,毫无俱意。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敢……”夜无忧的右手握得紧紧的,努力压制着内心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你知道吗,杀人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想要的……”
“啊哈,不,那不是我想要的。”
贾柏君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坐着向后退开一步,“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么多人,有多少人是为了你那可笑的梦想去死的?又有多少人,只是想要复仇而已?”
“仇恨……”夜无忧愤怒地将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心里面居然只有仇恨!”
“或许你会对我感到失望……”贾柏君低下头,双眸间闪烁着光芒,“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生命中早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夜无忧笑起来,“我本来早就该做这件事情的,但是,我还是想,你还需要我,我不能坏了你的计划。至少,今天晚上,这个时候,我做的这件事情,正好弥补了整个计划的缺憾不是吗?”
他脸上泛出神经质般的笑容,嘴唇咧到两边,“新来的铸剑师,还有那把神剑,根本就没有办法破坏这座城市。”
他站起来,指着脚下的土地,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你看,即使下面的托天柱被破坏了,这座城市依然浮在天上不是吗?”
夜无忧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大脑里面涌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难道传说中的不坠之城,是真的?
这个被天剑国人引以为傲,充满了神话般的标志,真的无法消除吗?
“他们做不到的,历史上也没人能做到。但是,也许我的血兽能做到,不是吗?”
这一次,轮到夜无忧,瞳孔慢慢放大。
“你真是个疯子。”
……
第四百八十九章血色历史
轰隆!
巨大的血色触手拍到墙面上。
众人脚下震动了一下。
远处的一座巨大的圆顶玉石塔楼应声倒下,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尘埃带着血肉蔓延到空中。
而那个血色的庞然大物,似乎又更加粗壮了一些。
从天心塔的外沿,一道巨大的血色藤蔓顺着两侧的螺旋楼梯蜿蜒而上,到上面凝结出一棵巨大的血树来。
那棵树的外壳基本上是由血色的器官和白色骨骼构成,其中布满了一只只细密的眼睛,不停地眨动着,就像是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新生婴儿一样。
事实上,每一只血兽,在诞生之时,也的确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生命。
它需要营养,心里面还没有善恶之分,也许,比起人来说,这种东西看似邪恶而残忍,却要单纯得多得多。
当初那个叫做贾竣博的血之铸剑师,看到它的时候,眼中可是充满了作为造物主的狂喜之情。
一如现在的血脉后人一样。
贾柏君的眼中,也充满了诡异的狂热。
的确,如果只看他的表情和行为,无疑是个疯子的行径。
苏轻灵站在一旁,看着他刚才的表现,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对方说出要复仇和让血兽破坏掉整个璇云城的时候,她的心里面隐隐涌动着一种开心和兴奋。
就是这时,她突然全身颤动了一下。
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想起之前血之月使跟她说的那番话,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变得苍白。
难道说——
我真的是冷血?
“不行!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夜无忧的眼神凌厉,一把抓起贾柏君的衣襟,将他整个人向上提了起来。
“趁现在,还不算晚,赶紧把它给召回来!”
“不!”贾柏君一把打开他的手,“已经晚了,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晚了!”
“……”
夜无忧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中出现一丝柔软。
“三十多年前?”
“我们,哈,血之铸剑师,曾经天剑国的荣光,这个家族为了让天剑国一步步壮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到我爷爷的那一代,为了试剑,不知道多少人在新剑铸造中牺牲了。最后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人。一百多年前,血之铸剑师,爷爷打造了这把剑,让天剑国在对书剑国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连他也战死在那场战役之中。”
说到这里,贾柏君的眼中现出巨大的嘲讽之色,“天剑国的那帮皇室,就像是吸血恶魔一样,我们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尊重和荣耀,反而他们把那场战役的恶果——天书两国的十几万人的死亡,归罪于贾家,凡是掌握了血剑之秘的人,都要被处死,我的伯父、叔叔……连同只有两岁不到的小姨,都成为了牺牲品。
只有我的父亲,在别人的帮助下,勉强逃过一劫。
但是,从此以后,我们就得隐姓埋名,过着被玄目司追杀,被其他国家的秘科、暗部、天机处的追杀生活……我从出生,就没有过过一天安宁日子。
就像是被猎杀的野兽一样,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不能随便跟人说话,没有朋友,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保证。
”
他想起过往的历史,身体瑟瑟发抖。
夜无忧悲哀地看着他,想起当初见到他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像是一只受伤而警惕的野猫一样,那种眼神,对于人类和外界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因为常年躲避在地下,见不到阳光,皮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比起他来说,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虾民、蚁民……即使生活艰难,也已经算得上幸福了。
……
说起来真是残忍,他是因为仇恨而被生下来的孩子。
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父亲。
因为后来还是没有能躲过天剑国的追杀。
他的父亲,为了让自己的血脉延续,有朝一日能复仇,在临死之前,铸造了一把可怕的剑,让刚怀了贾柏君的母亲陷入了假死之中。
就像是冬眠一样,没有生命特征,但是却能在二十年后苏醒过来。
她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查,然后在二十年后生下了贾柏君。
从小就训练他成为铸剑师,并且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些过往的历史都告诉他。
“哪怕是后来,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们……我到现在,还经常梦到那些穿着白衣的人。”
天剑国的玄目司,把血剑列为最高机密,在发现贾氏一脉还有留存的时候,依旧不折不挠地找到了他们。
历史上不光彩的一页,还有按照他们的说法,为了不让以后再重现当年那惨烈的一幕,势必要将血剑断绝。
夜无忧赶到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被杀死了。
这个孩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亲眼目睹了一切。
甚至于,当他杀死了所有的来人,将这个小伙子从墙角抱出来的时候,他还挣扎着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到现在,每每想起,右肩和心头仍然隐隐作痛。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地反思——
也许,在当时救了他,反而是一种过错。
这个孩子从出生就背负着仇恨,压抑了太久……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将贾柏君拉入他的怀中。
“我们,正是要改变这个局面,让以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才不断努力到现在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