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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以用其他的变量来进行代替。
比如人体内的细胞分裂次数，地球绕太阳的周期变化……
但是，从她所知道的知识上来看，真正能够做到改变时间的，只有——
速度。
她在宇宙中航行过不少时间，更能体会到相对论带来的时间变化，长期的星际飞行，让崔潇潇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
但在她的世界里，时间并没有增加什么。
或许在其他的更高维度的世界里，连时间这种东西都不存在。
但是那些也只是存留在想象中，并未被证实，而研究它们，就是崔潇潇毕生的使命。
单纯的减缓现象，很有可能是因为粒子的运动速度变慢了，也就是——
冰冻。
从原理上来说是这样，温度是用来标注粒子的运动剧烈程度的，如果缓慢到了那种肉眼可见的停滞速度，那么说起来里面应该足够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才对。
但是在崔潇潇的视线中，并没有看到应有的霜化现象。
这也是让她真正感到震惊的原因——
那不是假的，伪装出来的。
是真正的时间减缓。
在那个空间里面，粒子与空间相对的运动速度并没有变慢，而在外面的空间中，却感受到了这一点。
因为那个铸剑师打造的神奇宝剑，将整个天剑广场切割成了时间速度流逝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没有人能比崔潇潇此时更加震撼，也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知道，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
……
“缓时剑。”
站在天道羽洛身边的却止，微微张嘴，吐露出这个简单的词，眼睛如灿烂的星光一般闪闪发亮。
在看到刚才那番变化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铸剑师助理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他低下头来，看着英俊的皇子殿下，欣喜地笑起来。
“这把剑已经可以说是神剑了吧？即使无法让时间倒流，可是能做到时间减缓的话，很多事情也变成了可能，哪怕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十三国大战中，也能取得了不起的效果。”
天道羽洛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身边这个目光还显得稚嫩的少年。
然后摇了摇头。
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屑。
神之右手鼻息中发出一声轻哼，“你要是这么认为，那么你的铸剑师之路还很漫长，简直是遥遥无期。”
他伸出手来扶住额头，“却止啊，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把神之右手的头衔交给你？”
“……啊？”
却止苦涩地张张嘴，一听他这么说，心情立刻跌到了谷底。
跟着这位殿下学习铸剑，必须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行，不然你再怎么天才和比平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也不会得到他的半分夸奖。
不但如此，他的批评次数恐怕会成为唯一衡量你是否进步的标准。
如果你发现被批评的次数少了，那么有可能就是自己进步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殿下已经放弃你了。
以现在却止的状态来说，不可能是后者。
却止正是凭借着一颗大心脏活到了现在。
当初天剑帝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才把他安排在天道羽洛的身边。
对他来说，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自己的心情沮丧更加重要。
与其纠结在那种无谓的自尊上面，还不如把时间用来更多地学习和探索未知的东西，那些他还没有掌握的铸剑技巧，以及自身不足的地方，才是真正让他着迷的。
“难道不是吗，那把剑怎么看都是一把作用超群的神剑啊。”
“不可否认，它的能力确实很神奇。”天道羽洛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但是，那是一把自杀之剑，或者你也可以叫牺牲之剑。”
“咦……是这样吗，”却止的脸上露出巨大的疑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第四百二十九章时间是相对的
“你看，”天道羽洛似乎对他的疑问习以为常，也变得耐心许多，他抬起手来，指着那个透明半球的中心。
却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须剑国的铸剑师费荇正以一种慢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里面移动着。
先是右脚在空中迈出的一小步，然后牵引着腰和左手的微曲……
时间在那个空间里面确实是减缓的。
但是却止依旧无法明白刚才殿下说的话。
“你想想看，如果真的被投放于战争中，你拿着这把剑去冲进战场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却止眼帘低垂，静静地思考着。
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千军万马的混战画面。
被时间减缓的敌人会变得非常迟钝，在外面的敌人会相对敏捷，但是一旦进入了那个空间，就没有任何差别了。
即使想要从外面发动攻击，剑气在其中也会受到时间的影响而变得缓慢……
“啊。”
却止惊讶地抬起头来，“我明白了。”
天道羽洛满意地笑起来，“对，就是这样。”
时间是相对的。
在我们看来时间减缓的时候，对于那个被铸剑师的长剑开辟出来的诡异空间中，却是正常流动的。
对于持剑者来说，只要是处于那个空间中，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并没有减缓。
费荇看到那些石子飞向他，是正常的速度，他也以正常的移动在躲避或者格挡它们。
相对的，在他的视野里面，外面发生的一切会变得非常快速。
人们谈话、欢笑、因为他的剑而吃惊、举手投足，在他的视角中，恐怕只能用一闪而过来形容。
所以，天剑国的二皇子，世界第一的铸剑师，被誉为神之右手的男人说，“这是一把牺牲之剑。”
它让圈内的时间减缓，收益者却是外面的人。
“只要不进入那个圈子，就不会受到时间减缓的影响。所以那把剑最大的作用在于为外面的人争取了时间。”
天道羽洛微微一笑，“看起来很强大，却需要有人能以自身的牺牲为代价，才能换取外面的优势。而这种优势看起来又是如此的微弱，哪怕里面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无法达到为外面争取时间的目的。”
却止点点头，心中一片明了。
“所以在真正的战争中，这把剑的最大作用是将优势放大，达到锦上添花的目的，而无法达成逆转，成为雪中送炭吗？”
还真是遗憾。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身材矮小粗壮的铸剑师，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这本该是一把神剑才对的。
……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须剑国的铸剑师将长剑收到身侧。
直到这时，他们才听到了那些石子咚咚落地的杂乱声音。
除了叶子青和少数的几位铸剑师之外，那把缓时剑的效果几乎骗了所有人。
不能说是骗，至少放大了其他人对于它的遐想。
卫宫看到叶子青面具中闪过的遗憾眼神，以及天道羽洛刚才对却止讲解时那种不屑的神情，大致能猜出他们在想些什么。
叶子青对着费荇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的确是一把神奇的剑，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
费荇不解地抬起头来。
“对于那个空间里面的人来说，其实在里面的时间是没有变化的吧？而且，从里面看外面的样子，我们恐怕是被时间加快了才对。”
“……”费荇抬起头来看着她，稍微有些停顿，然后点头赞同到，“确实如子青大人说的那样。”
“所以，这把剑虽然效果神奇，可要是用到战争中，面对着冲进来的敌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改变，是这样吗？”
像是被逼到绝境上的猎物，费荇艰难地低下头去，额头上不只不觉已经冷汗淋漓。
当时他打造出这把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对于一个铸剑师来说——
能够改变时间，已经是足够让人赞叹和自豪的一件事情了。
叶子青几乎说出了跟天道羽洛一模一样的言论，这让周围的观众们如梦初醒一般。
“是啊，这样看，那把剑就没有多少作用了呀。”
“搞不好，在之后将面对着更多的敌人。”
“一把让自己被陷入包围的剑吗？”
“不，准确来说，它会把优势方的优势放得更大吧？”
……
刚才还对着费荇一片叫好的人们，现在突然倒戈，开始进行了【觉醒】之后的批判。
而刚才因为压力而导致紧张的铸剑师们又纷纷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本来以为是一把可以改变历史的剑，原来这么弱啊。”
“对啊，我还期待着它可以打败神之右手，成为今年的祭剑呢？”
“哪有那么容易啊，不是每个具有创造力的铸剑师都能成为神之右手的，也得考虑是否有用啊。”
……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卫宫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一年前天道羽洛在这里，将他的翼琴剑拍到叶子青桌子上的情景，心里面涌现出一股暖流。
卫宫无声地笑起来，总算是明白当年为什么神之右手会有那么气愤了——
作为一个世界顶级的铸剑师，不，任何一个铸剑师，都无法容忍一把剑的价值被人高估。
同时也无法容忍被人低估。
想到这里，卫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向着叶子青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去，转成了另外一种无声的惊奇——
冲剑国的铸剑师，要做什么？
……
费荇低下头去，遗憾地自言自语，是这样吗？我打造了一把看起来很厉害却没有用的东西？
就像很久之前那个严厉的老家伙骂的一样——
别再异想天开了，总是做一些华而不实的事情，以后也不会有出息的。
哪怕后来拼尽全力，成为了国内受人景仰的铸剑师，也依旧没有改变过那个人固执的想法。
“你只不过是迎合了那些同样华而不实的人的虚荣心而已。”
费荇抬目光变得暗淡，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被那个老头子说中了吗？
我只是个华而不实的人……
就是这时，他的手上突然一空。
费荇惊恐地抬起头来，在巨大的光线中，那个穿着黑衫的少年将他的缓时剑抢了过去。
在他看来异常高大的人形直接走到品剑席，站在叶子青的面前，然后——
把剑拍在她的桌子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四百三十章眼光
卫宫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要是只把眼光放在战争或者其他常见的地方，可就太狭隘了啊。”
他说完话，抬起头来，向观众席上瞄去。
人头攒动之中，好容易找到了崔潇潇的影子。
果然，在她的脸上有着跟自己相似的，完全不同于其他铸剑师的神情。
不愧是来自23世纪的博导，她对这种东西的理解会比所有人都更加深刻吧？
卫宫欣慰地笑起来。
叶子青隐藏在面具中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双目圆睁，有些恼怒地看着卫宫。
这个年轻的铸剑师，跟一年前那个白衣殿下是何其相似。
她依然记得，那个人之前也是同样的表情，对剑的狂热？
还是觉得自己足够强大，而目中无人？
但是——
你可没有他那样的身份。
“你太无礼了，卫宫！铸剑师！”叶子青大喝到。
场上因为两人的对峙而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突然凝重起来，观众们纷纷露出紧张的神情。
卫宫微微一愣，似乎想起来彼此的身份。
刚才那个行为是太过无礼了吗？
“退下，铸剑师。”
叶子青以极为严肃的口吻命令到。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是这一刻，在这里，她是最高的品剑师，同时也是祭剑流程的维持者。
“……”卫宫面色铁青，却没有想要退下，他在思考着怎么能用更为缓和的语气，将他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一些竞争对手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等着卫宫的笑话。
虽然对卫宫的仗义行为感激涕零，费荇还是站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袖。
“卫宫大师，我很感谢您的仗义执言，但是，请不要过多地为我……你毕竟还得参加后面的祭剑选拔。”
费荇感激地笑了笑，“我没事的，回去吧。”
天剑国休息区的白衣殿下站了起来，“让他说下去。”
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天道羽洛面上微怒，但是他还是继续对卫宫抱以期待，“我想听听你会说出什么震惊四座的话来。如果只是单纯地忤逆权威，想要效仿我的行为，那么我发誓，必不会饶过你。”
本来更加盛怒的叶子青，在听到天道羽洛后面的话时，神情稍微和缓了一些。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卫宫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然后双目真诚地看着叶子青，“但是，我想说的是，一把好的剑不该被埋没，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它真正的价值。”
叶子青愣了一下，双目中的怒气稍微消退一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洗耳恭听卫宫后面的话。
年轻的铸剑师神情自若，缓缓说到，“那把剑，从它的名字入手是最简单直观的，所有的价值都体现在那两个字里面——
缓时。”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观众席上扫过，“对于被时间减缓的人来说，那可是一把能够穿越到未来的神剑。
以人类现有的寿命来说，可以用自己的十年看到一百年后的世界变化，该有多么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卫宫是多么希望能够去到崔潇潇的时代，看一看未来的样子。
费荇抬起头来，心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那把剑，会有这么大的功能。